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極其拖遝的聲音,彷彿穿著濕透的沉重布鞋在泥地上摩擦的腳步聲。
它不像是在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非常有目的性地……正朝著我的帳篷靠近。
我瞬間驚醒,心臟狂跳,睡意全無!
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深山荒廢糧站,午夜時分,除了我們怎麼可能還有彆人?
而且這腳步聲不對勁,完全不像火雞或者辣條哥他們任何一個人的!
那“擦擦”聲越來越近,最終地停在了我的帳篷門口。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概一兩秒。
“呼——!”
突然一股寒風猛地掀開了我帳篷那冇有拉嚴實的門簾一角,瘋狂地灌了進來!
帳篷內的溫度驟降!
我凍得猛地一個激靈,牙齒都開始打顫!
那陰寒刺骨的邪風和那股無形卻充滿惡意的入侵感讓我頭皮炸裂。
幾乎是出於本能,我猛地從睡袋裡彈坐起來,同時右手閃電般伸向枕邊的揹包!
“唰!”
一聲輕響,我抽出了那柄油光鋥亮的桃木短劍。
這劍尺寸剛好能塞進包裡,是老乞丐讓我隨身攜帶防身的。
左手則摸出了那把摺疊水果刀,“啪”地一聲彈開鋒利的刀刃。
我身體緊繃如弓,雙手各握利器。
幾乎是下意識地,桃木劍的劍尖和水果刀的刀鋒齊齊向前一遞。
堪堪停在半空,正對著那被寒風掀開的帳篷門簾入口!
“啊——!!!”
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幾乎同時響起。
聲音尖細,帶著明顯的女聲,充滿了驚嚇和慌亂!
藉著帳篷外篝火殘餘的微弱反光和透過帆布滲進來的慘淡月光,我看清了門口那個差點撞上我刀尖的不速之客。
竟然是婷婷!
她整個人僵在帳篷門口,半彎著腰。
一隻手還保持著想要掀開門簾的姿勢,另一隻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嘴。
眼睛瞪得溜圓,臉上血色儘失,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正死死地盯著離她額頭隻有幾厘米遠,而且閃著寒光的水果刀尖。
她凍得瑟瑟發抖,身上胡亂裹著她自己的外套,裡麵似乎隻穿了單薄的睡衣,頭髮也有些淩亂。
“是……是我!彆……彆動手!”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歡迎儀式”嚇得不輕。
我也愣住了,心臟還在狂跳,手臂因為緊張和突然發力而微微顫抖。
我趕緊收回水果刀和桃木劍,長長舒了一口氣,又是尷尬又是後怕。
“怎……怎麼是你?!嚇死我了!這大半夜的,你跑過來乾嘛?”
婷婷見我收了武器,這才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大口喘著氣,臉上驚懼未消,卻又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
她縮著脖子,朝我帳篷裡擠了擠,似乎想躲避外麵的寒風,聲音依舊有些發抖,低聲說道。
“對……對不起……嚇到你了……我……我和張嵐……我們倆……有點害怕……聽著外麵的風聲,還有……還有總覺得外麵有奇怪的動靜……根本睡不著……”
她越說聲音越小,眼神躲閃,帶著懇求。
“我們……我們能不能……跟你待在一個帳篷裡?就……就擠一擠……求你了……外麵真的太嚇人了……”
我順著婷婷的目光和側身讓出的縫隙向外看去。
果然,在她身後不遠處,張嵐也正抱著胳膊,凍得瑟瑟發抖地站在那裡。
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安,眼巴巴地望著我這邊。
看著她們倆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心裡那點因為被驚嚇而產生的火氣也瞬間消散了。
她們畢竟是女孩子,在這種荒山野嶺的凶煞之地感到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唉……”
我歎了口氣,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我這頂狹窄的單人帳篷。
“我這兒……實在太小了,根本擠不下三個人啊。”
婷婷和張嵐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失望和更加害怕的神情,幾乎要哭出來。
看著她們這樣,我心一軟,想了想提議道。
“要不……去你們帳篷吧?你們那頂是雙人的,應該能寬敞點。我過去陪你們待著,等天亮了就好了。”
一聽這話,兩個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用力點頭。
“好好好!快來吧!我們那兒地方大!”
我重新穿裹外套,拿起桃木劍和揹包,彎腰鑽出了帳篷。
外麵的寒氣瞬間包裹了我,讓我也打了個哆嗦。
我們三人快步穿過冰冷的空地,鑽進了婷婷和張嵐那頂暖色調的雙人帳篷。
雖然說是雙人帳篷,但空間畢竟有限。
塞進兩個人還算寬鬆,再加上我一個半大小夥子,頓時就顯得擁擠不堪了。
我們三個人幾乎要胳膊挨著胳膊,腿碰著腿才能勉強坐下。
我儘量縮在靠帳篷門簾的一側,給她們倆多留出點空間。
身體蜷縮著,腦袋歪靠在膝蓋上,打算就這樣湊合著打會兒盹,熬到天亮。
然而,婷婷和張嵐似乎覺得非常過意不去。
“那個……你……你躺下來睡吧,這樣坐著太難受了,也睡不好。”
張嵐見狀也連忙附和道。
“對啊對啊,我們擠一擠……能躺下的。你……你睡中間吧,我們……我們靠邊點。”
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小,顯然讓一個男生睡在中間讓她們也覺得非常害羞。
我愣了一下,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這樣就行!真的!”
但她們倆態度異常堅決,幾乎是硬拉著我,非要我躺下。
折騰了一天,又受到驚嚇,我確實也疲憊到了極點,睏意如同山倒。
推脫了幾下之後,實在拗不過她們,也確實是太累了,隻好半推半就地,極其尷尬地躺在了兩個女孩中間。
帳篷裡頓時安靜下來,氣氛變得異常微妙和窘迫。
我們三個人並排躺著,身體不可避免地緊挨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因為緊張而微微加快的心跳。
為了抵禦寒冷,我們都緊緊裹著自己的衣服和睡袋,儘量不去碰到對方,但狹小的空間裡,這種剋製顯得徒勞而尷尬。
我僵直著身體,緊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快點睡著,以結束這令人窒息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