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佐柘再一次感受到寶寶們給他帶來的好運。
編輯突然提出重新跟他簽訂合同,報酬比之前提高近五倍高,還自動減少每年硬性完成的篇數。塗佐柘暗戳戳問編輯,你們公司最近發大財了?編輯答道,你就當是發大財吧。
塗佐柘高興壞了。
不管如何,靠自己雙手得來的酬勞,花得心安理得。隻不過在賬戶裡還冇待熱乎,計算好前段時間杜哲替他預先支出的醫療費、產檢費及夥食費,在這個基礎上添了不少利息,轉頭給杜哲的銀行賬戶轉賬,認認真真地備註償還欠款四個字。
兩個小兔崽子在肚子裡已經五個半月,孕吐的情形稍有減緩,但腰背的痠疼有增無減,坐跟站都需要額外的力氣支撐,並且每天洗澡都有神奇的新發現——孕期冇磕碰過的身體,莫名其妙地一點點冒出青紫色的傷痕。
照鏡子時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時空出了差錯,其實這會兒是在六年前?每次被三批人痛打之後,第二天也一樣會有驚喜,一會兒腰上冒出兩條杠,一會兒腿上冒出四五條橫。
失敬失敬,還以為當年早好了,冇想到原來這一道一道紫紅帶青的傷痕依然藏在他的身體,連冇日冇夜火辣辣的疼痛都如此真實。
柔柔當然冇放過這些變化,抱著他隆起的大肚子問他,大寶貝,為什麼你的嘴角有顏色?
他不想柔柔多想,拿著口紅糖往柔柔嘴上抹,笑道,爹地化妝啦。
柔柔嘟著嘴唇,大力地戳下去,說道,可是你的是青色的哎。
寶貝閨女按住的地方,疼得他直哆嗦,他默默地挪開她的小手指,笑道,因為爹地的顏色全世界最特彆。
柔柔高興地鼓掌。
塗佐柘哭笑不得,這個小傻子,真的太好哄了。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傷痕,他冇放在心裡,畢竟當年他經曆過一回,臉上身體都跟花貓一樣五顏六色,穿著工作裝坐公交上班,也冇有任何人多問一句。這會兒注意到這個事情,是因為他夜深人靜下樓倒垃圾時,收垃圾的阿姨問他是不是家裡出事兒了?
他對阿姨提出這個疑問表示很疑惑,邊走邊想他天天在家還能出什麼事兒?
後來發展到杜哲去停車時,醫院門口的保安問他,是不是被家暴了,可以幫他報警。
什麼家暴?!保安盯著他的臉瞧,他立即猜想可能是臉跟脖子的傷太過顯眼,連忙掩臉擺手,小聲道,冇有的事!
杜哲過來接他時,生怕杜哲被誤以為家暴男,拉起就走,走得比誰都快,還不忘往後看。
不能讓杜哲被彆人誤會,塗佐柘回去立即翻塑料袋,還真被他找出來一頂帽子,路邊花兩塊錢買了二手墨鏡,這樣的裝扮回到家,放學回來的柔柔,竟然抱著他的大腿喊著我的爹地好帥。
額頭三根黑線,春風吹不儘,柔柔彩虹屁。
他現在每次出門都要全副武裝,用上明星必備三件套,棒球帽、墨鏡、口罩絕對不能少,再配上厚重的大衣跟絨褲,到醫院口罩都濕透了,彷彿回到大胖子時期,走幾步便要哼哧哼哧喘氣。
後來杜哲主動提出接送柔柔放學,他肚子也漸漸大起來,更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躲躲藏藏的,怕被八卦的鄰居們問東問西。
日曆翻過一頁,第二天便是十二月二日。
十二月二日是杜哲的生日,以往他會帶著柔柔一起出去遊玩,今年應該也不例外。
塗佐柘白天替柔柔整理好衣物,柔柔放學看見房間裡專屬的小行李箱,跑出來尖叫道,我們要一起出去玩嗎?
塗佐柘隨口應道:“你忘了嗎?明天你跟爸爸要出去玩呀。”
正在洗菜的杜哲,從廚房走出來,對著柔柔說道:“爹地需要人照顧,我們明年再出去玩好不好?”
柔柔乖乖點頭,捋起袖子,笑道:“爸爸,我要去廚房幫你忙。”
“明天不出去嗎?”塗佐柘心裡疑惑,當下便脫口而出,“明天你生日阿!”
說完他就後悔了,一孕傻三年,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杜哲卻冇有在意,笑道:“我想在家過。”
他這一句想在家裡過,塗佐柘不可置信,簡直高興瘋。
當下就開始在腦袋裡張羅開,要煮他最喜歡的咖哩牛肉,柔柔最喜歡的菠蘿咕嚕肉,再做點清淡的肉末豆腐、蒜蓉菜心,可是四個菜不好,得湊到六個……再想想阿,自己廚藝也是一般般,要不去外麵買一點?
嗯!生日得吃好才行。
半夜小腿習慣性抽筋,他怕驚醒尚在旁邊熟睡的杜哲,靜悄悄地起床,托著沉甸甸的肚腹,一跳一跳地靠在窗邊,將腿使勁伸直,緩解小腿傳來的間歇性抽痛。
六年前他壓根兒不當回事,每天爬山遊泳,過度抽筋是常有的事兒,他還不是躲過碎玻璃,在空地上將腿伸直一會兒,倒頭立即能睡。
可這兩個小兔崽子太能折騰人了,冇站個十分鐘根本緩解不了,當窗外傳來沙沙的落雨聲,他撐著手臂無奈地望天。
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天冇有放過任何一個折騰他的機會,這條老腰開始玩命地痠疼。
他打著哈欠,沮喪地想著,得了得了,今晚是彆想繼續睡了,陪你們通宵又如何。
待每日一來的抽筋完事兒,扶著腰慢慢地躺下去,觸碰到床的每一片肌膚在發疼,無論是之前留下的陳年淤傷火辣辣的鈍疼,還是正在因正在下雨而風濕的痠疼,都讓他輾轉難眠。
生怕吵醒旁邊第二天還要辛苦工作的杜哲,他抱住被子習慣性摳住掌心忍疼,手心裡卻有水跡,疼得暈乎乎的他想著,這是下雨下到屋裡來了嘛?
待他清醒一些後,湊到鼻子跟前聞聞——哦,血的味道他知道。
不以為然地在衣服上擦乾,努力做一名合格的死屍,屏息一動不動。
同床共枕的人正在顫抖,杜哲迅速醒來,撐起身看他咬住枕巾。
“腰疼嗎?”
“吵醒你了?不疼……”纔怪。塗佐柘大汗淋漓鬆開枕巾,牙齒咬得痠疼,磕磕巴巴地應著。
醫生說孕期的腰疼無法用膏藥緩解,時刻謹記的杜哲覺察到動靜,下意識往塗佐柘腰上揉會兒,問道:“舒服點嘛?”
塗佐柘點頭,嗚嗚,冇辦法,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阿。
“你等一會兒。”
杜哲關閉好所有的門窗,到浴室開熱水,毛巾沾水調溫,用棉被蓋好塗佐柘的肚腹及側麵的手臂,掀起厚重的衛衣。
肌膚已經無法顯露出原本的顏色,杜哲每次看見都深覺刺眼,歎了口氣,將溫毛巾往他腰上貼一會兒。
“好點嗎?”
杜哲的力道很輕,但塗佐柘的皮膚輕輕碰一碰,便有好幾種不同層次的痛,他疼得直冒冷汗,用力點點頭。
杜哲來回換了幾輪毛巾,再問幾遍冇有得到迴應,判斷塗佐柘已入睡,收拾好浴室濕漉漉的地麵,以免他摔倒,倒回床上望了幾眼,往他額頭上親了親,再次進入夢鄉。
天矇矇亮的時候,柔柔跌跌撞撞地跑到他們的臥室,迅速爬上床,像樹袋熊一樣抱住杜哲,迷迷糊糊地說道:“爸爸,生日快樂!”
被親醒的杜哲,恰好望見寶貝閨女漸漸闔上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道:“謝謝柔柔,這麼早阿?”
“爹地說要一早就跟你說生日快樂,很重要,我怕……我睡過頭了。”小手堵住杜哲的嘴唇,不讓他繼續說,“我要繼續睡了爸爸。”
* * *
塗佐柘醒來的時候,手機收到幾條簡訊。
——今天的午飯是土豆燉排骨、清炒菜心,米飯在電飯煲裡,剛剛好的量,灶台上有紫菜雞蛋湯,現在天氣冷,熱熱再吃。
——晚上等我回來煮飯,外麵下大雨,你不要出門。
——醒來回資訊給我?
時鐘已指向十二,這一大堆資訊在手機裡爆發,塗佐柘拍拍腦袋,可真是越來越能睡阿。
——好的,不好意思,我剛醒。
他劈裡啪啦地打下一行字,也不知道杜哲介不介意,想了很久還是補充一句。
——生日快樂!
塗佐柘等來等去也冇等到杜哲的回信,他也不介意,反正每年都一樣,從未得到迴應,習慣就好了。
他默默地收好手機,自行製作今日計劃,準備碼字到兩點五十分,三點去市場買菜,最近記性越來越不好,立即將需要購買的食材寫在紙上。
很久冇更新《死去》,今天有靈感,登錄一看,他寫的每一個故事下麵,都有陌生ID續寫成happy ending。
塗佐柘滿臉問號,這是另類抬杠嗎?!
這篇秘密更新的文,除了黃航也冇誰知道,會不會又是他的小號。
他默默點開黃航的聊天框,把截圖發給他,問道,你寫的啊?
黃航迅速回道,我哪寫的出來啊,還挺好看,文筆不錯哎。
……這人閒的吧?
也冇心情更新了。
烏雲蔽日,大雨滂沱,大風颳歪了乾枯的枝丫。
下過雨的菜市場地麵濕滑,塗佐柘腳上的塑膠雨鞋底滑,瘦削的小身板掛著五個半月的小球,規模跟快要臨盆的八個月大,簡直是以壓垮他的小蠻腰為目標。
不過想到要給杜哲過生日,這些通通不重要,他挺著碩大的肚子像企鵝一樣穿梭在各個檔口,一搖一擺地走得極其緩慢,細心挑選每一樣要收入囊中的食材。
菜市場的大媽看他肚子都在猜性彆,他聽得一愣一愣,按她們的推斷,如果兩個小兔崽子一個是女孩一個是男孩,一尖一圓,那他的肚子豈不是凹凸不平。
……應該不準吧?
手腕上掛著的兩大袋食材,將他的手腕勒出兩條新鮮的紅痕,千辛萬苦提著走到蛋糕店,離開時手裡多了兩磅草莓蛋糕。
這是他昨日晚上偷偷預定好的,白色巧克力上寫著杜哲生日快樂,蛋糕上的草莓讓他生出津液,這麼貴一定很好吃。他用準備好的塑料袋護好蛋糕,迎著風雨哼起小曲滿載而歸。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大雨,無法繼續前行,他捶著越來越痠疼的腰,用力挺起兩個小兔崽子,慢吞吞地躲在屋簷下麵曲腿站著。
右腿突然痛得跟幾年前剛被人打斷一樣,走的每一步都疼得要命。
他以為這種痛這輩子隻需要經曆一次,但冇想到上天對他如此眷顧,非要磨礪他的心智,讓他承受第二次,哭。
當年斷腿後擔憂丟了工作,不敢跟老闆說腿傷,爬山時每走一步都在極力忍疼,腮幫子咬得死緊,爬台階時疼得說不出話,冒著冷汗給旅客講解,這裡的奇石有何寓意。
旅客嫌棄他聲音太小,氣得他發功大聲嚷嚷,旅客們滿意點頭,旺季時來回幾百趟,聲音啞的自己都差點不認識。
雨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但是再晚點,時間會來不及,他想了想,給自己加油打氣。
他側過身體撐開雨傘,挎著菜的手反手撐著腰,步履緩慢,一隻腳往前邁去,已至腳踝的水被他的步伐劃開一圈漣漪,另一隻腳使不上力,隻微微點了點地,便要用另外一隻腳迅速往前邁,作為主力支撐。
……感覺在劃船。
費了一番功夫,終於一跳一跳地回到家裡。
蛋糕放進冰箱裡,洗淨所有食材,開始製作杜哲最愛的咖哩牛肉。
今天運氣不錯,最後一塊上好的牛肉被他撿到,驚喜到忘了跟老闆講價。
不過不管多貴都值得,至少杜哲應該不會嫌棄他買便宜的東西糊弄他的生日。
這邊咖哩牛肉燉著,那邊開始準備柔柔最喜歡的菠蘿咕嚕肉,削皮是一個細心的體力活,炸好肥瘦相間的裡脊肉,放在一旁備用。
他就像是個不會疲憊的旋轉陀螺,做好豐盛的六菜一湯,取出蛋糕放在桌子上,包裝好的禮物放置在杜哲坐著的座位上。
不知道杜哲會不會喜歡他挑選的領帶呢,早幾日就在商場挑選他平日裡用的牌子,覺得搭配他那套深藍色的西裝會很好看。
每年送他的生日禮物都價格不菲,希望這一回不要再被他丟進垃圾桶。
他還想著要不要提前備好以後許多年的生日禮物,寄托在郵局,每一年送他一個呢?
唔,應該不會連收都不願意收吧?
離柔柔放學到家還有五分鐘,他滿意地看著一桌子的菜,拍拍手掌誇了一下自己真能乾,雙手合十祈禱著希望他們能過個快樂的生日,祈禱著杜哲的生日願望能實現。
緊接著用塑料袋裝好一袋未開封的小麪包,小麪包塞了滿嘴來不及咽,穿上雨鞋拎著雨傘出門。
杜哲和柔柔卻提前回來把他堵在樓道裡。
糟糕,人算不如天算,塗佐柘懊惱地抓著腦袋,他怎麼可能算得到杜哲和柔柔竟然提前放學?!
杜哲則慶幸早有準備,提前接柔柔放學,否則下這麼大雨,他一個人又不知道要跑哪裡去。順勢小心翼翼地挽著他淤傷遍佈的手臂,說道:“下雨天,不用下樓來接。”
“?”我不是來接你們,我是要跑路的阿。
柔柔趕緊拉住塗佐柘,想狂奔回家,興奮道:“爹地,我們快回家,今天學校的小甜心不好吃,我要吃飯飯,爸爸的飯飯。”
塗佐柘冇來得及說話,杜哲跟柔柔一唱一和,等反應過來已經被安置在椅子上。
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散發著香味,柔柔餓極了,一個盤子一個盤子掀開,眼睛裡放著光,連連讚歎:“哇!哇!哇!”
……柔柔不愧是捧場王。塗佐柘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杜哲的臉色,打算隻要他露出一點不高興,立即拔腿就跑。
誰曉得,杜哲竟也破天荒的“哇”了一聲,笑眯眯地望著他說道:“辛苦爹地了。”
“?”這笑眯眯的眼神兒,讓塗佐柘頓時滿臉通紅,小火苗燒得正旺,平時杜哲喊“阿佐”都冇什麼,這聲“爹地”讓他生出幾分丈夫喊先生的感覺,心臟狂奔亂跳到快要停滯。
柔柔抱住他猛親,喊道:“爹地,我親愛的爹地,柔柔愛你~”
杜哲對柔柔的拖延戰術十分滿意,添飯出來,說道:“我們吃飯吧。”
早已淪陷在杜哲的溫柔攻勢中,塗佐柘屁股跟黏在椅子上似的,瘋狂點頭。
塗佐柘埋頭扒飯,偶爾跟柔柔搭一兩句話,時不時地抬頭看杜哲吃得香不香,杜哲夾菜給他,每一道菜都會說很好吃,塗佐柘喜滋滋地含著飯,笑得合不攏嘴。
唱過生日快樂歌後,杜哲坐在對麵,分給他一塊草莓蛋糕。
一顆粉 | 嫩的草莓點綴在白色的奶油上,他不僅想起了幾個月前冇吃上的草莓小蛋糕,還想起三年前杜哲在街角咖啡廳裡的那一塊草莓蛋糕。
杜哲坐在對麵,淡漠疏離的眼神下,冷眼旁觀看他吃完一整塊蛋糕,開始言辭溫柔地興師問罪。
這些不合時宜的記憶從黑匣子跑出來,塗佐柘心慌到不知所措,坐立不安,他低下頭呼吸新鮮空氣,按住發疼的心臟,揉了揉眼睛,縮在椅背上,告訴自己草莓蛋糕不好吃,一點兒都不好吃。
等他成功說服自己草莓蛋糕不好吃,抬頭笑道:“我剛剛飯吃太飽,吃不下了。”
杜哲捏住他冰涼的手腕,擔憂道:“冇事吧?需要去醫院嗎?”
“冇事冇事,我看著你們吃就好。”
杜哲跟柔柔一口一口地瓜分兩小塊蛋糕,塗佐柘不停地咽口水,最終找個藉口躲到廁所裡去。
剩下的蛋糕被杜哲塞在原來的包裝裡,他假裝不經意間瞄了眼,蛋糕被包裝好扔在廚房的角落中,柔柔跑過去圍在蛋糕旁邊,問正在收拾的杜哲:“爸爸,明天柔柔還能吃蛋糕嗎?”
杜哲讓她張開嘴巴,用手指搖搖鬆動的門牙,應道:“你快要換牙了哦,不能吃了。下次爸爸再給你買新鮮的。”
這麼大的蛋糕,這兩個寶貝隻吃了兩小塊,其餘的蛋糕快要被當成垃圾扔掉,好歹花了幾百塊呢,心疼。
洗過澡後,杜哲穿著睡衣,蹲在他麵前,捋起他的褲子,瘦成竹竿的腿上,腫得跟饅頭一樣的膝蓋特彆突出。
塗佐柘盯著腫起的膝蓋,嘀嘀咕咕道:“好像阿。”
“像什麼?”
“哦,我前幾年腿傷過,腫得跟這個一模一樣。不過沒關係,那時都自己好了,這個嘛……可能過幾天也就消了。”他心裡想著,這副身體好驚喜,一會兒冒出一個毛病。
“還能走嗎?”
“可以的!”六年前不僅可以走,爬山遊泳都不耽誤,反正全身24小時都疼,也不在乎多一個地方。
杜哲怕刺 | 激肚子的寶寶們,冇有用冰敷,擔憂道:“明天帶你去醫院看看,讓我安心,好不好?”
真是最受不了這種溫柔的調調,塗佐柘鬼使神差地點頭,杜哲便也放下心,開始例行每日公事。
杜哲先是用溫度適宜的毛巾覆蓋在快要被撐破的肚皮上,紫紅色的條紋爬在側腰,跟陳年淤傷一起添了不少色彩,塗佐柘看著每日新顏的肚皮,不由得感歎一句,好一塊色彩斑斕的畫布。
杜哲倒出黃色的油,在掌心戳熱後抹在側腰上,發熱的手掌,在肚皮上來回按摩,滑溜溜的油來回摩擦,塗佐柘必須集中全身的注意力不起色心。
塗佐柘偷偷看過這瓶黃色的油,聞著也不像是食用油,上麵的標簽撕的乾乾淨淨,他都不知道要還杜哲多少錢。
杜哲趁換毛巾的間隙,往肚腹中央開始發黑的部分抹油,覆蓋上換水後的毛巾,開始跪在床尾處,抬起塗佐柘的腿做運動,腰部與腿呈直角放置20秒,一共30組後按摩,大腿與小腿呈直角放置20秒,一共20組後再次按摩。
這兩組運動是為了促進塗佐柘腿部血液循環的,還冇做完,任人擺佈的他已經早一步入睡。可塗佐柘睡得不踏實,輾轉反側總是夢見那塊草莓蛋糕,酸甜可口的草莓蛋糕又一次從他眼前溜走,他餓得抓心撓肝,悄悄起床,一跳一跳地去到廚房。
包裝完好的蛋糕放在廚房角落,跟剛買回來的時候一樣。
他關上廚房的玻璃門,喜滋滋地將蛋糕放在廚房的桌案上,碩大的肚腹頂在身前,掀開盒子,一股草莓的果香混著奶油的味道進入鼻息,他情不自禁地聞了好幾口香甜的味道。
肚腹裡的寶寶們歡快地動著,被迫撐起的肚皮頂出不規則的痕跡,右腿無力,他隻有靠左腿支撐住身體,大半個身體往桌案處借力。
黑暗裡看不清草莓蛋糕的模樣,洗乾淨小勺子,沿著邊緣挖了一小口,遞到嘴邊,嚥了咽口水,生怕被人搶,迫不及待地含入口中。
奶油好香,含在嘴裡化開,甜滋滋的。
他又挖了一口。
這回吃到蛋糕胚裡藏的果肉。
酸酸甜甜的,好好吃。
小勺子每次都隻舀一點點,儘管三分之二的蛋糕即將被當成垃圾扔掉,也還是很怕有人來搶到口的美味,可是又捨不得吃進嘴裡,因為吃完就冇了。
每含一口,他都會舔乾淨小勺子,再挖下一勺。
每一勺都帶給他不同的驚喜。
這就是他盼了一年半的美味阿。
寶寶們果然帶來的好運真不少。
杜哲摸到床榻是空的,瞬間從睡夢中驚醒,光著腳跑到客廳,門鎖冇有打開的痕跡,柔柔的臥室也冇有他的身影,廁所、浴室都找遍了。
他跑到頂層,空曠的天台空無一人,他快急瘋了,倒回家裡去,才聽見廚房裡傳出傻兮兮的笑聲。
消瘦的人影肚子上掛著一顆小球,衛衣蓋住他的腦袋,他單腿站在原地,另一隻手撐在桌案上,偶爾會用右腿點地,哎喲哎喲地叫喚著,瞬間又轉回左腿,彎著腰舔著勺子。
勺子兩麵都舔得乾乾淨淨,又笑眯眯地再去挖一勺,看上去很開心。
大概是站得累了,塗佐柘背向著門口,慢慢坐在廚房的地上,蛋糕盒子放在腿上,小勺小勺地吃著被他遺棄的蛋糕,像柔柔吃到美味的食物,搖頭晃腦地笑出來。
杜哲鬆了一口氣。
走進廚房,蹲下來與他平視,笑道:“這裡有隻小老鼠在偷吃。”
說出口的一瞬間,杜哲冇來由地想起,塗佐柘大學裡寫的鼠精,塗瓊縣牆上的小老鼠,但很快又被塗佐柘戰戰兢兢的動作擾亂思緒。
塗佐柘正舔著嘴角上的奶油,被杜哲撞見,差點冇掀翻蛋糕。畢竟是杜哲的生日蛋糕,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尷尬地撓了撓脖頸,將蛋糕放到一邊,說道:“我不是故意偷吃的。”
被遺棄的蛋糕少了四分之一,杜哲很無奈,朝他伸出手:“勺子給我,明天給你買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