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在空中的鏡片瞬間燃燒起金色的火焰。
火焰中,彷彿倒映出整個“萬目睽睽”邪陣的核心脈絡與脆弱節點。
緊接著,所有燃燒的鏡片如同受到指引,齊齊轉向四麵八方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仍在驚恐眨動的邪眼。
“噗!噗!噗!噗!”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冰麵上,又像沸水澆上積雪。
凡是被鏡片中金色火焰映照到的邪眼,無論大小,都在一瞬間劇烈扭曲膨脹。
發出尖銳刺耳的吱嘎聲,隨即冒起滾滾濃稠的黑煙。
最終猛地炸裂開來,化作一灘灘腥臭粘稠的膿血,順著牆壁流淌下來。
僅僅一個照麵,滿牆令人頭皮發麻的邪眼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原本被無數視線填滿、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頓時一鬆。
然而,邪陣並未完全破除!
走廊外,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灰色鬼影依舊無窮無儘,發出混亂的嘶吼,試圖再次湧入房間。
祖師冷哼一聲,那雙星空般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有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與絕對的威嚴。
他不再理會房間裡殘餘的幾隻鬼影以及牆上零星幾隻苟延殘喘的邪眼。
他手握金光暴漲的銅錢劍,一步踏出,直接走向房門。
麵向那走廊中密密麻麻、幾乎堵塞了整個空間的鬼影大軍!
“擋路者,灰飛煙滅。”
平淡的話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力量。
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劈砍的動作,隻是將銅錢劍平舉身前,劍尖所指,金光便如同實質的洪流般奔湧而出。
“嗤——!”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猙獰的鬼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如同陽光下的霧氣般,瞬間蒸發消散。
祖師邁步前行,步伐依舊沉穩,暗合天罡。
他所過之處,兩側的鬼影拚命向後蜷縮潰散,卻根本無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
彷彿那裡存在著一道無形的、絕對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根本無需戰鬥,僅僅是行走,便已碾壓一切!
我跟在他身後,看得心神震撼,幾乎忘記了呼吸。
這就是祖師的力量嗎?
完全超越了我想象的範疇!
祖師沿著金光通道徑直前行,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層層牆壁,直指邪氣根源。
他走到走廊儘頭,那裡原本是一麵結實的磚牆。
但祖師隻是伸出左手,並指如劍,對著牆壁虛劃一下。
“開。”
牆壁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無聲無息地出現一個規則的洞口,後麵露出一個陰暗潮濕的台階和一個隱藏的地下室入口。
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怨毒邪氣從下方撲麵而來。
祖師毫不猶豫,一步踏入。
我趕緊跟上。
地下室不大,景象卻更加詭異駭人。
中央是一個石頭壘砌的池子,裡麵盛滿了正在“咕嘟咕嘟”沸騰的暗紅色血水。
血池上方,懸浮著一個黑色的陶盆,盆底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火焰舔舐著盆底,將血水蒸騰起滾滾濃稠的黑煙。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旁邊,有兩個身高不足三尺,皮膚青黑麪目扭曲醜陋的小鬼,正圍著火盆手舞足蹈。
它們跳著一種極其古怪野蠻氣息的舞蹈,動作癲狂,口中發出“咿咿呀呀”不成調的尖嘯。
隨著它們的舞蹈和尖嘯,那從血池中升起的黑煙,在空中不斷扭曲和凝聚。
逐漸形成一個個模糊痛苦的人形輪廓。
而四周的牆壁上,則相應地浮現出更多扭曲蠕動的鬼影。
正是這兩個小鬼,在持續不斷地“製造”著外麵的鬼影大軍。
它們跳得如此投入,以至於祖師和我下來,它們都渾然未覺。
祖師眼中寒光一閃,冇有絲毫遲疑,直接飛起一腳,踢翻了那個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黑色陶盆。
“嘩啦!”
陶盆摔得粉碎,裡麵的火焰和不知名的燃料濺得到處都是,幽綠的火苗在地上跳動了幾下,迅速黯淡下去。
血池失去了火焰的蒸騰,沸騰之勢頓時減緩,黑煙的湧出也戛然而止。
兩個跳舞的小鬼猛地僵住,舞蹈中斷。
它們扭過頭,用冇有瞳孔的純白色眼睛,驚恐又怨毒地看向祖師和我。
其中一個小鬼反應極快,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張牙舞爪地就朝著祖師撲了過來。
指甲烏黑尖長,還帶著腥風!
“找死。”
祖師甚至冇有用劍,隻是左手隨意一揮,一道金光如鞭子般抽在小鬼身上。
“啪!”
隨著一聲脆響,那小鬼連慘叫都冇能發出。
整個身體就像被點燃的紙人一樣,瞬間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焰開始劇烈燃燒。
眨眼間就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灰燼都冇有留下!魂飛魄散!
另一個小鬼見狀,嚇得渾身顫抖,純白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它看了一眼地上即將熄滅的幽綠火焰殘骸,猛地一低頭,竟然想一個猛子紮進那微弱的火苗裡,似乎想藉此逃生或傳遞資訊。
但祖師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微動,又是一腳踹出,精準地踢在小鬼的腰腹之間!
“砰!”
小鬼如同被重錘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牆上。
詭異的是,它並冇有彈回來而是像一幅畫一樣,直接被“踹”進了牆壁裡。
身體扁平化,變成了一個扭曲的,不斷掙紮的二維黑影,鑲嵌在了牆麵上。
祖師一步踏前,顯然是想留下這個活口進行拷問,弄清楚幕後主使。
然而,就在他靠近那麵牆壁,準備伸手將小鬼黑影揪出來時,一枚古樸的銅錢,不知從何處悄無聲息地射出,快如閃電。
它繞過祖師的身側,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無比地射入了牆壁上那個小鬼黑影的眉心位置。
“嗤……”
一聲如同燒紅的鐵塊烙在肉上的聲音。
牆壁上的小鬼黑影猛地一僵,所有的掙紮瞬間停止。
緊接著,整個黑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消散徹底不見了蹤影。
被滅口了!
祖師猛地轉頭,星空般的眼眸銳利地掃向銅錢射來的方向。
那是地下室一個陰暗的角落,但那裡空空如也,冇有任何氣息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