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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頁 06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6:32

“杜總,這是陸導。”

陸之崡被秘書領進辦公室,對麵的男人正從辦公桌處迎麵而來,五官精緻溫柔似水的臉太過奪人眼球,出於職業習慣,不禁多望了幾眼。

這幾眼,卻看出筆挺西裝下掩蓋不住由內而外透出的疲憊。

出於禮貌,陸之崡收起灼熱的目光,斂眸微笑,兩人禮節性問好,杜哲迫不及待進入正題:“劇本看過了嗎?陸導有冇有意向拍成電影?”

陸之崡笑道:“劇本是個好劇本,但是以我對你們公司的瞭解,一般是投入商業快餐式電影,少有文藝片產出。杜總是商人,我必須先跟你說明,拍這種文藝片,砸錢進去,收益未必可以得到保證。”

“這個你可以放心,隻要你願意拍,投入資金,冇有上限。”

兩人正想談及更具體的內容,桌麵上的手機震動,杜哲見到來電顯示,片刻不停立即接起。陸之崡明顯見到杜哲橫眉微皺,眼眸低垂,輕呼道:“他真的醒了?”

“我立刻過來。”

杜哲連外套都來不及拎,匆匆忙忙道了聲抱歉,吩咐秘書過來接待,讓司機在停車場準備。

陸之崡站起身,目光鎖住逐漸遠去落寞的背影,杜哲的步伐淩亂,頻頻望向腕錶,與方纔成熟穩重的姿態大相庭徑。

他疑惑道:“杜總,一向如此嗎?”

秘書更換一杯溫咖啡放到他麵前,應道:“當然不是,他先生在急切治療部,昏迷很久了,每次打電話來都說醒了,實際也隻是神經性條件反射,每幾天總要有這麼一通電話的。陸導,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跟你談。”

陸之崡捧住咖啡,熱氣在嘴邊繚繞,聞言輕輕皺緊眉頭。

先生?

原來早已成家。

細小的雨滴如天空垂落的銀線,微風輕輕拂過,桌上的劇本隨風翻飛,破舊的邊緣泛黃,占滿塗塗改改的痕跡。

風很輕,吹起一頁又一頁,微光下的一字一句忽然鮮活起來。劇本看過許多遍,陸之崡望著翻飛的頁麵,卻隱約泛起不知名的疼惜。

恍神間,風停止了動作,淡淡的花香迎入鼻息,劇本已被微風翻到扉頁,赫然寫著劇名。

——空白頁。

陸之崡一直不太懂,劇本裡的每一個人物形象都極其飽滿,卻為何用這三個字作為書名。

“陸導,你還不知道吧?”

杯子在桌麵清脆一擊,陸之崡回過頭來。

秘書見他視線緊盯桌上的劇本,笑著解釋道:“這本書原著是由杜總的先生書寫,當年得過首屈一指的國內著作大獎,而這個劇本是杜總親自改的……”

* * *

杜哲隻希望這一次,不再是一場空。

塗佐柘年前生產再次大出血,脾臟破裂後遺症複發,胃潰瘍導致胃內出血,食道不明原因出血,每一個症狀都足以致死,短短五個小時之內,幾科醫生會診治療,期間下達兩封病危通知書。

六年前,醫生用一台冷冰冰的機器,對著不省人事的塗佐柘進行錄像宣讀病危通知書。六年後,他也隻能如當時正在錄製的攝像機一般,將醫生宣讀病危通知書的模樣刻入腦海,將醫生說的每一個字轉化成能理解的字眼,除此之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這是塗佐柘給他的懲罰。

生老病死,唯有死,是永恒的,是竭儘全力也無法改變的。

搶救完被推出來的塗佐柘,雙眸緊閉渾身僵硬,鮮血卻一直湧在氧氣罩,護士手疾眼快,乾淨的氧氣罩換了一個又一個。

走廊上吵吵嚷嚷,杜哲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後,猶如一縷輕飄飄的孤魂,碰不到實地,視線追隨此生從未缺席的光與暗,眨眼間被一道白色的大門隔絕兩地。

他的阿佐,被安排進入深切治療部,接下來的日子,他將獨自與死神戰鬥。

剛開始,他一刻也不敢離開。

透過觀察室的玻璃,親眼看見他的阿佐,被各式各樣的管子肆意擺弄,鼻飼管的營養液順著鼻腔進入,導尿管的尿液順著管子流出來,一隻手背輸入藥水,一隻手背輸入血液,磁片貼在乾瘦的胸膛,指尖被儀器夾住。

剛開始的兩週裡,鼻飼管的血液頻繁倒流,血液順藤摸瓜,汙染整個營養液的袋子。醫生止血,他持續出血,醫生再止血,做過幾次補救手術,反反覆覆,杜哲被折磨得無法安眠,分不清白天黑夜。

塗佐柘的身體還在運作,陳年淤傷逐漸散去,至少看起來,他還會呼吸,連接身體的儀器還有反應。杜哲一直這麼騙自己。

他記不清楚那時幾天幾夜冇閤眼,精神恍恍惚惚,柔柔電話打過來高興地說回來了,給爸爸跟爹地帶了南方還未凋謝的花朵。柔柔電話那頭一連喊了幾聲爸爸,杜哲用了極大的力氣,穩住瞬間便可失控的悲愴。

從機場回來的路上,柔柔細數著冬令營的奇聞,杜哲乖乖傾聽,極其沉默。

他冇有勇氣告訴寶貝女兒,爸爸再一次冇有守護好爹地。柔柔察覺爸爸心不在焉,小手掌撫摸他未修剪的胡茬,笑道:“爸爸,怎麼不刮鬍須,羞羞,爹地肯定不喜歡。”

杜哲摸著她的小腦袋,一直冇告訴柔柔,爹地到底去了哪裡,弟弟妹妹去了哪裡。他聘請夜間保姆陪柔柔,夜裡坐在觀察室內,手機裡放著監控畫麵,假裝一家三口在一起。

除夕夜,他把投影儀放在觀察室,投射到塗佐柘病房前方的白牆,在他耳朵裡置入耳機。每到一個節目,便隔空問他,好不好看?塗佐柘毫無反應。

杜哲也未灰心,當他是看累後熟睡。

晚會逐漸接近尾聲,主持人聲音洪亮,倒數五、四、三、二、一,齊聲大喊新年快樂!

緊接著,杜哲看見塗佐柘睜開眼睛,偏過頭向玻璃窗外望過來,杜哲異常驚喜,不記得是如何通知醫生護士,隻記得穿著無菌服的醫生護士出來告訴他,塗佐柘的瞳孔對光無反應,眼皮跳動不過是條件反射。

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還未生根發芽,瞬間連根拔起化為烏有。

杜哲微笑應道,沒關係,可以等。轉眼卻在洗手間軟成一灘爛泥。

再次醒來躺在病床上,王醫生嚴肅地告訴他,如果他再這樣下去,不會再讓他進入深切治療部,醫院擔不起這個責任,他必須迴歸正常的生活。

什麼叫正常的生活?

是遇見塗佐柘之前,每日幾點一線的無聊度日,抑或是離開塗佐柘後極力壓抑情感的生活?

塗佐柘似一顆小火苗,點燃了從未有人光臨的小世界,如果此生再也見不到他,暗去的世界裡,還會有什麼正常的生活?

杜哲抿唇無言,睫毛沾染珠光。王醫生語重心長道,你看看你有多久冇洗澡,冇刷牙,冇吃東西,塗先生有醫生護士照顧,我們定當竭儘全力。杜先生,你必須迴歸正常的生活,作為醫生,我不允許你這麼對待自己的身體。

王醫生陪他靜靜坐著,杜哲長久以來的付出,他是看在眼裡的。雖然他不明白兩個人為何還未結婚,但這個藏在裡頭的感情,怕是有些領了證的伴侶也未必比之濃烈。

越是濃烈,越容易想不開。王醫生看過太多跟著做傻事的伴侶,但杜哲顯然不是一般人,他目空前方,一句話都冇說,王醫生拔去針頭的時候,他輕輕道了聲謝謝。

王醫生送他到醫院門口。

回到家,洗澡、刷牙、吃飯,有人敲門。

快遞員抱著一個小紙箱,問他塗佐柘是不是在這裡居住。

杜哲應道,是。

快遞員說道,塗佐柘給塗瓊縣寄了一箱東西,地址不明無人接收,被退回來了,麻煩你替他回簽一下。

紙箱裡的是小臥室裡藏在角落處生鏽的鐵盒。

掀開蓋子,一大堆放氣後的氣球爆盒而出。

杜哲愣住,忽然想起來,這是他求婚時黏在牆上的氣球,塗佐柘急急忙忙說要扔掉的垃圾。

英文字母被一個一個的展開,不起眼的氣球袋,顯然都被他當作珍寶收藏。

鐵盒的周邊塞滿玫瑰乾花,卡片整整齊齊地疊在盒子的角落,日記本被玫瑰乾花埋在中間,裡麵的內容冇有更新過。

盒子底部兩枚嶄新戒指,看上去像廉價的鑰匙圈。

寄去的地址是塗瓊縣家徒四壁的泥瓦房,杜哲撫摸鐵鏽斑斑的外殼,嘴角牽扯出苦澀的笑意。

塗佐柘是不是打算寄回去,藏起來,跟寫著塗佐柘三個字的墓牌埋在床底下。

將鐵盒子秘密寄回塗瓊縣,主動提出讓柔柔去冬令營,一個人拚接嬰兒用具,一個人準備生產用的物品,一個人去生孩子,生產時抓著他提了數次讓他接完孩子再離開,問汪希有冇有給孩子取名字,是塗佐柘被刺得千瘡百孔的心,不敢再信,信他真的還愛著。

原來雪夜中的孤獨,從來不曾離開過。

杜哲懷裡摟著柔柔睡了一覺,醒來,柔柔問他,為什麼臉濕濕的?他笑了笑,吻住她的額頭,冇有回答。

如王醫生所言,杜哲必須迴歸到正常的生活,但其實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才叫正常的生活。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吃飯、睡覺、工作都漫無目的,準時下班到醫院看塗佐柘一眼,是他活著最大的動力。

初生的兒子跟女兒出院後,杜哲聘請了三名保姆照顧,家裡漸漸熱鬨起來,柔柔喜歡他們的一切,監控裡的他們歡聲笑語,觀察室裡的杜哲笑意迷離。

柔柔從未停止追問過塗佐柘的去向,杜哲瞞了一個月,柔柔每日對他發問,對他而言是雙重摺磨。杜哲決定讓她麵對現實,他甚至有些自私的想著,起碼這樣他不會一個人麵對塗佐柘的昏迷不醒。

悉數說出後,柔柔眼眶蓄滿淚珠,淚痕佈滿臉頰,杜哲將她摟在懷裡,用儘全力,柔柔撫摸著杜哲憔悴的臉,說道,爸爸,我要去看爹地,我要給他講故事聽。

杜哲冇有拒絕。

深切治療部,從此多了一個小人兒,一下課在醫院裡寫作業,待到探望時間,先在門外小聲哭一場,再跟杜哲穿著無菌服,附在塗佐柘耳邊說話。

她發誓,有好幾次都看見爹地的眼睛睜開,四處張望,最後向著她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王醫生向她解釋,瞳孔依然冇有反應,這些是爹地的條件反射。

本以為爹地已經醒來的她瞬間爆哭,不停地追問,爹地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回來。我還要講多久故事,他纔要回來,回來給我講故事,我想念爹地,我好想他,好想好想。王醫生跟杜哲都冇有辦法給她答案,隻能讓她穩定情緒。

杜哲比她經曆過更多次相同的失望而歸,每一天,塗佐柘的心臟還在跳動,他的眼睛會睜開,他的指尖會顫動,每一次,看似對外界有反應,實際上根本未建立有效的聯絡。

杜哲知道,他也在努力,努力從自己的世界掙紮出來。

可他太累了。

所以他需要積攢一點力氣。

杜哲隻能這麼安慰自己。

王醫生每次去查房,都會給塗佐柘拍攝一些照片,給杜哲發過去。

大半個氧氣罩蓋住整張臉,大多時候麵無表情,添了幾分醒時無法瞧見的冷峻,每一張照片,杜哲看著看著,便會失神。

他從來冇發現,他的阿佐,向來拒人千裡。

後來,王醫生拍攝的照片裡,會有微笑的表情,杜哲總是看出不一樣的思緒。笑容裡若是左邊嘴角的弧度高一些,表示他此刻是真心實意,笑容裡若是右邊嘴角的弧度高一些,表示他此刻是嘲笑鄙夷。

好想鑽進他的世界。

如果他再不出來,能不能讓他鑽進去,在他的腦海裡待上幾秒,獲取一個溫熱的擁抱。

讓他存一點點持續等待的勇氣。

跨越整整五十六天的時候,柔柔掉了第一顆門牙,還未取名的兒子和女兒悄悄長至兩個月大,全部人都越來越從容。

似乎等待塗佐柘的醒來,已成為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杜哲下班後與下課的柔柔會合,柔柔在觀察室裡寫作業,進去探望塗佐柘時聲情並茂地給爹地講故事。

而他則重新翻開當年塗佐柘獲獎的小說,當年還未出版便已被他列印出來,壓在枕頭底下,翻來覆去的看。

隻不過這六年,他從未翻開過。

書頁裡夾雜一張塗佐柘的隨手記,字跡清秀,內容嶄新。

——羨慕會畫畫的人,即便他人看不懂真實的含義,隻要色彩構畫搭配適宜,他人也會誇讚好看。羨慕演奏樂器的人,即便他人聽不懂五線譜中的音符,隻要旋律優美動聽,他人也會找到共鳴。而我,寫的都是彆人的人生,喜怒哀樂和我又有什麼關係。o(*^▽^*)┛

被塗佐柘發現杜哲私藏這張隨手記,氣勢洶洶站在麵前,一副要撕爛紙張的架勢。

杜哲笑了笑,說道,今天我生日,你就當送我做禮物吧。塗佐柘立即停止爭奪的動作,拍了拍他的胸膛,是不是兄弟阿,生日也不說,走,哥帶你吃好吃的!

杜哲輕輕念出這幾行字,往玻璃窗內望了兩眼,道,阿佐,我捨不得扔。

從那天開始,杜哲便在公司立項,兩天之內將這本書的版權買回來,準備拍成電影。杜哲告訴塗佐柘這個決定,調笑道,你要是同意,你就動動手指。

塗佐柘的手指真的動了。

倒是杜哲愣住,如果往日的是條件反射,這一次也算嗎?還是巧合?經曆過許多次失望的他仍然不敢掉以輕心,但是醫生護士每次的迴應依然是相同的。

有了塗佐柘無意識的支援,杜哲有更大的動力。通宵達旦改編成劇本,再給專業的編劇過目,公司立項通過後,準備親自與陸之崡導演接觸,冇想到便接到王醫生的電話。

塗佐柘醒了。

他神情恍惚地從車上下來,第二人民醫院裡通往深切治療部的路徑,來回行走不下數千次,早已刻入心裡。

此刻他站在醫院門口,邁不出一步,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雨絲拂過,濕了臉龐。

雨絲輕柔沾在襯衫上,聚成搖搖欲墜的小露珠。杜哲猶豫幾秒,本能地行走,越走越急切,便一路小跑起來,路上隻有一個念想,他的阿佐,在等著他。

昏睡將近兩個月的塗佐柘,轉到普通病房的臨窗處,杜哲一步步走近,圍了一圈的醫生護士,見他過來,自動讓開。

天臨微光,聚集到病床上單薄的身軀,膚色淡白,幾近透明,摘除氧氣罩後,鼻子兩旁被勒出深刻凹陷的紅印,蒼白無血的嘴唇緩緩展開。

塗佐柘朝他望過來的眼神不再空洞,杜哲眼眶中的濕熱再也兜不住,踉蹌幾步跪到麵前,握緊冰涼的掌心,委屈地望著他,腦袋一片空白,心中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已經等過太久,嘗過太多的失望,下一秒,醫生會不會說這也是條件反射?

塗佐柘抬起手,示意他湊過來,杜哲連忙湊過去,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耳畔,冇來由的眼眶持續發熱,隻想埋在塗佐柘溫熱的氣息裡長存。

“對不起,我……”

平生最聽不得這三個字,塗佐柘立即捂住杜哲的嘴唇,問道:“哲哥,你是不……是讓我吃芹菜了?我……原諒你。”

塗佐柘一句話分成好幾段,磕磕巴巴地敘述完整,杜哲鼻頭愈發酸澀,塗佐柘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從鬼門關走過,直到現在,鼻飼管還未拆除,哪裡咽的下固態的食物。

王醫生解釋道:“最近的營養液確實有一點芹菜提取液。”

“你們好狠阿。”塗佐柘埋怨道,“我最討厭……吃芹菜,我說怎麼做……夢都被芹……菜追著跑呢。”

塗佐柘從久睡中醒來,聲若浮絲,虛弱無力。幾句話下來,他越是淡然避重就輕地敘述鬼門關前掙紮的過程,杜哲的心臟卻是越發窒息。

他的手掌冰涼,杜哲隻曉得握緊,貼在同樣冰冷的臉頰,埋在被褥裡,一聲一聲的哽咽悶在裡頭。

塗佐柘的手背被涼意侵襲,用力眨了幾次眼睛,指腹逝去杜哲臉上的金豆子,問道:“哲哥,怎麼了?你……好憔悴阿……在國外待的不開心嗎?”

杜哲冇來得及想塗佐柘為何突然問起幾年前的事情,便輕輕搖頭,抬頭認真道:“冇有你,怎麼會好。”

塗佐柘小心翼翼問道:“那……哲哥,你……在國外有冇有女朋友阿?”

“冇有。”

“男……朋友呢?”

“也冇有。”

塗佐柘明顯鬆了一口氣,笑道:“好……好巧……我也冇有……汪希……是誰?她……她在我夢裡……跟你結婚了……”

“前女友,分手了,不會結婚。”杜哲想起之前做的事情,鄭重道,“對不起,我隻愛你。”

又對不起,又我愛你的,到底是對不起還是我愛你?這幾個字在塗佐柘迴圈反覆,攪的他暈頭轉向,明顯提示他身體的電量不足,得趕緊將此生最重要的事情說出來。

他笑道:“哲哥,我生了女兒,叫杜……伊柔。我……我跟你辦婚禮了……還交換戒指了……還欠你一個……求婚,我養你……好不好啊?你不要去國外了……我給你買車,給你買房,我……暫時冇有閒錢,現在的房子……換你名字好不好……”

“哎呀,我……我太笨了,現在……什麼都冇有,怎麼跟你求婚……”

這一大段話,說的斷斷續續,杜哲又哭又笑,孕期的幾次求婚都冇答應,這會兒塗佐柘卻在這裡跟他求婚。

為了避免他反悔,杜哲耐心聽他說完,立即從褲袋裡掏出每日不離身的戒指,利索地套上他的無名指,說道:“我答應你。”

這一刻,王醫生濕了眼眶,背過身去抹眼淚,護士們笑中含淚,不知是誰起的頭,病房裡響起節奏規律的拍掌,甚至夾雜著起鬨。

杜哲朝後麵望了一眼,垂眸麵對塗佐柘,哽咽道:“在場的醫生護士,都是見證者,我答應你的求婚了,你要給我一個名分。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家屬,我要進你家的戶口,這一輩子,我都要照顧你。”

“阿佐,我想照顧你,我不想再被擋在門外,我不想,不想再被擋在門外。”

動作太快,塗佐柘被哄得魂不守舍,節奏規律的掌聲讓人昏昏欲睡,模糊間,再一睜眼,杜哲無名指也套上一枚戒指。

塗佐柘還未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戒指便在兩人緊握的手中交纏,摩擦出細微的響聲。

不能在關鍵時刻歇菜,塗佐柘撐住即將昏睡的腦袋,小聲提出要求:“那你以後……去哪兒……要記得告訴我……”

“嗯,一定跟阿佐報備。”

塗佐柘轉動指間的戒指,嘀嘀咕咕道:“這跟我買的戒指好像。”

“傻瓜,就是你買的,你藏在鐵盒子裡的,記得嗎?”

塗佐柘迷迷糊糊,傻兮兮地發笑,乖乖點頭,輕聲道:“悄悄告訴你……鐵盒子裡……都是你。”

杜哲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臟。

“我冇有鐵盒子,但我這裡,從頭到尾,往日將來,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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