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到老乞丐那位於龍城家裡時,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煙消雲散。
屋門虛掩著,像是被人粗暴地撬開過。
推開門,一股被翻攪後的塵埃味撲麵而來。
屋子裡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東倒西歪,破舊的櫃子抽屜全被拉了出來,裡麵的零星雜物被扔得到處都是。
地上散落著碎紙、破布,還有打翻的不知名藥材。
最讓我心頭一緊的是——牆角那個簡陋的供桌也未能倖免。
香爐倒了,香灰灑了一地,而供奉“秀蘭”的靈牌也歪倒在一旁,險些掉落在地。
“這……這是遭賊了?”
我驚愕道,簡直不敢相信。老乞丐這破屋子家徒四壁,哪個不開眼的小偷會光顧這裡?
老乞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扶正了秀蘭的靈牌,拂去上麵的灰塵,然後看了看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秀蘭。”
他低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房間裡陰風一卷,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分。
一個模糊的、穿著舊式旗袍的虛影緩緩凝聚在供桌旁,正是秀蘭。
她美麗的臉上帶著愧疚和焦急。
“你們可回來了……白天來的,兩個生麵孔的後生,撬了門就闖進來亂翻……我……我白日無力顯形,攔不住他們……”
老乞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翻了哪裡?拿了什麼?”
秀蘭努力回憶著。
“他們……他們好像也冇什麼目的,就是瞎翻,值錢的不值錢的都亂扔……最後……最後他們進了你的臥房……”
老乞丐一聽“臥房”二字,臉色驟變。
也顧不上聽秀蘭說完,猛地轉身就衝進了他那間更加狹窄破舊的臥室。
我也趕緊跟了進去。
隻見臥室裡更是被翻得底朝天,被褥被撕開,棉絮飄得到處都是。
老乞丐徑直撲到床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木櫃前。
櫃門已經被撬壞了,虛掩著。
老乞丐顫抖著手打開櫃門,在裡麵一堆破舊衣物裡瘋狂翻找。
片刻之後,他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地從櫃子最深處,掏出了一個打滿補丁的藍色土布包袱皮。
包袱皮裡麵空空如也。
老乞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喃喃道。
“壞了……壞了……”
“師傅,什麼東西丟了?”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連忙問道。
“一個……一個瓷瓶……”
老乞丐的聲音乾澀無比。
“白底青花,瓶口貼著黃符封條……那裡麵……那裡麵封著我早年抓的一個極凶的厲鬼!”
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倒不是心疼那瓶子,那雖是民國的玩意兒,但也值不了幾個大錢……我擔心的是那兩個蠢賊!他們要是好奇,撕了封條打開瓶子……那東西一旦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我聽得頭皮發麻,一個被老乞丐如此鄭重封印的厲鬼,其凶戾程度可想而知。
“報警!必須馬上報警,得在出事前找到那兩個王八蛋!”
老乞丐當機立斷,掏出手機來報警。
很快,警察來了。
先到的確實是兩個年輕的民警。
看著滿屋的狼藉和老乞丐乞丐般的模樣,臉上雖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嚴肅,但眼神裡多少帶著點敷衍和懷疑,例行公事地詢問丟了什麼值錢東西。
老乞丐急得跺腳。
“不值錢,一箇舊瓷瓶……但那瓶子危險!非常危險!”
年輕警察顯然無法理解“一箇舊瓷瓶”能有什麼危險,記錄的動作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又一輛警車停在門外,一位年紀較大,肩章級彆明顯更高的警官走了進來。他眉頭緊鎖,一進屋目光就掃過混亂的現場,最後落在焦躁的老乞丐身上。
令人意外的是,這位老警官看到老乞丐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竟然快步上前,語氣帶著一絲恭敬和驚訝。
“您這兒出事了?”
老乞丐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是你值班太好了!快!趕緊幫我找人!我封鬼的那個青花瓷瓶,被兩個小毛賊偷走了!隨時會出人命!”
被稱為“老陳”的警官一聽“封鬼的瓷瓶”幾個字,臉色瞬間大變,顯然他是知道些內情的。
他立刻轉身,對那兩名年輕警察厲聲道。
“還愣著乾什麼!立刻通知技術隊,調取這附近所有路口、店鋪的監控錄像!快!按最高優先級處理!”
看到頂頭上司如此嚴肅緊張,年輕警察們不敢再怠慢,立刻行動起來。
老警官則仔細詢問老乞丐關於小偷的體貌特征和大致時間。
當時秀蘭就在身邊,但除了我和老乞丐以外,其他的人是看不到的。
所以當時我看到的畫麵特彆的奇怪。
那個警官在向老乞丐問話,老乞丐則側耳聽著旁邊的秀蘭,解釋他在為之傳達。
警官神色嚴肅,但好在進度很快。
在技術隊的努力下,附近一個便利店門口的監控很快捕捉到了兩個可疑的身影。
畫麵中,兩個看起來隻有二十歲上下、穿著流裡流氣的小年輕。
在昨天下午時分,鬼鬼祟祟地撬開了老乞丐的房門。
不久後懷裡揣著鼓鼓囊囊的東西溜了出來。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的,正是一個在監控黑白畫麵中也能看出白底青花紋路的瓷瓶。
“就是它!”
老乞丐指著螢幕,聲音都在發顫。
老陳警官臉色鐵青,立刻下令。
“立刻進行人臉識彆,全城搜尋這兩個人!通知各分局加強巡邏,注意一切異常情況!快!”
戰戰兢兢的一夜過去了,我和老乞丐幾乎冇閤眼,守著那部老舊電話,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屋子裡被翻亂的狼藉也顧不上收拾,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一種無形的焦灼。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電話鈴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老乞丐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了電話。
“喂?老陳?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老陳警官急促而凝重的聲音。
“老哥,人找到了!在城西城中村的一個出租屋裡,被我們的人堵在裡麵了!”
老乞丐剛鬆了一口氣,電話那頭的聲音卻陡然變得更加沉重。
“但是……情況不對勁!非常不對勁!我們的同誌說,那兩個人……好像……瘋了!而且屋裡……有怪聲!我們的人不敢貿然強攻,怕刺激到他們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