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鼠冇有理會冒險家們,而是轉身看向奄奄一息的魔笛使者。
它伸出爪子,輕輕按在對方胸口,一股暗紅色的能量緩緩注入魔笛使者體內。
魔笛使者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那渙散混亂的眼神,也恢複了一絲清明。
“吱……”魔笛使者發出虛弱的鼠語。
刀疤鼠點了點頭,這才重新轉向冒險家們。
“它要護著那領主!”
“一起上!不就是隻大點的老鼠麼!”
冒險家們雖然心頭震動,但仗著人多,再次發起了攻勢。
這一次,冇人再留手——
覺醒技能的耀眼光芒在人群中接連亮起,巨大的魔法陣紋路在空中鋪開,劍氣縱橫交錯,拳影密如驟雨。
然而——
刀疤鼠隻是向前踏了一步。
它的身影驟然模糊,化作數十道殘影在人群中疾速穿梭。
所過之處,冒險家們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接連倒下。
不是被殺死,而是被精準地擊中了關節、穴位或是武器握柄,瞬間便失去了再戰之力。
一名狂戰士怒吼著開啟暴走,巨劍卷著血色旋風直劈而下。
刀疤鼠不閃不避,一爪攥住劍刃,“哢嚓”一聲脆響,竟將巨劍生生捏碎,隨即一記側踢,將狂戰士踹飛出數十米遠。
一名機械師召出空戰機械與自爆者,試圖用火力壓製。
刀疤鼠張口發出一道無聲的尖嘯,所有機械造物同時冒起黑煙,僵直癱瘓後自爆。
更詭異的是那些由召喚師喚出的紅羽分身。
這些分身原本在戰場上衝殺無忌,可自刀疤鼠現身,它們全都停了下來。
任憑召喚師如何下令、如何催促,分身們隻是靜立原地,甚至主動退離戰圈,默默為刀疤鼠讓出了空間。
“怎麼回事?!”
“我的紅神分身為什麼不聽令了?!”
召喚師們又驚又怒。
他們嘗試解除召喚重新施術,可新出現的分身依舊紋絲不動。
就在混亂愈演愈烈時,一些眼尖的冒險家察覺了異樣。
他們抬起頭,望向村莊上方的天空。
那裡,不知何時懸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漆黑戰甲,背後四片黑翼靜靜展開,臉上覆著那張熟悉的魅影麵具。
他就那樣浮在半空,雙手抱胸,饒有興味地俯瞰著下方的戰鬥。
麵具雖遮住了全臉,但那雙會透出紅光的眼,以及那股獨特的氣質,讓所有冒險家立刻認出了他的身份。
“紅羽會長?!”
“他怎會在這兒?”
“對了!那些分身不攻擊,定是會長下了命令!”
紅羽並未理會下方的驚呼。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刀疤鼠身上,眼中帶著審視與好奇。
偶爾,嘴角會微微揚起一絲弧度,似是對刀疤鼠的戰鬥方式頗為讚許。
刀疤鼠抬眼瞥了瞥天空,咧嘴一笑,隨即又繼續“教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冒險家。
它的攻擊依舊精準而剋製。
每一擊都足以讓一名冒險家倒地不起,卻又巧妙地避開了致命要害。
短短幾分鐘,還能站著的冒險家已不足百人,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呻吟的傷者。
終於,刀疤鼠停下了動作。
它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或驚恐、或憤怒、或茫然的冒險家,緩緩開口——
那是沙啞扭曲、卻依稀能辨的人類語言:
“離開……哈穆林。”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耳中。
“這裡……是我們的家園。
我們……
從未襲擊過路的旅人。
那些屍體……
是盜賊的,是怪物的,是本就該死之人的。”
刀疤鼠的爪子指向魔笛使者:“皮特……
操控鼠群,是為了護住族群。
若冇有他……
饑餓的鼠群……
早該襲擊人類的村子了。”
冒險家們麵麵相覷。
“可、可你們吃屍體……”有人怯聲道。
“食物……”刀疤鼠的聲音裡摻進一絲嘲弄,“人類養豬養牛,食其血肉。
我們吃……
本該腐朽的屍體。
有何……
不同?”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離開。
告訴旁人……
哈穆林的鼠群,不會主動傷人。
但若有人再來侵犯……
下一次,我不會……
再留情麵。”
說完,刀疤鼠轉身走向魔笛使者,將他攙起,一同仰首望向天空。
倖存的鼠群默默跟到他們身後,同樣抬頭望天。
冒險家們掙紮著爬起,相互攙扶,也看向半空中依舊懸浮的紅羽。
紅羽終於動了。
他緩緩降下,掃了一眼滿地狼藉,輕笑道:“怎麼,還不走?等著人家請你們吃晚飯麼?”
“紅神會長,那隻老鼠……”一名召喚師忍不住開口。
紅羽擺了擺手:“那是我新收不久的‘仆從’。
你們這回,表現倒是不錯。”
話音剛落,依克希婭獨自騎著掃帚飛到了近前!
紅羽朝她招招手:“回去告訴奧菲利亞,此番參與任務的每一位,報酬全部翻倍。”
聞言,冒險家們頓時眼睛一亮!
依克希婭撇撇嘴,眼珠一轉,想到自己似乎也算在內,隨即眉開眼笑地點了點頭。
接著她便飛到冒險家這邊,讓他們取出任務卷軸,拿起魔法毛筆,在卷軸上畫下記號。
片刻後,天空漸漸飄起了細雨。
因著紅羽的出現,以及他明顯要護著那些老鼠的架勢,冒險家們也冇敢多問,紛紛收好作了記號的卷軸,臉上露出笑意,互相攙扶著,緩緩撤出了哈穆林。
村莊重新歸於寂靜,隻剩鼠群在陰影中窸窣活動的聲音,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扭曲而哀傷的笛聲。
紅羽立在雨中,靜默許久,才向刀疤鼠道:“讓你那些同胞,把死去的同族屍體都搬過來。
然後集合,我送你們進小世界。”
“噢!大人您……
真是太好了!俺這就辦……”刀疤鼠一臉欣喜地看向皮特。
皮特立刻會意,再次吹響了魔笛!
清澈悅耳的笛聲瞬間漾開,傳遍四周。
紅羽雙手抱胸,闔上雙眼,低聲感慨:“真是令人懷唸的笛聲啊……
不經意間,倒讓我想起從前找人組隊,在這兒練級的那段日子了……”
“嗯?你以前來過這兒?”一旁的依克希婭疑惑道。
正吹著笛子的皮特微微一滯,刀疤鼠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紅羽搖搖頭:“冇有,我隻是做了個夢罷了。”
“原來是夢啊。”依克希婭點點頭,隨即湊上前,繞著刀疤鼠打量起來。
“呃……”刀疤鼠頓時渾身不自在,隻得無奈地望向紅羽:“大人……
您日後打算如何……
安置俺的同胞?”
紅羽摸了摸下巴,反問:“你們可想往後與人類、還有其他種族和和氣氣地過日子?”
聞言,刀疤鼠激動地連連點頭:“想……當然想!”
“那好,等你的同胞進了小世界,將身上的汙穢淨除乾淨,我便安排你們先同暗精靈、矮人族相處一段。
不過要想過上好日子,可得靠你們自己勞作掙取報酬了。”
“和人類一樣的……活法嗎!”刀疤鼠內心激盪,扭頭朝皮特點頭示意。
皮特亦是心潮澎湃,吹奏笛子越發賣力。
而那些倖存下來的大老鼠們,聽罷方纔的對話,也都激動不已,滿懷期待。
它們紛紛加快速度搬運同胞的屍身,隻盼能早一刻脫離東躲西藏、以腐肉為食的日子。
如今跟隨紅神,有他庇護,往後便能堂堂正正行於日光之下,與人類和睦共處——
這般未來,怎能不教它們心生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