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這一切,我心中那塊沉重的巨石終於落下。
但危機並未解除。
辣條哥、火雞、小藍和張嵐,他們的意識還被困在那個該死的糧倉裡。
從他們此刻如同蠟像般僵直的姿態來看,他們的意識正在深度參與那個世界的“運行”。
如同上了發條的玩偶,恐怕已經逐漸迷失了自我認知!
必須儘快把他們拉回來。
趁著現在天光大亮,陽氣最盛,或許能削弱那個詭異世界的束縛!
怎麼救?
硬闖進去肯定不行,那個世界的“規則”太過凶險。
目前來說方法有兩個。
第1種方法就是我重新闖入那個怪誕的世界之中,帶著他們破壞規則被扔進那個糧倉裡,從而會醒來。
另外一種方法,便從外部打破維持那個幻境的核心“規則”或“執念”。
我猛地想起曾經跟隨老乞丐時,在一本冇有封皮的線裝古捲上,讀到過的一個類似怪誕故事。
那本書的紙張泛黃髮脆,字跡是豎排的毛筆小楷,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
其中一則故事,講的是一位舊社會的一個屠夫。
因為那個故事實在太有趣了,所以我連續翻看了幾遍,就背了下來。
其人姓張,名阿醜,乃市井屠戶,麵貌凶惡,然性本善,待妻兒極好。
某日,與一潑皮爭執,失手以殺豬刀斃之。
按律當斬。
行刑當日,法場之上,劊子手鬼頭刀落下,血光沖天。
然張阿醜將死之際,心中無懼,唯有無儘悔恨與對家中妻兒之滔天思念。
其魂靈竟未即刻散去,亦未入地府,而是被這股強烈執念裹挾,墮入自身臆想之境。
在其臆想世界中,他並未殺人,亦未被抓。
每日依舊早起殺豬賣肉,傍晚歸家,賢妻溫酒,稚子繞膝,日子平淡卻美滿。
然此境怪異之處在於。
其一,每日所賣之豬,宰殺時皆會化作那潑皮模樣,哀嚎求饒,而張阿醜渾然不覺,隻當是豬嚎。
其二,其妻兒麵容始終模糊,如隔水觀花,言語行動亦略顯呆板,似提線木偶。
其三,天永遠灰濛濛,無日無月,時辰混亂,今日或許是端午,明日便似又過除夕。
張阿醜之魂,便困於此無限循環之虛假美滿中,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隨後與模糊妻兒共餐之日常,渾噩不知歲月流逝,亦不知自己已死。
直至數十年後,一遊方道士路過其早已破敗的故居,察覺陰氣有異,似有孤魂被困。
道士以羅盤定位,於殘垣斷壁下掘出張阿醜骸骨,見其頸骨刀痕猶新,怨念凝而不散。
道士遂施法,以其妻兒後世血脈為引,燃符誦經,強行闖入此臆想之境。
道士進入後,並未直接攻擊張阿醜,而是趁其“賣肉”之時,當眾指著他案板上的“豬肉”大喝。
“汝且細看,此乃豬耶?人耶?”
張阿醜聞言一愣。
低頭看去,隻見那血淋淋的肉塊,竟在他眼中開始扭曲變化,時而為豬,時而赫然呈現出那潑皮驚恐扭曲的麵容。
與此同時,道士擲出一麵古鏡,鏡光照射下,其身旁“妻兒”之影像如煙消散,露出背後空空蕩蕩的破屋景象。
周遭“街坊鄰居”亦紛紛化作虛無。
“汝已死多年,骸骨猶存!此間種種,皆汝一念所化之虛妄耳!”
道士厲聲喝道。
張阿醜如遭雷擊,環顧四周,虛假的世界開始崩塌碎裂。
過往記憶如潮水湧來,法場、斷頭、對妻兒的牽掛。
他發出一聲淒厲長嘯,執念頓消,魂體化作點點熒光,終得解脫,歸於天地。
書中記載,此等因強烈執念或怨念而形成的“困靈幻境”。
其核心便是那維持幻境的“規則”,如書中張阿醜的“日常循環”和“執念之源”,也是他對家庭美滿的渴望和殺人後的悔恨。
一旦從外部或內部有人點破真相,撼動其執念,幻境便如無根之木,頃刻瓦解。
想到這裡,我心中豁然開朗。
老乞丐說過風水大凶,且有人氣必生事由。
曾是舊時糧站,恐怕曾發生過極其慘烈的事件,積聚了龐大的怨氣,才形成瞭如此穩固且詭異的幻境結界。
辣條哥他們,就像是陷入了另一個版本的“屠夫幻境”,隻不過這裡的“日常”是永無止境的勞作。
既然有了方向,就必須立刻行動,時間拖得越久,辣條哥他們迷失的風險就越大。
第一種方法,重新闖入那個世界。
我立刻嘗試集中精神,回想糧倉的細節,試圖找到那種被“拉扯”的感覺。
但毫無反應,那扇連接兩個世界的“門”,彷彿在我離開後就徹底關閉了。
或許,就像古書裡記載的。
這種幻境入口往往需要特定條件才能開啟,或者說一旦脫離就難以再次進入。
目前來看這條路似乎行不通了。
那麼,隻剩下第二種方法。
從外部破解,找到這個糧倉幻境的“執念之源”!
可“執念之源”會在哪裡?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轉向婷婷語氣急促地詢問道。
“婷婷!你之前調查這個廢棄糧站的時候,除了我們知道的基本資訊,有冇有查到更具體的東西?”
婷婷被我問得一愣,低頭沉思起來。
她皺著眉,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吃力。
“具體的荒廢原因,好像就是山上監獄和兵工廠搬走後,糧站冇了供應對象,自然就廢棄了。”
她一邊回想一邊說。
“但是……怪事……”
她突然抬起頭,眼神一亮。
“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為了做視頻背景資料,我查過一些舊報紙的電子檔案,關於山上那座監獄……確實有一些很詭異的報道!”
“快說!”
我催促道,感覺心臟跳得更快了,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那座監獄,是戰爭年代留下來的,後來和平時期也一直在用。但據說關在那裡的犯人,經常會出現精神問題!報道裡說,很多犯人夜間會發出淒厲的慘叫,說是在夢裡或者清醒時受到各種難以想象的酷刑折磨!而且,白天的時候,這些犯人都顯得精神恍惚,眼神空洞……就像……”
她說到這裡,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帳篷裡僵坐的同伴們,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