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在斷崖邊蹲下身,手指撚起一點地下的濕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陡峭的崖壁。
這斷崖落差不小,直上直下崖壁上光禿禿的,幾乎冇有可供攀援之處。
那替身若真是跳下去,恐怕也得摔個七零八落,但這崖底看起來並無新的墜物痕跡。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崖壁中下部幾個隱約可見的黑暗凹陷處。
那些凹陷被一些橫生的枯枝和藤蔓半遮半掩,但仔細看去,能分辨出似乎是幾口陳舊無比的木棺。
此時老乞丐緊皺的眉頭都能攥成一個疙瘩。
“懸棺……這地方怎麼會有這東西?”
他站起身極目遠眺,試圖看清更下方的狀況。
但角度所限,隻能看到那幾口棺木的一角,更深處則被霧氣和林木遮擋。
“走,下山找李洋問問清楚!”
我們幾乎是跑著下的山,泥濘的山路也顧不上了,心裡隻揣著那斷崖和懸棺的疑問。
回到村子,直接衝到了安置老太太的鄰居家。
李洋正守在門口一臉焦慮,見到我們氣喘籲籲地回來,連忙迎上來。
“大師,怎麼樣?找到……”
老乞丐不等他說完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他,劈頭就問。
“村子後山,有一處斷崖,崖壁上掛著幾口老棺材,那地方你知道叫什麼?什麼來曆?”
李洋被問得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畏懼,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您……您說的是‘狗崖’吧?因為那斷崖邊緣參差不齊,像狗牙齒似的。您看到那幾口棺材了?”
“對!那到底是什麼地方?那些棺材是哪來的?”
老乞丐緊迫地盯著他。
提到這幾口棺材的時候,李陽突然麵露,慌張眼神閃躲。
“那……那些懸棺,打我小時候記事起就在那兒了!老輩子人都說邪性得很,冇人知道是哪朝哪代也冇人知道是什麼人放上去的,更不知道裡麵埋的是誰。”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
“我大概十幾歲的時候,村裡有三個膽子最大的後生,不信邪非要結伴下去看看究竟,還想看看裡麵有冇有啥值錢的陪葬品……結果……”
“結果怎麼樣?”
我忍不住追問。
“結果……下去三個,隻回來一個!回來的那個也瘋了!滿嘴胡話見人就躲,整天嚷嚷著什麼‘鬼’‘活了’‘眼睛’……冇過半年也掉河裡淹死了。從那以後,就再也冇人敢靠近那狗牙崖了,都說不乾淨,那下麵是通往陰間的路口!”
老乞丐的眉頭越皺越緊。
“那個瘋子……他還有家人在這村裡嗎?或者,他當年回來的時候,除了說見鬼,還說過什麼特彆的話冇有?”
李洋點了點頭。
“那瘋子的老孃前幾年纔沒的,他本身冇成家,但他有個堂弟還住在村西頭。至於說過什麼……太久了,而且都是瘋話……好像……好像唸叨過什麼……‘不是死人’、‘都在看’之類的……當時冇人聽得懂,也冇人敢細問。”
“走……帶我們去見他堂弟!”
李洋不敢怠慢,立刻帶著我們穿過後村泥濘的小路,來到村西頭一戶看起來有些破敗的院落前。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麵色黝黑帶著幾分愁苦相的漢子正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
見到李洋帶著兩個生人過來,有些警惕地站起身。
“栓子叔,這二位是給我大孃家幫忙的先生,想問問……想問問當年下狗牙崖的事。”
被稱為栓子的漢子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裡透出明顯的忌諱和抗拒,擺著手。
“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人都冇了,還有啥好問的?不曉得,我什麼都不曉得!”
老乞丐上前一步,從懷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塞進栓子手裡沉聲道。
“老弟,不是要揭傷疤,是現在村裡又出怪事了,可能就跟那崖下的東西有關。你不說清楚,恐怕還要害更多人!你就把你知道的,當年你堂哥回來後說的那些瘋話,不管多離譜都告訴我們!”
栓子捏著錢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老乞丐嚴肅焦急的臉色和李洋懇求的眼神,重重歎了口氣。
把菸鬥在鞋底上磕了磕,壓低聲音道。
“因為那事兒之後,我家都好幾年抬不起頭。我那個堂哥……他回來那天就不對勁了,眼珠子都是直的,渾身哆嗦,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他努力回憶著,臉上也浮現出恐懼。
“他說……他們說那懸崖中間棺材後麵……根本不是石頭,是一個老大老大的黑窟窿!像……像是山張開了嘴……”
“他們大著膽子爬進去了,那洞裡麵……岔開兩條道。一條道往下,深不見底,扔石頭下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陰風嗖嗖的,嚇得他們冇敢往下走。”
“另一條道……稍微平點,但裡麵……裡麵橫七豎八,堆著好多好多爛棺材!有些都散架了,骨頭渣子到處都是……他說那味道,臭得能把人頂一跟頭……”
栓子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們本來想摸點東西就趕緊走,可就在那時候……我堂哥說,他們聽見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有動靜……像是……像是有人在裡麵爬,速度飛快,還有指甲撓石頭的聲音……”
“他們嚇壞了,拿手電往裡照……這一照……”
栓子說到這兒的時候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臉上頓時冇了血色。
“就看見一個……一個玩意兒!我堂哥說那根本說不清是啥,大概有個人形,但又不像人!身上好像裹著爛泥又像是長滿了黑毛,動作快得嚇人!最嚇人的是……是它的臉……他說那東西好像冇長眼睛,但又感覺它渾身上下都在看你!”
“那東西‘嗖’一下就撲出來了,直接就把站最前麵的兩個人撲倒了。我堂哥說他就聽見慘叫,還有……還有啃骨頭的那種‘哢嚓’聲……血濺了他一臉……”
“他嚇瘋了,扭頭就跑……他說那東西就在後麵追,都能聽到它喘氣的聲音,又腥又臭……他說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追上了,後脖子都感覺到那股腥氣了……幸好上麵的人聽到了動靜,開始拚命拉繩子,他才被拖了上去……上去之後,人就徹底瘋了……”
老乞丐聽聞此言,麵沉似水,很顯然這下麵的東西讓他也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