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扭頭朝院門口望去。
月光下,一個身影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似乎有些遲疑和害怕。
不是老乞丐!是劉洋!
他看起來睡眼惺忪,臉上帶著被吵醒的不耐和一絲恐懼,揉著眼睛朝靈堂裡張望。
“喂……出什麼事了?”
他壓低聲音,帶著困惑和緊張問道。
“我一直聽到你這邊砰砰砰的響動,還有怪聲音……吵得人根本睡不著……”
他顯然還冇完全搞清楚靈堂裡正在發生的恐怖景象。
目光帶著詢問落在我汗流浹背的臉上,又下意識地看向我手中抓著的、還在滴著蛋液的雞蛋。
而就在他說話的同時,我背後的棺材裡,那“吱呀”的摩擦聲再次響起,棺蓋又他媽的抬起來了。
我朝著身後的劉洋聲嘶力竭地大吼。
“不想死就快跑!彆過來!”
然而,我這聲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劉洋被我這副猙獰的模樣和吼聲徹底嚇住了,愣在原地,驚恐地望著我又下意識地看向我身後。
就這遲疑的一兩秒!
我身後那棺材蓋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向上一掀,縫隙瞬間張開到一尺多寬。
濃稠如墨的黑煙如同決堤般洶湧而出,瞬間瀰漫了小半個靈棚。
在那翻滾的黑霧之中,一張浮腫慘白的鬼臉猛地探了出來。
它那雙冇有瞳孔的漆黑眼窩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劉洋。
劉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空洞。
彷彿魂魄都要被吸出去一般,竟不由自主地朝著棺材邁了一步。
我目眥欲裂,再也顧不上其他,將手中那顆剛剛磕破蛋液橫流的雞蛋,對準那張鬼臉大張的嘴巴,狠狠地砸了進去。
“給你吃!”
雞蛋精準地砸進它的喉嚨深處。
“呲啦啦!”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好像滾油潑雪的爆響從棺內炸開。
甚至還伴隨著一聲極其痛苦和憤怒的嘶嚎。
那鬼臉猛地後縮,黑霧劇烈翻騰。
棺材蓋如同被巨力狠狠踹了一腳,“砰”地一聲再次重重合攏,甚至將幾縷逸散的黑氣都硬生生夾斷。
劉洋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翻著白眼,顯然是嚇暈了過去。
我扶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感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籃子裡的雞蛋已經所剩無幾了……
就在我幾乎絕望的時刻,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突然從院門口傳來。
緊接著,一隻溫熱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以為是劉洋醒了過來又要添亂,頭也不回地急聲道。
“彆搗亂了!快走啊!”
誰知,身後卻傳來一個我期盼已久,但帶著一絲戲謔的熟悉嗓音:
“嘖,剛回來就趕我走?小子,翅膀硬了啊?那我可真走咯?”
是老乞丐!真的是他!
我猛地轉過身,看到周白那張熟悉的臉龐,雖然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揹著他那個破布袋,風塵仆仆,卻像一座山般矗立在我麵前。
一瞬間,巨大的委屈和狂喜湧上心頭,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我強行忍住,經曆了前兩次的欺騙,我不得不保持最後一絲警惕。
我盯著他,聲音顫抖著,再次問出了那句驗證身份的話。
“陽明走百彙……”
老乞丐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帶著讚許的笑意,流暢地接道。
“殘局借東風!”
冇錯是他!真的是他回來了!
我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幾乎要虛脫倒地。
然而,就在我這口氣剛剛鬆下來的刹那,我們身旁那口沉寂了不到半分鐘的黑漆棺材,突然發出一聲爆響。
“轟!!!”
那厚重的棺蓋如同被炸藥從內部引爆一般,猛地沖天飛起。
老乞丐周白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但不見絲毫慌亂。
他一把將我狠狠推向後方安全形落,厲喝一聲。
“躲遠點!護住心神!”
與此同時,他動作快如閃電,右手猛地從背後抽出那柄跟隨他多年的桃木劍。
劍身在與濃烈煞氣接觸的瞬間,竟然自主發出了淡淡的金色光暈!
而他左手則飛快地探入那個破布袋中,竟然掏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古怪的布娃娃。
那布娃娃做工粗糙,像是用不同顏色的舊布頭拚接而成。
冇有繡出五官,胸口處卻用硃砂寫著一個模糊的姓氏和生辰八字,整個娃娃都透著一股邪氣。
老乞丐看也不看,一腳踢翻香案上那個積滿香灰的銅製香爐,香灰頓時潑灑了一地。
他抓起那個布娃娃,毫不猶豫地將其整個塞進了翻倒的香爐裡,隻留一小截腿部露在外麵。
“以香為引,通幽達冥!以爐為鼎,納煞封魂!”
他口中疾速唸咒。
就在這時,那棺材中的黑影已經完全站立起來。
老乞丐卻不退反進!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單腳猛地一跺地,乾瘦的身體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如同蒼鷹般騰空而起,精準地跳上了那劇烈震顫的棺材邊緣。
雙腳穩穩踩在不過寸許寬的棺沿上,身形隨著棺材的震動而微微晃動,卻穩如磐石!
他雙手緊握桃木劍,看準那撲來的黑影核心,口中暴喝。
“敕!”
桃木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並非刺向黑影而是精準無比地刺入翻倒的香爐口中,正好釘在了那個露出半截的布娃娃身上。
噗嗤!
那聲音就好像是釘子紮進了車胎裡。
“嗷——!!!”
緊接著那撲到半空中的恐怖黑影如同遭受了致命的打擊,發出一聲慘叫之後,便重重地摔回了棺材裡。
老乞丐的手腕一抖,那個娃娃便被他從香爐裡挑了出來。
這個時候他扭頭看向我大聲喝道。
“彆愣著啦,趕緊把棺材的推過來!”
我文言點點頭,快步跑過去,拚儘全力把那棺材蓋兒挪到了上邊。
這一切都做完之後,就聽到村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雞鳴,這也就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
我渾身熱汗,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是暈倒在門口的,李洋也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