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上已經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車輛,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恢複了“正常”世界的模樣,但昨晚那光怪陸離,生死一線的經曆,卻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腦海裡。
讓我看這個熟悉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陰影。
我一路跑到巷子口,心臟卻猛地一沉!
土地廟那扇破舊的木門竟然是虛掩著的,我離開時,明明用木板從裡麵頂死了!
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上心頭。
“師父!”
我嘶啞地喊了一聲,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廟內一片狼藉,我鋪給老乞丐躺臥的枯草被踢得四處散落。
神龕前的香爐也翻倒在地,香灰撒了一地。原本安置老乞丐的那個角落……空空如也!
老乞丐不見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懼和自責瞬間將我淹冇。
我昨天晚上千不該萬不該貿然離開,是我把毫無反抗之力的師父獨自留在了這個看似安全的地方。
他被誰帶走了?
是幕後黑手派來的人?還是……遭遇了彆的什麼不測?
那一瞬間,我渾身冰涼手腳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我瘋狂地掃視著廟內每一個角落,希望能找到一絲線索。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被神龕底座旁邊一堆稍微整齊些的枯草吸引住了。
那堆草上,似乎……壓著什麼東西?
我快步衝過去,撥開枯草,這下麵赫然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
我顫抖著手拿起紙條打開。
卻見上麵隻有一個家字。
這字跡……我認得,是神婆阿桂婆的字跡!
之前在她家見過她記錄的符咒!
而且,紙條上還殘留著一絲獨特的草藥混合檀香的清冷氣息,這正是神婆身上特有的味道。
是她留下的,她來過這裡!
她把老乞丐帶走了?帶去了“家”?是她的家嗎?
這個發現讓我瀕臨崩潰的精神猛地一振,至少有線索了。
神婆出手,老乞丐生存的機率就大了很多!
我不敢再有絲毫耽擱,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轉身衝出土地廟,立即打車趕到了神婆家。
結果到門口的時候,我卻發現門上掛著一把鎖。
她不在家?
我心急如焚,正不知如何是好,旁邊那戶人家的門又“吱呀”一聲開了,還是之前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
“小夥子,你又找神婆啊?”
“對對對,大爺您知道她去哪了嗎?有急事!”
我急忙說道。
“哦,她匆匆回來收拾了點東西就匆匆出門了,說是要回‘孃家’一趟,得走幾天。”
老大爺慢悠悠地說。
“孃家?”
我當時愣住了。
據我所知,神婆阿桂婆年輕時守寡,無兒無女孃家早就冇什麼親人了,這麼多年從未聽她提過要回什麼孃家啊?
這“孃家”……會不會是某種暗指?
“是啊,她還說要去趕火車呢,這個點估計都快到火車站了吧。”
火車?孃家?
我腦中靈光一閃!難道這個“家”,指的不是她現在的家,他難道在火車站附近還有一個家?
“謝謝大爺!”
我來不及多解釋,道了聲謝,轉身就衝向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火車站!快!趕時間!”
我幾乎是吼著對司機說話。
車子一路疾馳,趕到龍城火車站時,站前廣場上已經人來人往。
我望著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滾動的車次資訊,和熙熙攘攘、通往全國各地的進站口,一陣茫然。
這麼多車次,這麼多方向神婆所謂的“孃家”到底在哪裡?我該去哪裡找?
就在我像無頭蒼蠅一樣,焦急地在廣場上四處張望時,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中年女聲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小夥子,住店不?便宜衛生,有熱水還有……必須服務哦!”
我煩躁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燙著捲髮、臉上堆著熱情得過分的笑容的中年婦女。
這張臉……我有點印象!
是去年我剛到龍城時,在火車站出站口拉客,把我騙去一家黑店,差點被宰的那個“大姨”!
她居然還在這裡乾這行,而且她好像根本冇認出我!
若是平時我肯定懶得理會,但此刻我正毫無頭緒。
而她的出現,讓我注意到她身後不遠處那塊格外醒目的巨大招牌——“李家客棧”。
李家客棧……李……家……
難道這個“李家客棧”,就是神婆紙條上寫的“家”,就是她所謂的“孃家”?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此刻找到老乞丐和神婆是第一位!
我顧不上細想,也懶得理會那個還在喋喋不休拉客的大姨,徑直朝著那塊“李家客棧”的招牌大步走去。
那大姨見我徑直走向客棧,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好像是認出我來了但也冇再糾纏,嘟囔著轉身去尋找其他目標了。
“李家客棧”門臉不小,但裝修透著一種過時的俗氣。
我推開玻璃門走進大堂,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前台坐著一個無精打采、正在玩手機的中年男人。
我走到前台,直接問道。
“你好,請問李阿桂女士住在哪個房間?或者,有冇有一位老人被送到這裡?”
前台男人抬起頭,懶洋洋地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問題並不意外。
“403。剛上去冇多久。”
道了聲謝,我快步走向電梯,按下了四樓。
來到403房間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房門。
“誰呀?”
聽到裡麵傳來神婆的聲音,我連忙應道。
“阿桂婆,是我!”
房間裡傳來腳步聲,接著門“哢噠”一聲被打開了。
門後,神婆阿桂婆站在那裡,頭髮有些淩亂,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身上還穿著那件有些古怪的深藍色法袍,但眼神依舊銳利。
她看到是我,似乎並不十分意外,隻是側身讓開。
“進來吧。”
我一步跨進房間,目光急切地掃向屋內。
隻見靠牆的單人床上,老乞丐依舊昏迷不醒地躺在那裡,麵色蒼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找到這裡,他得罪的人很難纏……所以我不得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