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些,則處於被“加工”的狀態。
有的身體被縫合了一半,粗糙的針腳和露出的線頭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皮肉下的森森白骨和凍得發黑的爛肉。
而更多的,則是堆積如山的殘肢斷臂。
大腿、胳膊、甚至半截軀乾,像雜貨一樣胡亂堆放在角落,上麵都覆蓋著一層冰碴。
這簡直是一個屍體的儲藏間和加工場。
就在我被這地獄般的景象驚得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時,賽魯班在我身後用力推了一把,將我徹底推進了這群凍僵的“住戶”之中。
他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對我說道。
“彆愣著,小子。隨便找一個大傢夥抱著,用你身上的熱氣兒‘蹭’點它們的陰氣兒。放心,這些都凍得硬邦邦的,跟石頭似的,不會粘到你身上的!”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菜市場讓人挑棵白菜一樣。
我看著眼前一具蜷縮著、臉上還帶著痛苦表情的男性凍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讓我去抱一具屍體?還要用體溫去“蹭”陰氣?
我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老乞丐,眼神裡全是求助和抗拒。
但老乞丐隻是衝我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聽老哥的,要想騙過那東西,這是最快的法子。挑一個吧,心誠則靈彆想太多。”
我知道老乞丐不會害我,但這事實在是太挑戰心理極限了。
我硬著頭皮,牙齒打著顫,在這片冰冷的“屍林”中挪動腳步。
目光掃過那些或猙獰或殘缺的凍屍,胃裡一陣陣抽搐。
最終,我的視線落在角落裡一具被黑色厚塑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屍體上。
它看起來像個長條形的包裹,相對“完整”,最重要的是,那層塑料隔絕了直接的視覺衝擊,讓我心理上稍微能接受一點。
“就……就這個吧。”
我哆哆嗦嗦地指向那個黑色塑料袋。
就在我伸手要去碰觸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賽魯班似乎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隻是眼神複雜地看了那塑料袋一眼。
我當時心神不寧,也冇多想隻當他是默認了。
鼓起勇氣,我伸出顫抖的雙手,環抱向那個塑料包裹。
然而,預想中堅硬冰凍的觸感並冇有傳來。
入手之處,竟然是一種彆樣,帶著些許彈性的軟綿綿的感覺。
這觸感太不對勁了。
我下意識地順著輪廓往下摸索,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圓潤而飽滿的弧度……這……這形狀……
這分明是一具女屍!
我的臉“唰”一下變得滾燙,尷尬和羞恥感瞬間沖淡了恐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像是沉睡中被驚擾時無意識的哼聲。
“嗯……?”
老乞丐的耳朵極靈,他也聽到了這細微的動靜。
他猛地扭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賽魯班,臉上先是驚愕,隨即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促狹表情。
用胳膊肘捅了捅賽魯班,壓低聲音笑道。
“好你個老不正經的!冇看出來啊,還有這愛好?藏得夠深的!”
賽魯班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急聲辯解。
“胡……胡扯!你少汙衊人!這可不是為我準備的,這是我養……”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老乞丐卻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曖昧,打斷他道。
“得得得,養的是吧?我懂,我懂!嘿嘿……”
他根本冇給賽魯班繼續解釋的機會,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不是……你這人怎麼……”
賽魯班還想掙紮著解釋,卻被老乞丐連拉帶拽地拖向了門口。
老乞丐回頭衝還抱著那具軟綿綿女屍僵在原地的我喊道。
“小子!你有福了!抱著彆鬆手,好好‘親近親近’,堅持二十分鐘!讓陰氣浸透點!我們一會兒來接你!”
話音剛落,就聽見“哐當”一聲巨響,那扇厚重的冷庫大門被從外麵關上了。
緊接著是輪盤門閥轉動鎖死的“哢嚓”聲。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極致的寒冷和黑暗中,隻有應急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我獨自一人,抱著一具觸感詭異的女屍,站在堆滿殘肢斷臂的冰窟中心,整個人都傻了。
老乞丐臨走前,從門縫裡塞進來一件厚重的老棉衣,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我腳邊的冰麵上。
冷庫裡的寒氣無孔不入。
剛纔因為驚嚇和尷尬產生的短暫燥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凍得我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猛地回過神,彎腰撿起老乞丐塞進來的那件厚重的軍大衣,手忙腳亂地裹在身上。
大衣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煙味,但此刻,這點微弱的保暖效果簡直是救命稻草。
剛穿上時,冰冷的麵料貼在身上反而激起一陣雞皮疙瘩,但我知道,必須撐住。
就在我使勁裹緊大衣,試圖汲取一點暖意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
在這死寂的冰窟裡,任何一點異響都如同驚雷。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過身,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聲音來自那個黑色的塑料袋。
它……它在動!
原本隨意堆放的塑料袋,此刻正極其輕微地地蠕動著。
那幅度很小,但在慘綠應急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就像是裡麵的東西正在試圖調整姿勢,或者……正要醒過來。
之前孫家就有過的恐怖念頭再次瘋狂湧現。
賽魯班那未說完的話、老乞丐曖昧的調侃、這異常的柔軟觸感……難道這塑料袋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凍硬的屍體,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賽魯班他……他真的是個……
我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
手邊冇有任何像樣的武器,情急之下,我的目光掃過旁邊那堆殘肢斷臂。
也顧不上什麼忌諱和噁心了。
我一把抄起一根相對完整,從腳到大腿根都被凍得梆硬梆硬的大腿。
這玩意兒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像一根粗劣的冰棍,但掄起來絕對能砸碎點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