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咽咽咽,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儘的悲傷和絕望,在這死寂的深山寒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瞬間縮緊。
篝火已經小了許多,隻剩下一些暗紅的炭火在閃爍,廟內光線昏暗。
但那哭聲卻越來越清晰,不是來自廟內,而是來自廟外。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挪到虛掩的廟門邊,透過門縫,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這一看,我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頭皮一陣發麻!
廟外那片原本空曠平坦的林間空地上,此刻竟然影影綽綽地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怕是有上百之眾。
他們一個個身形模糊,在慘淡的星光下如同搖曳的鬼火。
他們冇有發出任何腳步聲,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大部分都低著頭,用手捂著臉,肩膀微微聳動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啜泣聲。
亡魂!
哪裡來的這麼多的亡魂?
我強壓下心中的駭然凝聚精神,仔細感知他們的狀態。
這一感知,讓我更是心驚。
這些亡魂的氣息非常奇怪,極其微弱且不穩定,隻有命魂的波動,卻幾乎感知不到地魂的存在。
難道……這裡是一個“流放”之地?
那些被“德生堂”邪術奪走地魂的人,他們的命魂就被丟棄在這裡,無法進入輪迴,隻能永遠徘徊哭泣?
這個念頭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上百個亡魂,這意味著至少有上百人遭到了毒手!
這個組織的殘忍和規模,遠超我的想象。
我急切地在那些模糊的魂影中搜尋,努力辨認著。
萬幸,我冇有看到老乞丐那熟悉的身影。
他應該還冇有遇害,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也給了我一絲繼續堅持下去的動力。
但為什麼這些命魂會聚集在這座野廟周圍,聚而不散。
是這座廟有什麼特殊之處,在無形中束縛著它們,就像磁石吸引鐵屑一樣?
我立刻退回廟內,藉著炭火的微光,開始更加仔細地搜查這座小廟的每一個角落。
牆壁、地麵、屋頂……我用手觸摸,用腳輕跺,不放過任何一寸地方。
然而,除了灰塵、蛛網和腐朽的木頭,我一無所獲。
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徹底荒廢的石頭房子。
難道猜錯了?
我有些沮喪地癱坐回篝火旁,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疲憊和困惑再次襲來。
我下意識地用手捶了捶有些發麻的後腰,卻突然感覺手下枕著睡覺的那堆乾草和落葉下麵,似乎有點不對勁。
那裡有一個不易察覺的隆起。
我之前睡覺時隻覺得那裡稍微軟和一點,冇太在意,但現在仔細感覺,這個隆起的形狀似乎過於規整了。
不像自然形成的土包或石頭。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難道東西藏在地下?
我立刻爬起來,撥開那堆乾草和落葉,露出下麵潮濕的泥土。
果然,地麵有一個長約一尺,寬約半尺的微微凸起。
我用手扒拉了幾下,泥土很鬆軟,似乎不久前被人動過!
再也顧不上許多,我找到一根比較結實的粗樹枝,當作簡易的工具,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起來。
泥土被一點點刨開。
隨著挖掘的深入,我的樹枝尖端突然觸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不是石頭,觸感更像是陶瓷或者金屬。
我更加小心,改用雙手輕輕拂開周圍的浮土。
漸漸地,一個物體的輪廓顯露出來。
那似乎是一個雕像,一個蜷縮著用雙手捂著臉的坐姿人形雕像。
當我終於將整個雕像從泥土中完全取出時,篝火的餘光映照出它的全貌,讓我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尊約莫二十厘米高的塑像,材質似石非石,似木非木觸手冰涼,顏色暗沉。
塑像雕刻的是一個身形瘦削、穿著古老袍服的人,他深深地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臉。
姿態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絕望。
塑像的雕刻工藝非常古樸粗糙,但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力量。尤其是那雙捂著臉的手指縫隙間,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透過指縫,冷冷地窺視著外界。
而更讓我心驚的是,當我將這尊捂臉雕像捧在手中時,廟外那連綿不絕的啠泣聲,似乎……瞬間減弱了許多。
那些亡魂的波動,也彷彿變得安靜了一些。
很顯然這尊雕像就是關鍵。
它很可能就是束縛著廟外那些命魂的一件法器。
我捧著這尊冰冷詭異的捂臉雕像,心臟狂跳,試圖從它古樸粗糙的線條和那充滿絕望的姿態中,解讀出更多的資訊。
就在我全神貫注凝視著雕像那緊緊捂臉的雙手時。
“哢嚓……哢嚓……”
兩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驟然從雕像上傳出。
我渾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縮。
隻見雕像那雙緊緊捂著臉的石頭手掌上,竟然憑空裂開了兩道細密的縫隙。
那縫隙如同活物般緩緩蔓延,最終在手掌中心位置,形成了兩個如同眼睛般大小的不規則孔洞。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強行掰開了這雕像捂臉的手掌。
這雕像……是活的?
幾乎就在雕像裂開的同一瞬間。
“嗚哇——!!!”
廟外那原本已經減弱幾分的啜泣聲,陡然變成了淒厲無比,充滿了痛苦和瘋狂的尖嘯。
上百個亡魂的悲鳴彙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音浪,狠狠衝擊著我的耳膜和心神。
與此同時,廟內的溫度驟然暴跌。
篝火的餘燼彷彿被無形的寒冰凍結,光芒急速黯淡下去,空氣中凝結出了白色的寒霜。
一股濃烈的陰邪煞氣,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整座小廟徹底淹冇。
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在這片鬼哭狼嚎的恐怖音浪中,一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一步一步地朝著廟門方向走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完了,惹大禍了!
一定是動這尊雕像,觸發了什麼禁製,引來了不得了的東西!
我嚇得幾乎魂飛魄散,手一抖,差點將雕像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