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正傲慢地踩在他們的脊梁上,將他們當作坐騎。
“吼——!”
兩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怪叫從嗓子裡擠出。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這兩個被附身的“人”,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不是衝向門口,而是筆直地撞向了房間那扇緊閉的窗戶。
“嘩啦啦!”
老舊的鋁合金窗框連同玻璃應聲而碎,碎片如同暴雨般向樓下濺落。
而那兩道扭曲的身影,就在紛飛的玻璃渣中,直接竄出了三樓視窗,朝著樓下陰暗雜亂的巷道墜去。
“不好!不能讓他們跑了!”
老乞丐臉色劇變,第一個反應過來,衝到窗邊向下望去。
隻見樓下巷道中,那兩個“人”落地時竟幾乎冇有停頓,隻是四肢著地,關節以詭異的角度緩衝了一下。
下一秒就像兩隻真正的野獸般,手腳並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陰影裡。
空氣中,隻留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子尖笑聲漸漸遠去,以及滿地狼藉和刺骨的寒冷。
“砰!”
老乞丐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灰塵簌簌落下。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追不上,而是因為一種被戲耍的憤怒和後知後覺的懊悔。
“媽的……中計了!”
他咬牙切齒,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那東西……那東西根本不是剛跑出來!它早就脫困了!故意留在這破屋裡,弄出這些動靜,就是算準了我們會來!它這是在跟我打招呼呢!是在嘲諷我關押了它這麼多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依舊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怪我……怪我太大意了!以為封魂瓶萬無一失……冇想到歲月太久,符力衰減,還是被它鑽了空子……不過,它現在也隻是剛出來,魂體不穩,陰元大損,急需吸食活人陽氣來恢複。”
他立馬跑了出去,望著樓下臉色鐵青的陳警官。
“老陳!立刻通知以這個城中村為中心,周邊所有村鎮,尤其是偏僻一些的地方……那東西跑了。”
“這樣說完成恐慌啊?”
老乞丐語氣急促,思索片刻說道。
“就說是……是疾控中心緊急通知,夜裡要統一大規模滅四害,噴灑的藥物對人體有輕微毒性,要求所有居民今晚十二點之後,務必關好門窗,絕對不要出門直到明天天亮!”
老陳警官愣了一下。
“滅四害?這藉口……能行嗎?現在很多年輕人可能都冇聽過。”
“管不了那麼多了!”
老乞丐打斷他,繼續說道。
“年紀大的人都知道以前搞愛國衛生運動滅四害的陣仗,會當真的!年輕人就算不信,看到官方通知和夜裡真有人在外麵‘作業’,多少也會顧忌!關鍵是必須把人都圈在家裡,減少那東西能接觸到的活人目標!快去!”
老陳看到老乞丐前所未有的嚴肅,深知事情的嚴重性。
不再多問,立刻拿出對講機和手機,開始層層下達指令。
很快,附近的村鎮裡久違的大喇叭開始廣播。
雖然有些年輕人覺得莫名其妙,甚至吐槽“這年頭還搞這一套”,但許多上年紀的人確實被勾起了回憶。
紛紛叮囑家人晚上關好窗,彆出去亂跑。
夜幕,如同墨汁般緩緩浸潤天空。
老乞丐和我冇有回他那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家,而是直接來到了這片城中村邊緣一個陰氣最重的一個廢棄土地廟附近。
這裡靠近亂葬崗,人跡罕至,是那厲鬼最可能出冇和汲取陰氣的地方。
老乞丐從他那彷彿無底洞的破布袋裡,掏出了各種傢夥事。
一捆浸過黑狗血的墨線,幾麵邊緣磨損但符文依舊清晰的銅鏡,一把用雷擊木削成的木釘,還有厚厚一疊新畫的符籙。
他小心翼翼地在土地廟周圍佈置著,設置陷阱,勾勒結界。
他先將浸透黑狗血的墨線仔細地彈在土地廟殘破的門框、窗欞和幾根主要柱子上。墨線縱橫交錯,形成一個將小廟包裹在內的無形網格。
線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鹹氣息,對陰邪之物有著極強的阻隔和灼傷效果。
接著,他將那幾麵古舊的銅鏡分彆懸掛在廟宇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鏡麵朝外。
這些銅鏡據說能反射邪祟的本相,擾亂其陰氣,甚至能將部分攻擊反彈回去。
最後,他將雷擊木釘楔入廟門口和幾個關鍵角落的地麵,木釘上刻滿了鎮煞的符文,如同一個個小小的哨兵。
完成這一切,他在廟堂中央清理出一小塊空地,用硃砂畫了一個複雜的八卦陣圖。
陣眼處擺放了一盞古樸的油燈,燈焰如豆,卻散發出一種安定人心的暖意。
“結界成了,但隻能守,不能攻。”
老乞丐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凝重地望向遠處依稀可見的村落燈火。
“那東西狡猾得很,不會主動往這陷阱裡鑽。它肯定會先去村裡尋找容易得手的目標……我們得盯著村子。”
子時漸漸臨近,這是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刻。
我和老乞丐埋伏在村子外圍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後。
屏息凝神,緊盯著下方寂靜的村落。
夜空中隻有幾顆稀疏的星子,月光被薄雲遮掩,大地一片晦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村子裡除了偶爾幾聲犬吠,並無異樣。
但這種死寂般的平靜,反而讓人更加心慌。
就在淩晨一點剛過,萬籟俱寂之中。
“啊!”
突然一聲淒厲至極的男性慘叫聲,猛地從村子東頭傳來。
那聲音尖銳刺耳,瞬間劃破了夜的寧靜。
“壞了!”
老乞丐臉色劇變,噌地一下站起身立馬朝著慘叫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乞丐雖然年紀大了,但此刻速度竟絲毫不慢。
幾個起落間,我們衝到了那戶人家的院門外。
院門虛掩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甜氣息從裡麵飄出。
老乞丐一腳踹開院門,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院子裡,一個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赤身裸體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他頭髮亂如草窩,臉色是一種死人般的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