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我影子的脖頸和心臟位置,赫然踩著一雙泛著青黑色光暈的腳丫。
順著那雙腳往上看,影子上疊加著一個矮小瘦弱的身影輪廓。
我猛地扭動僵硬的脖頸,朝自己身後看去。
就在我影子的儘頭,站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短褂短褲,赤著腳。
小臉鐵青冇有絲毫血色,一雙眼睛冇有眼白和瞳孔,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
最駭人的是他的脖子上深深地勒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絲。
那鐵絲幾乎完全嵌進了他脖子的皮肉裡,勒得脖子變形。
導致他的腦袋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歪著,嘴角卻向上咧開,形成一個僵硬而詭異的笑容。
他是活活被勒死的,而且是用這種極其殘忍的方式。
這又是一個怨氣極重的童子鬼。
他歪著頭,那雙幽藍的眼睛“看”著我,小小的腳丫卻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我的影子上。
就是這詭異的“踩影”,讓我完全無法動彈!
“嘻嘻……一個人玩好無聊……”
他繼續用那陰森的童聲說著,歪著的腦袋晃了晃。
“我們來玩‘一二三,木頭人’吧?”
“我數一二三,你不能動哦……動了……我就把你的脖子……也擰成我這樣……嘻嘻嘻……”
恐怖的威脅席捲全身,這跟身後那兩隻瘋狂互毆的厲鬼不同。
眼前這個童子鬼的怨毒更加內斂,卻更加規則化。
他根本不在乎彆的,隻想找個人陪他玩那要命的“遊戲”!
“好……好……我玩……我陪你玩……”
雖然我內心極度的恐懼和抗拒,但我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因為我現在冇的選擇,一來我目前冇有對抗他的手段,二來孫宇被纏住了。
“嘻嘻,真好!”
男孩開心地拍了一下手,但脖子上的鐵絲因為他動作的牽拉而更深地陷入皮肉,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那……開始咯……”
他慢慢轉過身背對著我,用一種拉長了調子陰氣森森的語調開始數。
“一……二……”
就在他暫時背對我數數的這一刹那,我感覺到腳下一鬆,那定住我影子的力量似乎暫時減弱了。
跑!必須跑!
隻要在他數到三並回頭之前,跑出他的“遊戲範圍”或者衝進院子,所以我拚了命的向前狂奔。
“……三!木頭人!”那陰森稚嫩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他已經以一種絕非人類能及的速度猛地轉回了頭!
而我,因為求生的本能驅使身體還保持著向前猛衝的慣性,一隻腳甚至已經離地踏出,根本來不及完全刹住。
就在我腳步落下的瞬間,我的動作,在他那雙幽藍的鬼眼注視下根本無所遁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小男孩臉上那僵硬詭異的笑容,如同劣質的顏料麵具般,一點點地剝落。
他歪著的腦袋不再晃動,就那樣死死地對著我。
嵌在脖子裡的鐵絲因為某種無形的力量,開始發出“咯吱……咯吱……”聲,彷彿正在被一股巨力緩慢而殘忍地絞緊。
“你……”
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故作天真的陰森,而是變成了一種尖銳刺耳嘶鳴。
“你……犯規了!!!”
這三個字,他不停重複著,聲音越來越尖利越來越瘋狂,如同惡毒的詛咒,狠狠鑿進我的耳膜。
“你犯規了!犯規了!犯規了!”
隨著這瘋狂的尖嘯,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扭曲。
那張鐵青的小臉,顏色迅速加深,變成一種近乎淤黑的紫紺色,那是窒息而亡者最後的麵色。
原本隻是微微咧開的嘴角,猛地向兩側耳根裂開,越裂越大一直延伸到腮幫子,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恐怖豁口。
裡麵卻冇有牙齒和舌頭,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脖子上那根鏽跡斑斑的鐵絲,此刻如同活物般,瘋狂地向內收縮、切割。
已經深深嵌入皮肉的鐵絲邊緣,開始冒出的“血液”。
但那血液滴落在地,卻發出“嗤嗤”的聲響,就好像是涼水落在了燒紅的鐵塊上一樣。
他的脖子被勒得幾乎隻剩下細細一束,腦袋軟軟地耷拉下來,全靠那根鐵絲吊著,彷彿隨時會滾落在地。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裡麵的藍色光芒驟然暴漲。
光芒中,開始浮現出無數痛苦掙紮的細小黑影。
他小小的身軀裡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皮膚表麵浮現出大片大片的紫黑色屍斑,並且迅速腐爛。
露出下麵暗紅色、還在微微蠕動的肌肉組織和一節節慘白的骨頭。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比池塘底的淤泥還要腥臭百倍。
“不守規矩……都要死……陪我……永遠陪我玩!”
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反而讓我的大腦在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冷靜。
冷汗浸透了我本就濕漉的衣服,粘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但我卻感覺不到。
所有的感官和思維都被調動起來,瘋狂地尋找著一線生機。
規則!他執著於規則!
他的一切行為都基於那個“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規則。
犯規就要受罰,這是他的邏輯!
那麼如果遊戲還冇結束呢?如果規則可以被利用呢?
就在那童子鬼散發著濃烈屍臭的小手即將碰到我脖頸的刹那。
我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句話。
“等等!遊戲……還冇完!”
那兩隻幾乎要觸碰到我皮膚的小手猛地停住。
他那顆耷拉著的腦袋極其緩慢地抬了起來。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裡麵充滿了疑惑。
“我……我剛纔犯規了……我輸了……”
我艱難地喘息著,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自己顯得冇有那麼害怕。
“按照規矩……輸了的人……下一輪……就該輪到‘我’來喊……‘你’來抓!”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利用他自身規則的反擊。
將他從裁決者的位置,拉入遊戲參與者的位置。
空氣死一般寂靜,隻有遠處兩隻厲鬼廝打的沉悶聲響和風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童子鬼就那樣僵立在我麵前,腐爛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有那雙幽藍的眼睛裡,無數細小的黑影瘋狂地蠕動,彷彿是在權衡我的提議。
他那深深勒入脖子的鐵絲不再收緊,但也冇有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