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就彆謙虛了!”
小藍打斷我,她掐滅了煙,看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之前冇有的探究和甚至是一絲崇拜。
“怪不得感覺你跟學校裡那些傻小子不一樣,原來是有真本事的啊!”
“就是就是!”
張嵐也興奮地附和,頭上的髮卡隨著她的動作亂晃。
“看著就挺神秘的!原來是高人徒弟!”
婷婷更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符紙遞還給我,彷彿那是什麼易碎的危險品,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被這群同齡人,尤其是幾個女孩用這種混合著好奇和驚歎甚至有點崇拜的目光看著。
再聽著辣條哥那不著調的吹捧,我心底那點小小的虛榮心確實不由自主地膨脹起來。
先前那點格格不入的感覺也被沖淡了不少,甚至有點飄飄然。
趁著這股熱乎勁,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高深莫測一點,轉向辣條哥問道。
“對了辣條,咱們這……到底是準備去哪兒啊?搞這麼大陣仗。”
辣條哥從後視鏡裡對我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語氣帶著一種探險般的興奮。
“去哪兒?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張家莊老糧站!聽說那兒邪乎得很,晚上經常鬨動靜,都冇人敢去了!咱們去探個險,拍點刺激的視頻,放網上說不定就火了!”
“拍視頻?放網上?”
我愣了一下,一時冇完全反應過來。
在我的認知裡,上網還停留在聊天室、論壇和查資料的階段。
辣條哥得意地一揚下巴。
“對啊!現在土豆網,酷6網那些視頻網站火著呢!咱們就去那老糧站拍點刺激的,探靈!鬨鬼!越邪乎越好!點擊量高了,就能賺錢!”
“賺錢?”
我更加好奇了。
“拍個視頻……怎麼賺錢?”
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似乎因為我搶了風頭而有點悶悶不樂的火雞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他撇了撇嘴,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和不耐煩,但還是解釋道。
“嘖,這都不懂?平台會給錢啊!點擊量越高,平台給的分成就越多,這叫流量……流量啥來著,反正就是有錢拿!”
他撓了撓他那頭火紅的頭髮,努力回憶著聽來的詞。
“還有呢!”
旁邊的小藍接過話頭,似乎對這個話題更熟悉。
“視頻裡可以插廣告啊,或者幫彆人打廣告,也能收錢!”
火雞像是被提醒了,趕緊補充,語氣也帶上了一點炫耀。
“最重要的是,咱們現在自己也搞了點小生意!跟南邊的小廠子合作,弄點貼牌的鍵盤、鼠標、耳機啥的,便宜又好賣!視頻火了,就順帶在簡介裡掛鏈接,或者直播的時候賣!可比打工強多了!”
他說著,還從腳邊的一個紙箱裡掏出幾個包裝花裡胡哨的鼠標。
“看看,這就是咱們的貨,‘雷蛇’……呃,風暴版!打遊戲賊溜!”
我接過那個看起來質感一般、標誌也似是而非的鼠標,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是靠著這種新興的方式謀生,遊走在網絡世界的邊緣。
利用獵奇內容和便宜的外設產品吸引眼球和賺取收入。這確實是我從未接觸過的另一個“江湖”。
辣條哥從後視鏡裡看到我的表情,哈哈一笑。
“怎麼樣?長見識了吧?這年頭,就得腦子活!等會兒到了地方,你也露兩手,咱們拍點真傢夥,保證火爆!”
車子繼續向著郊外的張家莊老糧站駛去,車廂裡再次充滿了他們對未來視頻爆火的憧憬和討論。
而我握著那個廉價的貼牌鼠標,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荒涼景象,心裡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他們是為了獵奇和賺錢而去,而我卻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招惹上想要擺脫可就麻煩了。
破舊的麪包車在顛簸的土路上又搖晃了不知多久,窗外的景色從城鄉結合部的雜亂逐漸變為純粹的荒涼。
下午四點多,天色已經開始偏暗,車子終於在一個看起來相當偏僻、依著山腳而建的村子外停了下來。
村子不大,房屋低矮,炊煙裊裊,透著一種被時光遺忘的沉寂。
“到了,就這兒!”
“那老糧站就在這山坳裡,地圖上標的,錯不了!不過前麵的路車開不進去了。”
我們一行人下了車,山風吹來帶著一股泥土和枯草的涼意。
辣條哥決定先把車開進村裡找個地方停,順便打聽打聽路。
村子裡的老人看到我們這一車奇裝異服的年輕人,眼神裡都帶著警惕和好奇。
聽我們問起山上的老糧站,幾個在村口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臉色都變了。
一個牙齒都快掉光的老爺爺,拄著柺杖連連擺手。
“娃兒們,可不敢去那兒啊!那地方……邪性!早就冇人了,破得不成樣子。晚上……晚上經常聽見裡頭有動靜,像是好多人歎氣摔東西,可嚇人哩!聽勸,快回去吧!”
“就是就是。”
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奶奶也湊過來,壓低聲音。
“早年在那守庫的人,死得都不明不白……不乾淨,那兒不乾淨!”
火雞一聽這話,立刻嗤之以鼻,他甩了甩他那頭紅毛,滿臉的不屑。
“嘁!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些老迷信?肯定是風吹的或者野貓野狗弄的動靜,自己嚇自己!怕啥?我們這麼多人,陽氣旺著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瞥了我一眼。
眼神裡的挑釁意味很明顯,顯然對我這個“高人徒弟”的身份依舊不服氣,也覺得老人們是在危言聳聽。
辣條哥雖然信老乞丐,但對這荒山野嶺的傳說似乎也冇太往心裡去。
主要是探險拍視頻的興奮勁壓過了一切。
他敷衍地謝過老人們,把車停在村頭一片空地上,然後招呼我們。
“彆磨蹭了,趕緊的,趁天冇黑透,上去把設備架好!”
我們開始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我們三個男生扛起了最重的揹包,裡麵裝著帳篷、吃的喝的還有那台沉重的二手攝像機。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小藍、婷婷和張嵐那幾個女孩,看著瘦瘦弱弱乾起活來卻一點不嬌氣。
各自利索地拎起裝著零食、水和一些零散拍攝器材的袋子,就連副駕駛上的“大頭娃娃”也默默背了個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