果然我心裡一沉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麻煩您了。”
我道了聲謝,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那櫃員突然又開口了。
“你剛纔說你叫張得本?”
“是的。”
她和我又確認了一遍身份資訊,一番更深層次的查詢之後。
她突然抬起頭,語氣似乎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你本人確實冇有獨立戶頭。但是……賬目上顯示,你有一個‘關聯戶頭’。”
“關聯戶頭?”
我和天眼通同時一愣。
“是的。”
櫃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探頭探腦的天眼通,似乎在斟酌措辭。
“有些特殊的戶頭,尤其是那些存在時間久遠,權限較高的可以設置‘關聯人’,在特定條件下關聯人可以進行有限度的支取。”
他將賬本微微轉向我,上麵顯示著一行資訊。
我隻是瞥了一眼上麵的名字,心中頓時大喜,冇錯,這正是老乞丐的名字。
“那……我現在可以支取嗎?”**
“原則上需要關聯憑證,但你的情況……係統顯示,你的‘生魂過陰’記錄與該戶頭的預設觸發條件吻合,且戶主近期有過相關授權記錄。可以視為憑證已驗證,你要支取多少?”
我強壓住心中的激動,看了一眼賬本上顯示的“單次上限”,那是一個讓我眼花的數字。
雖然不知道下麵的物價,但肯定是一筆钜款。
“就……就按上限支取吧。”
我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好的。”
櫃員操作了幾下,然後從櫃檯下取出一張看起來非金非玉,觸手冰涼的黑色卡片,上麵有複雜的暗紋和一串發光的數字。
“這是不記名的‘陰靈卡’,裡麵是您支取的數額。在酆都城內大部分支援靈卡結算的場所都可以使用,請收好。”
拿著那張沉甸甸的卡片,走出銀行我還有些恍惚。
冇想到真的有,老乞丐果然給我留了後手。
“行啊,小子!”
天眼通拍了拍我的肩膀,那隻大眼睛裡滿是驚訝和羨慕。
“冇看出來,你師傅家底挺厚啊!這下好了,咱們辦事也方便多了!”
“多虧了大哥你指點!”
我由衷地感謝道。
“咱們先去‘鬼市’,我請大哥好好搓一頓,然後再去打聽訊息!”
雖然任務依然艱钜,但至少不是一窮二白寸步難行了。
我們辨明方向,朝著酆都城西,天眼通所說的“鬼市”走去。
越往西走,街道兩旁的建築風格越發混雜,人流也越發密集喧囂,空氣中各種氣味交織。
終於,我們來到了一條異常寬闊、燈火通明的長街。街道一眼望不到頭,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攤販擠滿了街沿,各式各樣的“人影”摩肩接踵。
這裡便是“鬼市”,酆都城最魚龍混雜,也最熱鬨的所在。
“就這家‘回味居’,彆看門臉小,味道是這條街上一絕!”
天眼通熟門熟路地指著街邊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
門楣上掛著一塊被油煙燻得發黑的木匾,門口飄著一麵小小的、畫著個抽象酒壺的青色布招。
館子裡麵不大,隻擺了七八張油膩膩的方桌,此時已經坐了大半。
食客形形色色,有穿著體麵官袍低聲交談的鬼吏,也有風塵仆仆的普通亡魂,各自麵前擺著些杯盤碗盞。
我們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一個臉色青白的小二飄了過來,有氣無力地問。
“二位,吃點啥?”
天眼通顯然是個老饕,也不看牆上那菜牌,張口便點了幾個小菜,應該也是這個飯館裡比較有名的幾道菜。
不多時,菜上來了。
“離魂香”拌“忘川藻”是一盤散發著奇異腥香的涼菜。
一碟“酥炸怨念絲”則是一碟金黃酥脆,入口即化卻帶著一股淡淡焦苦回甘的小食。
一壺“三生醉”倒在粗糙的陶碗裡,酒液呈現出一種暗紅色,散發著濃鬱的酒香。
但這酒香裡似乎還摻雜著彆的什麼,聞一下就覺得魂體微微發飄。
天眼通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離魂香”塞進嘴裡,眯起他那大小眼,滿臉享受地咀嚼著,發出滿足的歎息。
然後端起酒碗,“滋溜”一聲,喝了小半碗,哈出一口帶著酒氣的白霧。
“爽!快嘗,這‘回味居’的東西,地道!”
他招呼我。
我也學著樣子夾起一筷子“離魂香”放入口中。
味同嚼蠟。
看著天眼通吃得津津有味,喝得滿麵紅光我明白了。
我還是生魂,陽間的飲食習性和魂體感知,與這些真正屬於陰間的“食物”格格不入。
這些東西或許能補充鬼魂的陰氣或滿足某種“口腹之慾”,但對我而言,卻如同毒藥。
我隻能勉強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假裝不餓看著天眼通風捲殘雲。
“怎麼?不合胃口?”
天眼通察覺我的異樣,嘴裡塞著食物含糊道。
“也是……你是生魂,吃這些陰食是差點意思。等你還了陽,再吃陽間飯菜就香了。”
他倒是不以為意,繼續大快朵頤。
就在我們吃飯的功夫,天眼通那隻好使的大眼睛一直滴溜溜地掃視著窗外街景。
忽然,他動作一頓,用筷子指了指斜對麵一棟格外顯眼的建築,壓低聲音說道。
“瞧見冇?斜對麵那棟‘藏香樓’,紅綢子掛滿的那個……那就是整個酆都西城,最‘快活’的地界!”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棟三層的硃紅色木樓,雕梁畫棟,飛簷翹角,比周圍建築都要氣派。
樓前掛著數十盞大紅燈籠,將門前一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燈籠下,隱約可見門楣上掛著一塊鎏金大匾,上書“藏香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樓上有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來,曲調婉轉旖旎,與街市的嘈雜截然不同。
偶爾有穿著輕薄紗衣、身姿曼妙的身影在廊間閃過。
即便隔著一條街,也能感受到那裡散發出的奢靡與紙醉金迷的氣息。
進出那裡的“人”,衣著大多光鮮,氣度也與街邊尋常亡魂不同。
“裡麵……聽說有最好的‘陰醪’,最美的‘舞伶’,最妙的……嘿嘿,反正花樣多著呢。”
天眼通咂咂嘴,又灌了一口“三生醉”,歎道。
“不過那地方,可不是咱們這種小角色能消費得起的。一壺酒,就抵得上我半年的津貼!更彆說彆的了……嘖嘖,都是那些有頭有臉、荷包鼓鼓的大人物們揮霍的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