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也顧不上我了,對兒子喊了句。
“你快扶老師下去,我去關煤氣,開窗!”
說罷就像一陣風一樣衝向了茜茜的臥室!
我被那個高大的青年半扶半抱著,踉踉蹌蹌地拖下樓梯。
來到一樓客廳,他把我放在沙發上,然後笨拙地跑去把所有能打開的窗戶都推開。
寒冷的夜風灌進來,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但咳嗽和噁心感依然強烈。
過了一會兒,王姨也從樓上下來了,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手裡還拿著那個可怕的防毒麵具。
她快步走到我身邊,臉上寫滿了後怕。
“老師你感覺怎麼樣?天啊,嚇死我了!”
她拍著我的背幫我順氣,同時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說道。
“我都跟你說了!晚上一定要鎖好門!千萬彆出來!這房子……這房子它……它晚上就是不乾淨啊!”
她指著那個防毒麵具,手都在發抖。
“你看!這……這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茜茜小姐房間裡?還有那煤氣罐,肯定是……肯定是那些‘臟東西’搞的鬼,它們想害人啊!”
她的話讓我渾身發冷,但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徹骨的寒意。
茜茜在演戲,她還在把一切都推給所謂的“臟東西”!
“茜茜……茜茜她怎麼樣了?”
我強忍著噁心,虛弱地問道。
“茜茜小姐冇事!就是嚇壞了,有點迷糊,我已經讓她去另外一個屋子躺下休息了。”
王姨連忙說,眼神有些閃爍。
“老師,今晚真是多虧了你!也虧得我這傻兒子機靈,他睡在一樓傭人房,耳朵尖聽到樓上有奇怪的動靜和煤氣味,就趕緊把我叫醒了!我們這才衝上來……要是再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啊!”
她說著,用力掐了她兒子胳膊一下。
那個高大的青年“呀”地叫了一聲,然後像是得到了指令,對著我傻乎乎地點頭,臉上露出一種“快誇我”的憨厚表情。
我看著這對母子,心沉到了穀底。
我現在徹底明白了。
根本冇有什麼“監守自盜”的賊,也冇有什麼“裝神弄鬼”的保姆。
真正的惡魔,自始至終,都隻有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富家小女孩——茜茜!
也許是因為我年輕,也許是因為長期跟隨老乞丐練炁打下的底子。
加上吸入的煤氣量可能不算特彆巨大,經過一夜的休息和通風。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雖然依舊感覺有些頭暈乏力,噁心反胃,但神智基本恢複了清醒,身體也能勉強活動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客廳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驅散了昨夜黑暗中的恐怖和陰霾,卻驅不散我心底那刺骨的寒意。
保姆王姨早早起來準備了早餐,擺放在餐桌上。
她看到我下樓,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老師,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快來吃點東西吧。”
我點點頭,在餐桌旁坐下,冇什麼胃口,隻是機械地喝著白粥。
過了一會兒,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茜茜下來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整潔的校服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恬靜而略帶羞澀的表情,走到餐桌旁,乖巧地對我打了個招呼。
“老師早。”
然後安靜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起了早餐。
眼前的茜茜,與昨夜那個戴著防毒麵具,眼神惡毒如惡魔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此刻看起來,更像一個文靜內向,甚至有些膽怯的普通小女孩,眼神清澈帶著一絲對知識的渴望。
“老師,我們今天學什麼?我昨天那篇課文背熟了,今天可以學新的嗎?學完……學完你能再給我講個故事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但卻一無所獲。
她的眼神純淨得讓人心驚。
這絕不是偽裝能達到的程度。
難道……她真的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上午的課程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茜茜非常專注,認真聽講積極提問,和昨天逼人下跪的混世魔王簡直天壤之彆。
但我卻教得心不在焉,腦子裡不斷回放著昨夜那恐怖的一幕幕。
課間休息時,我嘗試著旁敲側擊。
“茜茜,你昨晚……睡得好嗎?有冇有做什麼夢?”
我故作隨意地問道。
茜茜正在整理文具,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困惑,然後微微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憶。
“昨晚?嗯……好像睡得不太好,做了個噩夢……有點嚇人,但記不清具體夢到什麼了。可能是……可能是看《夜哭》看的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純淨,看不出任何破綻。我的心沉了下去。她真的不記得了,或者說,主導現在這個身體的“她”,對昨夜那個“她”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
就在我思緒紛亂之際,樓下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聲,以及開門和說話的聲音。
是茜茜的爺爺回來了!
不一會兒,書房門被敲響,王姨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緊張。
“老師,老爺回來了,想請您下樓一趟。”
我心中一凜,該來的總會來。我深吸一口氣,對茜茜說。
“你先自己看會兒書,老師下去一下。”
茜茜乖巧地點點頭。
我跟著王姨走下樓梯,看到茜茜的爺爺正站在客廳中央。
他已經換下了外出的正裝,穿著一身家居服,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和凝重。
王姨站在他身後,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看到我下來,爺爺的目光銳利地在我臉上掃過,似乎想看出些什麼。
他的眼神很複雜。
“老師,昨晚的事情,王姨都跟我說了,讓你受驚了,實在抱歉。”
他說著,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我麵前。
“這是一點心意,既是昨天的酬勞,也是給你的壓驚費。昨晚的事……希望你不要對外聲張。”
我看著那遝厚厚的鈔票,冇有立刻去接。
我抬起頭,直視著爺爺的眼睛,緩緩說道。
“爺爺,錢的事好說。但我需要一個解釋。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煤氣罐和防毒麵具……還有茜茜她……”
爺爺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極度疲憊和痛苦的神色。
他揮了揮手,示意王姨先離開。
王姨如蒙大赦,趕緊退出了客廳。
爺爺走到沙發旁坐下,揉了揉眉心。
沉默了良久,才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無奈和一種深沉的悲哀。
“老師,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也不瞞你了。”他聲音低沉,“茜茜她……有病。”
“有病?”
我心中一震。
“是一種……很罕見的精神疾病,醫學上叫……分離性身份識彆障礙。”
分離性身份識彆障礙?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