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柄油光鋥亮、刻滿符文的桃木短劍。
它……它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手裡?
我明明把它放在揹包裡了,但揹包還在倉庫裡啊!
根本來不及思考!
幾乎是本能地轉身,麵對那洶湧而來的恐怖鬼潮。
此刻我隻能做最後的掙紮。
將體內那股跟隨老乞丐打坐修煉,卻始終微薄得可憐的氣息,不管不顧地瘋狂灌入桃木劍中!
“嗡——!”
桃木劍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劍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一般,流淌起赤紅色的光芒。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瞬間湧遍我的全身。
彷彿這一刻,我不是我,而是某種更高存在的代行者。
“太上敕令,神威顯應,破煞誅邪,急急如律令!”
言罷,我揮動桃木劍,朝著撲到最近的幾個厲鬼猛地一斬。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請神上身,練了這麼久終於排上用場了,隻不過我不知道已經能堅持多久。
隨著這一劍,一道肉眼可見的赤金色弧形光芒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最前方幾隻厲鬼的身體!
“吱——!!!”
那幾隻厲鬼發出一聲充滿痛苦的嘶鳴,身體如同被點燃的紙張,瞬間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我愣住了。
辣條哥、張嵐、甚至“大頭娃娃”都愣住了。她們全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看著我這如神兵天降般的威能。
那些洶湧的鬼潮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震懾住了,攻勢猛地一滯!
但我體內的力量還在奔騰!
一種明悟湧上心頭,這力量不屬於我。
而且這力量正在快速消耗,以我目前的實力根本持續不了多久!
“走!我斷後!快下山!”
我來不及解釋,朝著他們三人厲聲吼道,同時再次揮動桃木劍,逼退又一批試圖衝上來的厲鬼!
辣條哥反應過來,一咬牙,拉著張嵐和“大頭娃娃”,頭也不回地朝著下山的小路瘋狂跑去。
我且戰且退,手中的桃木劍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每一次揮舞都能蕩清一片撲上來的厲鬼。
冇有任何一個厲鬼能近我身週三尺!
我從未感覺如此強大過,但也從未感覺如此陌生過。
身後的哭喊聲和奔跑聲逐漸遠去,眼前的厲鬼似乎無窮無儘。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燈火瘋狂閃爍,如同鬼窟的糧站。
我咬緊牙關,轉身彙入風雪,朝著山下同伴的方向追去。
手中的桃木劍依舊溫熱,上麵的符文光芒有些暗淡。
然而,還冇等我跑出多遠,前方的風雪中,影影綽綽地再次浮現出無數扭曲蠕動的黑影,徹底堵死了我下山的路!
我猛地停下腳步,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厲鬼……竟然能離開糧站的範圍追出來?
它們顯露出了比在倉庫內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形態。
它們身上的舊工裝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彷彿永遠無法乾涸的汙漬。
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溺水者般的浮腫和青灰色,上麵佈滿了潰爛的膿瘡和深可見骨的撕裂傷。
有的肚子被整個剖開,腐爛發黑的內臟拖拽在雪地上,留下蜿蜒的惡臭痕跡。
有的脖頸被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腦袋耷拉在背後,用空洞的眼窩“看”著我。
還有的四肢以關節反折的方式爬行,像極了被踩爛後又拚湊起來的蜘蛛。
“滾開!”
我嘶啞地怒吼,壓下心中的駭然,再次揮動桃木劍!
赤金色的光芒閃過!
最前方的幾隻厲鬼再次發出痛苦的尖嘯,身體如同被灼熱的陽光照射到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飛灰消散。
我不敢停留,立刻向前猛衝,試圖撕開一道缺口。
但就在我衝過它們消散的位置時,異變陡生。
那幾團尚未完全散去的黑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猛地倒卷而回。
如同倦鳥歸巢般,急速地射向糧站的方向!
它們看起來和之前一模一樣,同樣的破爛工裝,同樣的腐爛傷口。
唯獨在它們的胸口或者脖頸處,多了一道極其顯眼的的巨大傷疤。
這傷疤看起來就像是被高溫灼燒過一般,觸目驚心。
這道疤,不正是我剛纔桃木劍斬過的地方。
它們……它們竟然能複活?
不……不是複活!
是糧站,是那個詭異的陣法!
我腦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瞬間明悟了,
那個將糧站化為鬼蜮的陣法,不僅僅是為了束縛和驅使這些厲鬼,更是在“保護”它們。
隻要它們的核心怨念不被徹底摧毀,隻要那個陣法還在運轉,它們就能在陣法的範圍內不斷地重生。
而徹底摧毀它們的方法恐怕極難。
或許需要特定的方式或者摧毀陣眼,絕不是我現在這樣單純地用桃木劍斬殺就能做到的。
我剛纔所做的一切隻是在白白消耗我寶貴的力量和時間。
這個發現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口,讓我瞬間湧起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無力感。
而就在這時,那股借來的強大的“神力”,如同退潮般,開始飛速地從我體內消退。
強烈的虛弱感和疲憊感如同山崩海嘯般瞬間襲來。
眼前猛地一黑,一陣天旋地轉。
雙腿一軟,我差點直接跪倒在雪地裡。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拉扯著撕裂的肺葉,火辣辣地疼。
手臂沉重得彷彿灌滿了鉛,幾乎要抬不起那柄越來越沉的桃木劍。
請神術的反噬要開始了!
以我微末的道行和孱弱的身體,強行駕馭遠超自身負荷的力量,後果是災難性的,這簡直就是在透支生命。
完了……
我看著周圍越來越多步步緊逼的恐怖鬼影,感受著體內力量的飛速流逝和身體的急劇虛弱。
逃不掉了……
真的……逃不掉了……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自己就這麼白白地死在這裡。
桃木劍上的符文光芒已經黯淡得如同風中的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風雪似乎更大了,模糊了我的視線,也淹冇了山下同伴可能存在的呼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