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婷婷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儘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痛苦。
“我死後……怨氣難平……一心隻想找你爸爸報仇……可他……他躲進了寺廟,有佛法庇護……我近不了他的身……”
薑淑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甘。
“這怨氣……困住了我……讓我無法超生……我……我甚至一度……將這股怨氣……轉移到了你的身上……我希望……希望你能替我……”
她冇有再說下去,但那雙鬼魂的眼睛,卻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婷婷,又似乎穿透了她看向了我。
空氣彷彿凝固了。
真相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
薑淑蘭鬼魂的話語,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婷婷的心頭。
她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深處是翻江倒海的震驚、痛苦和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爸爸他……”
她嘴唇哆嗦著,聲音破碎不堪,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十幾年來對父親的複雜情感,既有因他拋下自己出家而產生的怨懟,又有心底深處無法割捨的親情。
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攪亂!
母親是被父親害死的!
這個殘酷的真相,幾乎要將她的精神徹底擊垮!
就在這時,薑淑蘭的鬼魂身影突然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就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變得極其不穩定。
“時間……到了……”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飄忽和急促,帶著強烈的不甘和無奈。
“陰司……不允許……我們……在陽間……逗留太久……婷婷……我的孩子……記住……”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從四麵八方湧現。
彷彿有無數隻看不見的冰冷大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魂體,開始粗暴地向後拖拽!
我驚駭地順著那股力量的來源望去。
隻見,那些原本隻是沉默地按壓在辣條哥他們的工裝黑影。
它們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延伸了出來,化作一道道如同鎖鏈般的能量束,緊緊地纏繞在薑淑蘭鬼魂的四肢和軀乾上。
正是它們在強行將她拉走!
我瞬間明白了!
婷婷的母親,根本不是什麼“響應召喚”而來!
她是被這些隸屬於某種“陰司規則”的鬼差般押解而來。
短暫地“現身說法”之後,就要被強行帶回那黑暗的歸宿!
“不!媽媽!彆走!”
婷婷也看到了母親正在被拖拽,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顧一切地撲向前方,想要抓住那逐漸變得透明的身影。
但她的雙手隻能徒勞地穿過一片冰冷的空氣!
薑淑蘭的鬼魂在巨大的拉扯力下,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她的嘴巴無聲地開合著。
雖然發不出聲音,但那雙充滿怨毒和不甘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婷婷,傳遞著最後的執念。
報仇!一定要報仇!
……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在黑暗深處的刹那。
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清脆高亢而且充滿陽剛生氣的雞鳴!
“喔——喔喔——!”
這聲雞鳴,如同劃破黑暗的利劍,帶著一股浩然正氣,穿透厚厚的窗簾灌入了整個房間。
那聲音彷彿按下了啟動開關。
刹那間,房間裡那五根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黑色蠟燭,“噗”地一聲,同時熄滅。
最後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那刺骨的陰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溫度開始回升。
攝像機螢幕上的雪花噪點和詭異綠光也瞬間消失,恢複了正常的待機狀態。
而那些按壓在辣條哥、張嵐等人肩膀上的工裝黑影。
以及纏繞著薑淑蘭魂體的黑色鎖鏈,如同被陽光照射到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噗通!噗通!
辣條哥他們幾乎同時身體一軟,從盤坐的狀態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茫然和劫後餘生的驚恐。
他們彷彿剛剛從一場深沉而可怕的噩夢中驚醒,對剛纔發生的一切隻有模糊而恐怖的片段記憶。
隻有我和婷婷,清晰地記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字。
那沉重的真相和母親最後的眼神,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我們的靈魂深處。
婷婷再也支撐不住,“哇”地一聲,撲在我懷裡放聲痛哭。
哭聲淒厲而絕望,充滿了被命運捉弄的巨大痛苦和無助。
我緊緊地抱著她,感覺到她的身體滾燙得嚇人。
伸手一摸她的額頭,隻感覺一片灼熱。
顯然,剛纔被厲鬼附身,加上情緒上的巨大沖擊,讓她發起了高燒。
“冇事了……冇事了……我們先離開這裡……”
我強壓下心中的翻騰,低聲安撫著她,同時看向其他幾個驚魂未定的同伴。
“快!幫忙收拾一下,送婷婷去醫院!”
我們手忙腳亂地,幾乎是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
在醫院急診室,醫生給婷婷打了退燒針開了藥。
她的體溫暫時降下來一些,但精神依舊極其萎靡,眼神空洞,時不時地會流下無聲的眼淚。
我將她接回了我租住的公寓,悉心照顧。
夜裡,婷婷躺在床上,高燒有些反覆,額頭敷著冷毛巾。
她緊緊地攥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彷彿我是她唯一的浮木。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眼淚浸濕了枕頭。
“我該怎麼辦……那是爸爸啊……可他……他殺了媽媽……媽媽要我報仇……我……我怎麼能……”
她的身體因為發燒和激動而微微顫抖,內心顯然在經曆著天人交戰般的巨大痛苦和掙紮。
“我恨他……我恨他拋下我……但我從來冇想過……冇想過他會……”
她泣不成聲,已經無法成句。
“報仇……我怎麼報仇……去找他嗎?然後呢?殺了他嗎?我……我做不到啊……可是媽媽……媽媽她……”
她抬起淚眼,無助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我到底……該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婷婷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高燒和巨大的情緒消耗讓她筋疲力儘,最終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即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緊緊鎖著,手指依然無意識地攥著我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