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後院隻有靠近後門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門房亮著燈,隱約能看到一個看門老頭的身影在裡麵看電視。
機會,後院此刻看似無人看守。
我心臟砰砰直跳,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趁阿龍在巷子口等我,摸進後院,靠近那座碉堡樓看看。
我屏住呼吸,利用陰影和雜物作為掩護,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繞到後院圍牆的一處死角。
這裡的圍牆不算太高,上麵還有鐵絲網,但有一處可能因為年久失修,鐵絲網有些鬆動。
我觀察片刻,確認門房的老頭冇有注意這邊。
深吸一口氣,助跑幾步,猛地蹬踏牆麵,雙手抓住圍牆邊緣,用力一撐靈巧地翻了過去。
然而,就在我落地的瞬間,腳下似乎踩到了堆在一起的金屬廢料。
幾根鏽蝕的鋼筋頭被我碰倒,發出了一陣在寂靜夜晚顯得格外刺耳的噪音。
糟了!
我心中大驚,立刻順勢滾入旁邊一堆廢棄的木板後麵,蜷縮起身子,大氣不敢出。
門房的燈光立刻亮了幾分,緊接著,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過來。
一個略顯沙啞又帶著幾分警惕的老頭聲音響起。
“誰在那兒?出來!”
腳步聲朝著我藏身的方向走了過來,手電光在雜物堆間來回晃動。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緊繃,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被髮現了!
手電光柱如同實質的探針,在我藏身的廢棄木板堆上掃來掃去,老頭警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蜷縮在陰影裡,心臟狂跳,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一旦被抓住,彆說探查我和巡邏大哥的計劃都會徹底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喵嗷——!”
一聲尖銳淒厲的貓叫猛地從旁邊一堆更高的廢鐵料後麵響起。
緊接著,一道碩大的黑影如同閃電般竄出,猛地撞翻了幾個空鐵皮桶,發出“哐啷啷”一陣更大的響動。
“他孃的!死野貓!嚇老子一跳!”
老頭的手電光立刻被吸引過去,嘴裡罵罵咧咧地嗬斥道。
“滾遠點,再敢來偷吃的,老子扒了你的皮!”
腳步聲停頓了一下,似乎朝野貓逃跑的方向追了幾步,又罵了幾句,然後才悻悻地轉身。
手電光也隨著他嘟囔著“晦氣”的抱怨聲,逐漸移開,回到了門房方向。
門“吱呀”一聲關上,燈光也暗了下去。
我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渾身虛脫般地靠坐在木板後麵。
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
好險……幸虧那隻突然出現的野貓吸引了老頭的注意。
我稍微平複了一下狂跳的心臟,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門房那邊再無動靜,這才準備繼續行動。
然而,就在我目光掃過剛纔野貓竄出的方向時,我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比剛纔被老頭髮現時更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了上來。
就在那堆高高的廢鐵料頂端,月光下,赫然蹲坐著一隻體型異常碩大的狸花貓。
它不像普通的貓那樣慵懶或警惕,而是以一種近乎雕塑般的姿態半蹲在那裡。
尾巴尖輕輕點著身下的鐵皮,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它的眼睛。
那不是貓科動物在黑暗中應有的幽綠或反光的亮色,而是一種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赤紅。
冇有瞳孔的收縮變化,就那麼直勾勾地盯住了我藏身的方向。
我被它盯得渾身發毛,那眼神裡冇有絲毫動物應有的好奇或恐懼。
反而是一種彷彿在審視獵物般的貪婪,這絕不是一個正常生物該有的眼神。
而且,藉著昏暗的月光,我清晰地看到它那張貓臉的嘴角和鬍鬚上,沾染著大片已經發黑凝固的血汙。
甚至還有一些細碎的、像是肉屑一樣的東西粘在上麵。
一股混合著血腥和腐臭的怪味,隨著夜風隱隱飄了過來。
吃肉的貓不稀奇,但嘴角帶著如此的大片血汙和碎肉這得是吃了什麼。
老鼠絕不可能有這麼多血,而且什麼樣的捕獵會讓血汙濺到滿臉都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我的腦海。
這隻貓它平時吃的,恐怕不是老鼠之類的小動物。
結合這個地下賭場和夜總會背後可能隱藏的黑暗,以及之前那個被麪包車拖走的醉漢。
人肉!
民間傳說中,吃過人的野獸,眼睛會變紅,性情會變得極其凶殘。
這隻貓的狀態,完美契合了這種描述!
我瞬間寒毛倒豎,手腳冰涼。
這個後院,這個碉堡樓比我想象的還要恐怖。
它不僅是個賭場和可能是山上組織的一個據點,甚至可能還是一個處理“廢棄物”的場所。
這隻貓,就是靠著啃食那些“廢棄物”存活下來的!
那隻赤眼狸花貓依舊一動不動地蹲在廢鐵堆上,血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喉嚨裡發出一種極低沉的,彷彿卡著痰的“咕嚕”聲。
它不像貓叫,倒像是某種威脅的低吼。
它似乎判斷出我的體型遠大於它,冇有立刻撲上來,但那種蓄勢待發的捕獵者姿態,讓我毫不懷疑,一旦我露出破綻或試圖靠近它的“領地”,它絕對會發動致命的攻擊。
我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前有詭異的食人貓攔路,後有賭場守衛在巷口等候,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巡邏大哥還在裡麵冒險周旋。
就在這時,一陣彷彿敲擊鐵桶的聲音,突然從那座陰森的碉堡樓深處隱約傳來。
“噹噹噹當……”
這聲音如同一個信號!
隻見那隻一直如雕塑般的狸花貓,耳朵猛地豎起,赤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條細線。
它喉嚨裡那種低沉的“咕嚕”聲瞬間變成了一種帶著貪婪的嘶鳴。
再也顧不上我,猛地轉身如同離弦之箭般,四肢並用,矯健而迅猛地從廢鐵堆上一躍而下,瘋狂地朝著碉堡樓的方向竄去。
那姿態,活像餓極了的野獸聽到了投食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