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生前,必須是容貌極佳且命格屬陰的年輕女子,在嚥氣之前,被人以特殊的手法封住最後一縷生機未散的‘活氣’,連同滿腔的怨念與對塵世的眷戀,一同封存在將僵未僵的軀殼裡。”
“然後,將其置於極陰之地,但此地又需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生脈’流過,比如亂葬崗邊緣靠近水源處,或是古戰場下方有細弱地熱的地方。”
“這樣一來,這具女屍既吸收地底陰氣維持屍身不腐,又靠著那一點點微弱的‘生脈’滋養,慢慢滋養出一縷畸變的‘靈智’。”
“這過程極其漫長,可能需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成功者,屍身不腐不壞,反而會逐漸恢複生前的容貌,甚至更添妖異之美,同時開始擁有類似活人的思維和情緒,但內核依舊是至陰至邪的屍魅。”
老乞丐在一旁插嘴道,語氣帶著幾分譏誚。
“說白了,就是弄個漂亮的殼子,裡麵裝了個狡猾的邪靈。這東西最擅長的就是利用美貌和言語蠱惑人心,吸食活人陽氣精魄來壯大自己,比尋常殭屍難對付多了。因為它懂得隱藏,懂得欺騙。”
賽魯班點了點頭,接著老乞丐的話說。
“冇錯。它之所以拚命想誘惑你放它出來,是因為這‘美人僵’雖有了靈智,但其本體依舊受殭屍的諸多限製,比如畏懼強光、行動在一定程度上受屍體關節僵硬的影響等。這個特製的黑塑料袋,上麵用屍油混合特殊藥材畫了禁製,能極大壓製它的行動力和蠱惑之力,相當於一個簡易的囚籠。一旦出來,它就能更充分地施展手段,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他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絲讚許。
“你能抵住它的誘惑,心性確實不錯。它剛纔許諾給你的‘極樂’或‘財富’,不過是它根據你潛意識渴望編織的幻象,一旦你信了,開了這袋子第一口被吸乾的就是你。”
我聽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鬆了鬆懷抱,但依舊不敢完全放開。
原來我剛纔抱著的,是這麼一個邪門又危險的東西,怪不得觸感那麼詭異。
“那……您把它養在這裡……”
我忍不住問道。
賽魯班歎了口氣,眼神有些晦暗。
“早年降服它時,發現它靈智已生,徹底打散有傷天和,而且它身上凝聚的極陰之氣,對於我這一行……有時候也有特殊的用處。所以就暫時封存在這裡,用這冰庫的陰寒之氣和禁製壓製著。”
他冇有細說具體有什麼用處,但聯想到他縫屍匠的身份,或許在某些特殊的“修複”或“製作”過程中,需要用到這種極陰之物。
“好了,閒話少說。”
老乞丐打斷道,拍了拍我的肩膀。
“陰氣沾得差不多了,你小子現在走出去,隻要不亂說話就不會露餡,連村裡的老狗都未必能認出你。趕緊出來,咱們得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麼引那厲鬼上鉤了。”
我這才如蒙大赦,趕緊將那個黑色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來的角落。
那袋子一離開我的懷抱,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再冇有任何聲息傳出。
跟著老乞丐和賽魯班走出這間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庫,重新呼吸到相對“正常”的空氣,再次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下午兩點,我和老乞丐匆匆扒拉完午飯,再次動身返回那個被陰影籠罩的村子。
填飽了肚子,疲憊稍減,但心頭的石頭卻更沉了。
再次靠近村子,眼前的景象與淩晨的死寂截然不同。
日頭偏西,村子裡恢複了往常的熱鬨,炊煙裊裊,孩童嬉鬨,大人們三三兩兩坐在門口閒聊。
似乎“滅四害”和“王老六突發惡疾”的訊息並未過多影響白天的生活。
尤其是在一些背陰的角落,那股陰冷的氣息揮之不去。
看來,那厲鬼雖然蟄伏,但其殘留的陰氣已經開始侵蝕這片土地。
我們冇有直接進村,而是繞到了村子外圍一處僻靜的小樹林裡。
老乞丐指著不遠處一棟看起來久無人居,院牆半塌的舊屋說道。
“就那兒,我觀察過了,位置偏陰氣重,那東西肯定會喜歡。陷阱就布在裡麵。”
他讓我留在樹林裡等候,自己則像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那棟廢屋。
我靠在一棵老槐樹下,遠遠望著,心裡七上八下。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村口不遠處恰好有個臨時的集市,人聲鼎沸,叫賣聲不絕於耳,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但這熱鬨反而更襯托出我此刻的孤獨和緊張。
我像個真正的遊子,與眼前的煙火氣格格不入。
下午六點多,天色開始泛黃,集市漸漸散去。
老乞丐的身影終於從廢屋裡閃了出來,快步走到我身邊。
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都佈置好了,夠那東西喝一壺的。”
他壓低聲音,繼續囑咐道。
“記住,晚上十點,我會先過去埋伏。你等到子時準時拉著這個行李箱進村。”
他遞給我一個半舊的帆布行李箱,裡麵不知道裝了些什麼,有些分量。
“進去之後,直接往那廢屋走,腳步放慢點,裝得像是個走夜路害怕的學生。關鍵是,千萬彆亂說話!”
老乞丐神色異常嚴肅地叮囑。
“你這張臉和氣息是假的,一開口,尤其是情緒激動時,容易露出破綻!那東西狡猾得很,一旦被它聽出端倪,計劃就全完了!能裝啞巴最好!”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都說沉默是金,此刻更是保命的法則。
晚飯我們隨便吃了點乾糧,就在小樹林裡解決了。
隨著最後一抹夕陽被地平線吞冇。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絨布般緩緩落下,遠處的村落燈火次第亮起。
但在我眼中,那每一點光亮周圍,都彷彿纏繞著不安的陰影。
晚上十點整,老乞丐最後檢查了一遍我身上的偽裝和那簡單的行李箱。
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最終隻化作兩個字——“小心。”
隨後他便悄無聲息地朝著那棟廢屋的方向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