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嘶嗷!”
地上那尊捂臉雕像,發出了尖銳到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
雕像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尤其是那雙裂開的手掌,彷彿被灼燒般冒出陣陣黑煙。
雕像背後那兩道怨毒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和痛苦,瞬間黯淡了下去!
廟外,那上百個亡魂齊齊發出了更加驚恐的尖叫。
捂臉的動作變得混亂不堪,魂體劇烈波動,彷彿遇到了天敵!
而廟門口,那個剛剛踏入一步的漆黑身影,動作猛地一滯。
它周身那吞噬光線的濃稠黑暗,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起來,發出一種低沉而憤怒的嘶吼。
它似乎受到了某種剋製和衝擊。
我癱倒在牆根,渾身如同散架般劇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但那股幾乎捏碎我頭骨的邪力卻消失了。
我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雖然代價慘重,但我活下來了。我艱難地抬起頭,抹去嘴角的鮮血。
此刻,我雖然虛弱到了極點,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瘋狂。
我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灼熱的“炁”在體內緩緩流轉。
雖然無法主動驅使,卻像一層薄薄的光膜,護住了我的心脈和靈台,將廟內外的陰邪之氣略微逼退。
我死死地盯著門口那躁動不安的黑暗,又看了一眼地上佈滿裂痕,兀自震顫的邪異雕像,心中瞬間明瞭。
賭對了!
那搏命之術引動的灼熱陽剛之氣,正是這些陰邪之物的剋星。
雖然這股力量微弱且不受控製,更在飛速消耗著我的生命本源,但這無疑是我唯一的生機!
必須趁它還未消散前,破局。
我忍著劇痛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鮮血和瘋狂的笑容,對著門口那團沸騰的黑暗,嘶啞地說道。
“看來……你的‘客人’……不太聽話啊……”
話音未落,我猛地抓起地上那塊邊緣鋒利的石片,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那尊捂臉雕像,狠狠砸了過去。
“哢嚓——噗!”
石片精準地砸在雕像佈滿裂痕的頭部,發出一聲脆響。
雕像劇烈震動,裂縫驟然擴大,冒出的黑煙更濃,那淒厲的慘嚎聲戛然而止,彷彿被掐住了脖子。
幾乎在同一瞬間,我感覺到體內那股灼熱的“炁”如同被點燃的引信,轟然勃發。
我的視野驟然收縮,彷彿透過一條豎直狹窄的縫隙觀察世界。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扭曲,唯有前方那團漆黑的邪影,如同靶心般清晰無比。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挺直,原本因劇痛而佝僂的脊梁發出“劈啪”的輕響。
一股蠻橫而古老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腳步變得沉重而詭異。
每一步踏出都暗合九星韻律,踩在地麵上竟隱隱發出沉悶的雷音。
這是……天罡步!
我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又像一個沉睡的遠古戰神驟然甦醒,朝著廟門口那團黑暗步步緊逼。
“嗚——!”
門口的漆黑身影發出了一絲驚懼的低吼。
它周身的黑暗劇烈翻湧,卻在我身上那股煌煌正氣的無形威壓逼迫下,竟然後退了。
它似乎極其忌憚這股力量。
它試圖操控廟外那些混亂的亡魂擋在身前。
然而,那些捂著臉的命魂在我逼近時,如同冰雪遇到烈陽。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魂體便“噗”地一聲,化作縷縷青煙,瞬間消散於無形。
僅僅是靠近我周身那無形的氣場,就足以讓它們魂飛魄散。
我心中震撼無比,這力量太霸道了。
但這股力量的源泉正在瘋狂燃燒我的生命,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力的急劇流失,五臟六腑傳來被掏空般的虛弱和劇痛。
必須速戰速決!
我猛地加快腳步,想要發出一聲震懾邪祟的怒吼。
然而喉嚨裡衝出的,卻是一連串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咿呀之音。
下一秒,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彷彿縮地成寸,竟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那漆黑身影的麵前。
我的雙手,不受控製地抬起,指尖繚繞著微不可見卻灼熱無比的金紅色光暈。
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插進了那團吞噬光線的黑暗之中。
“嗤——!”
刺耳的聲音響起,那漆黑身影發出了充滿極致痛苦的尖銳嘶鳴,
它周身的黑暗開始瘋狂扭曲潰散。
“給我……死!”
我聽到自己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插入黑暗中的雙手猛地向兩邊一分——用力一撕。
“嘶啦!”
那聲音彷彿撕裂了厚重的黑色綢緞。
而我眼前的黑暗,竟然被我的雙手硬生生從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無數充滿怨毒的黑氣從裂口中瘋狂湧出,發出淒厲的尖嘯,隨即在空氣中迅速消散。
那漆黑身影的輪廓劇烈閃爍了幾下,最終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徹底崩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廟門口,隻剩下冰冷的空氣和遠處亡魂殘餘的驚恐波動。
隨著黑影的消散,我體內那股蠻橫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
來得快,去得也快。
極度的虛弱感和被掏空般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將我淹冇。
“噗通!”
我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汗水、血水和泥汙混合在一起,讓我看起來狼狽不堪。
腹中傳來火燒火燎的饑餓感比之前強烈了十倍不止。
剛纔那短暫的爆發,幾乎耗儘了我所有的能量。
刺骨的寒冷再次襲來,冇有那股灼熱“炁”的保護,廟內外的陰氣似乎又開始慢慢凝聚。
我知道,以我現在的狀態,如果不能儘快補充熱量和找到安全的地方,就算邪祟不再來襲,我也會活活凍死在這裡。
求生的意誌支撐著我,我咬緊牙關,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想要從冰冷的地麵上爬起來。
然而,就在我手臂剛剛撐起上半身,腦袋還一陣陣發暈的時候。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的廟內陰影中,清晰地傳了過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