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了看窗外,日頭已經升高,接近正午。
“你們彆慌。纏上小寶的東西不成氣候但藏得深。等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我把它逼出來,一舉解決掉!”
老爺子自然信得過我的手段,但一旁的大姨將信將疑,但看我語氣篤定,也隻能強壓恐慌連連點頭。
事不宜遲,我立刻開始準備。
讓大姨找來一撮平日敬神用的香灰。
我撚起一小撮,小心翼翼地將香灰湊到小寶的鼻子下方。
他因為痛苦而呼吸急促,氣流帶動下,香灰微微顫動。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那撮香灰,輕輕一吹。
“阿嚏——!”
香灰被吹進鼻腔,小寶猛地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身體劇烈一抖。
這一下之後,他原本因為痛苦而扭曲掙紮的身體突然僵住。
眼神變得直勾勾的,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呆滯狀態,彷彿魂兒被什麼東西暫時“定”住了。
“小寶!小寶你怎麼了?”
老爺子見狀大驚,急忙上前。
“彆碰他!”
我見狀立刻阻止。
“香灰暫時迷住了那東西的感知,讓它和小寶的本魂都有些迷糊,這是好事方便我們下一步。”
接著,我指揮老爺子和阿姨幫忙,將暫時安靜下來但身體僵硬的小寶抬到了旁邊的廚房。
農村的廚房大多還保留著老式灶台。我拿起灶台邊的炭鏟,將鍋底積攢的那層厚厚的鍋底灰小心翼翼地剷下來。
在廚房中央乾燥的地麵上薄薄地鋪了均勻的一層,形成一個勉強能躺下一個人的灰色“床鋪”。
然後,我們合力將小寶抬過來,平放在這層鍋底灰上。
又找來一床厚實的舊棉被,將他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蓋住。
此時雖已開春,但寒意未消,蓋上厚被子倒也正常。
最後,我走到院子外,從柳樹上折了幾根新鮮柔韌的柳條。
用帶來的紅繩將它們並排捆紮在一起,做成了一根簡易的“柳鞭”。
柳條打鬼,越打越小,這是老乞丐教過的土法子。
一切準備就緒。
時辰也差不多到了正午,陽光透過廚房的小窗直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脫掉外套,挽起袖子,對老爺子和阿姨沉聲道。
“你們退後些,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彆出聲也彆過來!”
兩人緊張地退到廚房門口,大氣不敢出。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被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小寶身邊。
舉起手中的柳條鞭,運足了力氣,朝著被子下麵小寶身體的大概位置,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柳條抽在厚被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幾乎在柳條落下的同時,被子下麵僵直的小寶猛地打了一個劇烈的冷顫。
但他並冇有醒過來。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柳條抽中的被麵位置,竟然緩緩滲出了一小片如同血跡般的暗紅色濕痕。
“嘶……”
門口的老爺子和阿姨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巴,臉上滿是驚恐。
有效果!這邪祟被打出“傷”了!
它果然就附在小寶身上,冇想到這東西竟然如此的膽大。
我不再猶豫掄起柳條鞭,一鞭又一鞭,不斷地抽打在蓋著小寶的被子上。
啪!啪!啪!
聲音在寂靜的廚房裡迴盪。
每抽一下,小寶的身體都會隨之劇烈抽搐一下,被子上的暗紅色濕痕也越來越多,漸漸連成一片。
抽打了大概十幾分鐘,我額頭上也見了汗。
就在這時,被子下麵突然傳來一個無比虛弱卻又帶著濃濃怨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哀求道。
“彆……彆打了……求求你……彆打了……”
這聲音尖細扭曲,完全不是小寶的應該有的聲音。
老爺子和阿姨嚇得臉都白了。
我停下抽打,示意他們保持安靜。
然後,我上前一步,用腳踩住被子邊緣,防止下麵的“東西”暴起。
同時俯下身,湊近小寶的腦袋位置,壓低聲音質問道,
“哪裡來的?”
被子下麵沉默了片刻,那個尖細的聲音才帶著哭腔回答。
“冤……冤死的……跟……跟來的……”
“要不要走?”
“我……我也想走……但是我……我走不了啊……”
聲音充滿了無奈和絕望。
“有難言之隱?”
我眉頭一皺。
被子下的小寶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略一沉吟,厲聲道,
“好!午夜子時,我在這院中燒香擺桌,等你來說個明白!現在,立刻給我從小寶身上滾開,找個陰涼地方老實待著!再敢作祟,我叫你魂飛魄散!”
被子下的小寶再次點了點頭。
緊接著,隻見蓋著小寶的被子猛地一陣劇烈的抽搐,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被強行剝離出來。
小寶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幾秒鐘後,抽搐停止。
他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呼吸卻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
我掀開被子一角,摸了摸小寶的額頭,雖然還有冷汗,但那股附體的陰冷邪氣已經消失了。
纏著他的東西,暫時離開了。
“好了,那東西暫時躲起來了。小寶需要休息,把他抬回床上吧。記住今晚子時之前,誰也彆進這個院子。”
我直起身,對驚魂未定的老爺子和阿姨說道。
兩人這纔敢湊過來,手忙腳亂卻又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但氣息平穩的小寶抬回了臥室床上。
處理完小寶身上的邪祟,時間已過正午。
老爺子見我額頭見汗神色疲憊,堅持要請我吃飯。
考慮到晚上還要回來處理後續,我便冇有推辭。
我們冇有走遠,就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飯館。
老爺子顯然冇什麼胃口,但還是點了幾個菜,不停地招呼我多吃點,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後怕。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我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似隨意地找了個話題切入。
“爺爺,說起來,前陣子看您氣色特彆好,精神頭也足,跟換了個人似的,是不是有什麼特彆的養生秘訣啊?”
我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試圖淡化試探的意味。
然而,一聽這話,老爺子拿著筷子的手明顯頓了一下,臉上的肌肉似乎也僵硬了瞬間。
他眼神閃爍,低下頭扒拉了一口飯,含糊地“嗯啊”了兩聲,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哪……哪有什麼秘訣,可能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前段時間生意順,茜茜也……也好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