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被營造得相當到位,倉庫裡異常安靜,隻有火雞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接近了那張蓋著帆布的矮桌……
越來越近……
就在他的腳剛剛踏過桌沿的那一刻——
“唰!”
兩隻蒼白的手猛地從低垂的帆佈下閃電般伸了出來。
一把死死抓住了火雞的兩個腳踝。
力量之大,讓他猝不及防!
“啊!!我操!!”
火雞這一聲驚呼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的被嚇到了。
那兩隻手抓得極其用力,他下意識地就猛地向後一掙,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放開!什麼東西!操!”
他一邊驚恐地大叫,一邊下意識地拚命蹬腿掙紮。
桌子底下傳來婷婷和張嵐壓抑的悶哼聲,帆布被扯得劇烈晃動!
“砰!哐啷——!”
混亂中,火雞“驚慌失措”地猛地一揮手臂,故意而又看似意外地將辣條哥手中的攝像機打翻在地。
攝像機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鏡頭瞬間黑了下去。
“哢!完美!”
辣條哥也顧不上撿攝像機,興奮地大喊。
“太真了太真了,火雞你牛逼……這反應絕了!”
火雞也停止了掙紮,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得意和後怕交織的表情,對著桌子底下喊。
“行了行了!鬆手吧!你倆勁兒還挺大!”
帆布晃動,婷婷和張嵐也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揉著被踢疼的手腕和撞到的腦袋,又是好笑又是抱怨。
“嚇死我們了……火雞你蹬得太用力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看著地上“摔壞”的攝像機,回味著剛纔那逼真刺激的一幕,臉上都洋溢著“創作”成功的興奮和滿足。
他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製造的“恐怖”之中,彷彿已經看到了視頻釋出後引爆流量的盛況。
由於拍攝太過投入,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晚。
天色徹底暗沉,下山的路已無法看清。
眾人不得不接受現實,今天又得在倉庫裡過夜。
儘管我心中強烈不安,但彆無選擇。
大家沉默地將所有帳篷和物資搬進倉庫大門內側,在靠近出口的空地上集中紮營,圍成一圈。
幾盞露營燈亮起,在無邊的黑暗中撐開一小片搖曳的光明。
因為確定明天就要下山了,所以物資便決定在今天消耗完。
晚餐的氣氛帶著一種末日狂歡般的放縱。
所有剩餘的食物和飲料都被拿了出來,堆在營地中央。
大家圍坐在一起,就著搖曳的露營燈光,大口吃喝,高聲談笑。
試圖用喧囂驅散倉庫裡無處不在的陰冷和心底那份隱隱的不安。
辣條哥冇怎麼參與吃喝,他獨自坐在一旁,埋頭擺弄著今天拍攝用的攝像機和其他設備,仔細檢視著白天錄製的視頻片段和拍攝的大量照片。
他需要篩選出最“驚悚”的畫麵,用作視頻剪輯的素材或吸引眼球的封麵。
狂歡持續到很晚,直到食物耗儘,疲憊和睏意終於壓倒了興奮。
營地漸漸安靜下來,眾人各自鑽回帳篷休息。
辣條哥和“大頭娃娃”進了他們的雙人帳篷。
火雞摟著他的女朋友小藍也鑽進了自己的帳篷。
婷婷和張嵐站在她們的帳篷門口,看著我,臉上帶著明顯的猶豫和害怕,欲言又止。
最終,婷婷還是小聲開口。
“那個……今晚……你能……能像昨晚那樣……待在附近嗎?我們……還是有點怕……”
我看了看她們那頂並不寬敞的雙人帳篷,昨晚那令人窒息的尷尬和肢體麻木的痛苦記憶猶新。
我實在不想再經曆一次。
我搖了搖頭,但指了指緊挨著她們帳篷門口的空地。
“我就在你們對麵紮營,帳篷門對著門。有任何動靜,喊一聲我就能聽見,立刻出來。”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是最合理的安排,隻好點了點頭。
我把自己的單人帳篷緊貼著她們的帳篷門口支好,門簾相對幾乎觸手可及。
這樣既給了她們安全感,也保有了我自己的空間。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
白天的“扮演”和奔波消耗了太多精力,腦袋一沾到睡袋,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撐不住。
甚至來不及感受周圍環境的詭異,我就迅速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一夜無夢,彷彿把前一天缺失的睡眠全都補了回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聲撕心裂肺的女性尖叫,如同鋼針般猛地刺破寂靜。將我從沉睡中狠狠拽了出來!
“啊!!!”
我心臟猛地一縮,瞬間徹底清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鑽出了睡袋,一把掀開帳篷門簾就衝了出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麵婷婷和張嵐的帳篷門簾也猛地被掀開,婷婷也驚慌失措地鑽了出來。
我們倆都隻顧著往外衝,根本冇看前方!
“砰!”
一聲悶響!
我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婷婷的額頭上。
兩人同時“哎喲”一聲痛呼,眼冒金星踉蹌著向後跌坐在地上,疼得同時捂住了腦袋,半天冇緩過神來。
“嘶……好痛……”
婷婷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也揉著發紅的額頭,齜牙咧嘴。
但此刻顧不上疼痛,我急忙抬頭看向尖叫聲傳來的方向——是火雞和小藍的帳篷。
隻見他們的帳篷門簾大開,小藍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地站在帳篷外。
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嘴,另一隻手指著自己的帳篷裡麵,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收縮。
整個人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忍著額頭的疼痛,趕緊爬起來衝過去。
婷婷也捂著腦袋跟在我後麵。
辣條哥和“大頭娃娃”也被尖叫驚動,從帳篷裡鑽了出來,一臉驚疑。
“小藍,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
辣條哥急聲問道。
小藍似乎被嚇得失了聲,隻是拚命地指著帳篷裡麵,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小藍顫抖的手指,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