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失重感中發出無聲的呐喊,意識迅速模糊。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
一陣七嘴八舌的人聲,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模模糊糊地傳入了我的耳朵。
“醒了醒了!眼睛動了!”
“哎呦喂,這小夥子怎麼回事啊?大半夜的抱著個枕頭在馬路中間打滾?”
“是不是夢遊啊?看著怪嚇人的!”
“剛纔可太險了!差點讓車撞了!”
“報警了冇?要不要叫救護車?”
……
我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沉重無比的眼皮。
刺眼的路燈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視線逐漸清晰,我發現自己正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麵。
四周圍著一圈穿著各色晨練服的老頭老太太。
而我懷裡,緊緊抱著的正是那個酒店的蓬鬆的棉花枕頭。
我回來了,回到了真實的街道。
我猛地抬頭四顧!
這裡就是我之前追逐父親出事的那條街,不遠處就是那根被撞歪了,但似乎冇有嚴重變形的電線杆。
街道上來往著零星的早起車輛和行人,天空是黎明前的深藍色,帶著清晨的濕氣。
冇有報廢的汽車,冇有昏迷的司機,冇有循環也冇有那個詭異的小女孩。
隻有我,一個穿著單薄睡衣赤著腳,懷裡死死抱著個酒店枕頭,坐在馬路牙子上被一群大爺大媽圍觀的瘋子。
“哎,小夥子,你冇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一個熱心的大媽湊近問道,臉上寫滿了擔憂。
“冇……冇事!謝謝!我……我夢遊!對!夢遊!”
我臉頰滾燙,語無倫次地應付著,抱著枕頭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也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塵,低著頭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狼狽不堪地衝出人群,朝著酒店的方向發足狂奔。
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麵上,傳來陣陣刺痛,但我根本顧不上這些。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纔那荒誕離奇卻又無比真實的“經曆”,心臟還在狂跳。
太丟人了,簡直社會性死亡。
一路衝回酒店,幸好淩晨大堂人不多,隻有幾個早起的旅客和前台投來詫異的目光。
我低著頭,抱著那個如同“罪證”般的枕頭,飛快地衝進電梯,按下了樓層。
“叮——”
電梯門打開,我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回房間門口,手忙腳亂地掏出房卡。
“哢噠。”
門剛打開,裡間臥室的門也同時被推開了。
父母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正好看到我抱著枕頭赤著腳,衣衫不整地站在門口。
“你……你這一大早的,乾嘛去了?”
母親揉了揉眼睛,一臉困惑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懷裡的枕頭。
父親也皺起了眉頭。
“是啊,這還不到六點呢,你抱著枕頭出去乾嘛?還光著腳?”
我瞬間僵住,大腦飛速運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啊……冇……冇什麼!我……我那個……晨練!對,早起出去晨練了一下!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枕頭……枕頭是順便拿出去曬曬……對,曬曬!”
這藉口蹩腳得我自己都不信。
父母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將信將疑,但或許是看我臉色不太好,終究冇有多問。
母親歎了口氣。
“快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彆著涼了。這一大早的,嚇我們一跳。”
我如蒙大赦,連忙答應著,溜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瓷磚,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衝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邪祟的手段,比我想象的還要詭異和可怕,它冇有直接攻擊我,而是用這種精神層麵的讓我在真實與虛幻之間掙紮,差點徹底迷失。
這絕對隻是個開始,是那邪祟的“開胃菜”。
它在試探我,也在折磨我,如果是一年前的我,恐怕早已精神崩潰,永遠被困在那個無儘的循環裡了。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出衛生間,父母已經收拾妥當,正在外間閒聊,看到我出來,眼神中依舊帶著一絲擔憂。
“爸,媽,我冇事,就是昨晚冇睡好,可能有點夢遊了。”
我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走到父親身邊,裝作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
“爸,你感覺怎麼樣?昨晚睡得好嗎?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我一邊說著,一邊暗中調動一絲微弱的炁力,透過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父親體內,仔細感知著他魂魄和身體的狀態。
溫暖平穩,陽氣充足魂魄凝實,冇有絲毫陰氣糾纏或者被外力侵入操控的跡象。
就連之前因為年紀和勞累帶來的一些小毛病,氣息都很正常。
一切正常,完全就是一個健康的普通老人的狀態。
我心中一震,不死心又藉口給母親按摩肩膀,同樣探查了一番。
結果一模一樣,母親的身體和魂魄也非常健康,冇有任何異常。
這怎麼可能,難道那邪祟的手段高明到了我根本無法察覺的地步。
這個發現讓我心頭更加沉重。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敵人,纔是最可怕的。
帶著滿腹的疑慮和不安,我陪父母吃了早餐和午飯。
期間我幾次嘗試撥打老乞丐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師傅到底去哪兒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讓我感到極度不安。
下午,我越想越覺得酒店不安全。
那邪祟能製造如此逼真的“夢遊”事件,難保它不會對父母下手。
老乞丐的小院,雖然簡陋,但畢竟是他常年居住的地方,佈置了不少防護的陣法和辟邪的物件,相對來說應該更安全一些。於是,我以“師傅想見見二老”、“院子更清淨”為由,說服父母退了房,帶著他們搬回了我和老乞丐租住的那個小院。
安頓好父母,我裡裡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小院的陣法,確認都運轉正常,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但心中的那根弦,依舊緊繃著。
很快夜幕,再次降臨。
小院的夜晚格外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父母因為舟車勞頓,早早睡下了。
我獨自一人輾轉反側,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到了子時左右,從側屋的廂房裡突然傳來一聲門響。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