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混亂。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渾身冇力氣,心裡發慌,晚上總做噩夢,夢見一個光頭對著我笑。”
光頭,又是“光頭”!
傻大個看到的幻象,竟然也出現在了老爺子的噩夢裡!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我正想繼續追問細節,老爺子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渾身一激靈,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抓起手機。
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喂?喂?!”
他聲音顫抖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急促而糟糕的訊息。
老爺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
他語無倫次地對著電話吼了幾句,然後猛地掛斷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爺爺,出什麼事了?”
我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老爺子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更是透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差點摔倒,我趕緊扶住他。
“家裡出事了!快!快跟我走!”
他聲音嘶啞,也顧不上詳細解釋,抓著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虛弱的老人。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辦公室,衝進電梯。
電梯下行時,老爺子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雙眼緊閉,胸口劇烈起伏,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怎麼會這樣……”
到了一樓,電梯門剛打開,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精準地停在門口,司機顯然早已接到通知。
老爺子快步拉開車門,幾乎是把我塞了進去,然後自己也踉蹌著鑽進來,對司機吼道。
“快!去那邊!快!”
司機一言不發,猛地一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出。
我本以為司機會開往郊區的彆墅,但車子卻拐上了一條我完全陌生的道路。
而且越開越偏,周圍的建築從繁華到稀疏,最後竟然駛向了城郊結合部的一片待開發區域。
路邊是雜亂的農田和零星的自建房。
最終,車子在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農家二層自建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小樓孤零零地立在路邊,周圍用低矮的圍牆圍著,院子裡雜草叢生,與老爺子富豪的身份格格不入。
“爺爺,這是……?”
我滿心疑惑,這是什麼地方?他在城郊還有這樣一處房產?
老爺子冇有回答,他臉色鐵青,推開車門就跌跌撞撞地往院裡衝,我也趕緊跟上。
剛推開虛掩的院門,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麵容憔悴,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就慌慌張張地從屋裡迎了出來。
看到老爺子,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帶著哭腔喊道。
“你可算來了!不好了!小寶他……”
“小寶怎麼了?”
老爺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還是那樣,吐得更厲害了,還說胡話,我害怕……”
婦女語無倫次,眼淚直流。
老爺子臉色更沉,不再多問,拉著我徑直衝向那棟小樓的正門。
就在我跟著他踏進樓門的一瞬間,一股帶著淡淡腥臭的邪異氣息猛地撲麵而來。
讓我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屋裡的氣場不對!
我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屋裡陳設簡單,甚至有些淩亂,光線昏暗。
我的目光瞬間被客廳牆壁上掛著的一麵橢圓形的梳妝鏡吸引住了。
邪氣的源頭應該就是那麵鏡子!
它看起來灰撲撲的,鏡麵似乎蒙著一層擦不掉的汙漬,但仔細看去,那汙漬彷彿在緩緩蠕動。
一股令人極其不適的陰寒感,正從鏡子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籠罩著整個客廳!
“爺爺,那鏡子……不對勁!”
我立刻指向那麵鏡子,厲聲提醒。
老爺子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臉上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他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情況緊急,來不及細究。
我當機立斷,目光掃過旁邊的舊木桌,上麵放著一把用來修理農具的小扳手。
我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過去。
抄起扳手,在老爺子和那中年婦女驚愕的目光中,掄圓了胳膊朝著那麵邪異的鏡子狠狠砸去。
隻聽得“哐啷”一聲刺耳的巨響,鏡麵應聲而碎,玻璃渣四處飛濺!
幾乎就在鏡子破碎的同一時間,從裡麵緊挨著客廳的臥室裡,陡然間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嘔吐聲!
“咳咳咳!哇——!”
那聲音痛苦至極,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小寶!”
老爺子和那中年婦女同時發出驚呼,臉色劇變。
老爺子再也顧不上其他,像瘋了一樣撞開臥室虛掩的門衝了進去。
我也立刻緊隨其後!
臥室裡光線更暗,瀰漫著一股酸臭和藥味混合的怪氣。
隻見靠牆的一張舊木床上,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
原本應該胖乎乎的小男孩,此刻正痛苦地蜷縮在床邊,大半個身子探出床外,對著地板下的一個塑料盆,劇烈地乾嘔著。
他小臉憋得青紫,眼睛翻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一些透明的黏液掛在嘴角。
而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在小男孩對著乾嘔的那個塑料盆旁邊。
在地板與牆壁的夾角陰影裡,似乎散落著幾縷細細的,好像是某種動物絨毛一樣的東西。
我心中已然明瞭,這屋裡確實有“東西”。
而且它已經纏上了這個叫小寶的男孩。
我剛纔砸碎那麵鏡子,隻是打掉了它一個藏身的“殼”,或者說是它用來放大邪氣的媒介,卻並未傷及其根本。
這邪祟反應極快,鏡子一破,它立刻縮回了陰暗處。
我快步走到床邊,伸手翻開小寶的眼皮。
他的瞳孔有些散大,眼白上佈滿了細小的血絲。
又湊近聞了聞他撥出的氣息,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腐味。
還好,邪氣雖重但尚未深入骨髓,纏上他的東西道行應該不深,大概是個冤死的孤魂野鬼。
或者有點靈性的精怪,還遠未到厲鬼的層次。
這種玩意兒,最怕陽氣旺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