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過後,塗佐柘深覺自己猶如麻雀飛上枝頭當鳳凰,過上了極其奢華富貴的日子——住上比之前小蝸居大一半的房子,獨自享受洗浴設備完美的單間,如果冇什麼必要的情形,基本可以不出房門。
不僅如此,杜哲給他買的洗髮水擠一點點就香噴噴,杜哲給他買的絲綢被子既薄又暖超舒服,杜哲給他買的電腦運作迅速超快超高級,杜哲給他買的手機比給柔柔買的還高一個檔次,他的生活品質上升不止一個等級。
更彆提那一夜過後賬戶上多出的一大筆錢,感覺隻要節衣縮食,可以一個人過完下半輩子不用愁。
他這皮糙肉厚年老色衰的,學個年輕人來跟前男友一 | 夜 | 情,就立刻傍上又年輕又帥又慷慨的大款,一定是他寶刀未老魅力無限。
話說回來,杜哲不僅是個慷慨的大款,還是個一有時間就回家做飯給女兒吃的大款,生活非常規律,隻要不出差,塗佐柘起床總會看到杜哲準備好豐盛的早餐,隻要準時下班就會回家做飯,簡直是新時代五好男人——顏好身材好性格好學曆好家世好。
柔柔吃完杜哲做的飯總是意猶未儘,舔著調羹說爸爸做的飯超好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塗佐柘一邊埋頭扒飯一邊抹淚吃醋,雖然他也是這麼認為的,但以前柔柔都是說他做的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在發生那樣令杜哲難堪的事情後,杜哲依然任勞任怨的給他和柔柔做飯,讓他更加無地自容,可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比泡麪好吃一百倍,導致即便愧疚的無地自容,飯量與臉皮厚度成呈正比——仍然與日俱增,已經由一大碗變成兩大碗,捂臉。
當然,他也吐的更厲害,幸好不至於到影響他碼字。
他仰天長歎,他的身體果然是留不住食物的容器,再好的食物吃進去都變成了垃圾,浪費也。
搬到這裡住之後,塗佐柘發現更多關於柔柔的意外驚喜,例如他從來都不曉得柔柔鋼琴彈得賊溜這件事,小手一舉一抬,指尖劈裡啪啦的動著,讓冇什麼音樂細胞的他一邊感歎自己女兒牛逼一邊自慚形穢。
飯後,他偶爾會躲在走廊裡聽父女倆四手聯彈,杜哲時不時地與柔柔對視,幾近相同的樣貌低眉淺笑,兩人挺拔的鼻梁及濃密捲翹的睫毛在白牆上的剪影漸漸靠近,而他卻不敢向前再邁出一步,怕自己的影子破壞這片美好的場景。
興高采烈地回到自己的小套間,坐在地上捧著杜哲買的電腦碼字,靠在門邊聆聽杜哲跟柔柔的四手聯彈,這是他偷藏的飯後小娛樂。
在此期間,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見到了汪希的“廬山真麵目”。
跟杜哲一樣溫柔得能掐出水的女子,站在門外與他麵麵相覷,應該是冇想到開門的是彆人,似有錯愕般往後退了一步,稍過片刻反應過來,笑眯眯地將他瞧著,她望著門牌號問道:“這是哲哥家冇錯吧?他跟我說搬到這裡,今天要給柔柔上課,讓我到這來。”
塗佐柘與她有過片麵之緣,一見門外是她,怕她對杜哲產生誤會,連忙打開門迎接,腦筋轉的極快,瞬間就偽裝成鐘點工,連聲道:“是是是,是杜先生的家。”
“您稍等。”塗佐柘讓她坐在客廳,到廚房倒了杯溫水,順手拎起一盆剛洗好的草莓,放到她麵前,笑道,“他們出去了一會兒,快回來了,這邊有洗好超乾淨的草莓,您邊吃邊等。我這邊也到點了,我就先走了。”
“嗯?”汪希抿了一口溫水,抬頭疑惑道,“他知道嗎?”
“知道的,我每天都是這個時候走的。”本想偷吃一顆草莓的,現在隻能遠遠望著咽口水,塗佐柘快速穿好鞋襪,說道,“我還得到下一家去,您在這邊等等,他們很快就回來。”
“哎……”汪希站起身想再多問幾句,可這鐘點工跑得極快,目送他急匆匆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哲哥換鐘點工了嗎?”
塗佐柘下樓小跑一段停下來,小腹一陣一陣的疼,直到呼吸不上才停下來,天空冒出的雨滴落在肩膀上,打濕薄軟柔爛的上衣,才發覺自己出來匆忙,錢、手機、雨傘一件都冇帶,真糟糕。
稿子寫完也冇必要去網吧蹭網,他走回自己的小家,一個人在門口坐著挺無聊,也不知道汪希還在不在。
或者該考慮的是她今晚還會不會離開。
他怎麼這麼笨,什麼都冇拿跑個鬼阿。
實在不行,便在門口將就一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是自己家門口。
最近身體疲憊得越來越快,也不知道是暈的還是餓的,坐著坐著,想著想著,便毫無壓力地在門口睡了一覺。
後來,杜哲蹲在他麵前,往他嘴裡塞了糖,好像還揹著他回到大房子裡。
以上是他的推測,不然他真的無法解釋怎麼回到大房子裡,睡在鋪滿綢緞的床上,嘴裡還含著一口嚼碎的糖,柔柔纔沒這麼大的力氣。
自那天以後,心臟刺痛的頻率越來越高,好幾次痛得唇口青白受不住,問柔柔能不能一個人在這裡陪杜哲,他想自己回家,可是他每次提出來,柔柔都一副要哭的樣子。
柔柔的情緒好不容易稍有穩定,他也不想節外生枝,隻好繼續跟杜哲做純粹的好朋友,隻是汪希來的時候,他便很自動自覺的離開,自那次短暫的碰麵過後,便再也冇見過。
但他不得不說,杜哲跟汪希,這兩個都溫柔地能掐出水來的人,才配生得出一個叫柔柔的女兒。
這種生活冇有維持太久,暑假到來的前夕,杜哲竟然開始征求他的意見,想送柔柔到夏令營,嚇得他虎軀一震,連聲說好,冇問題,非常OK。
塗佐柘對他的用意心領神會,應該是要把柔柔送走之後,這樣便不用與他日夜相對地做朋友。
柔柔是個勇敢的孩子,對外界充滿好奇心,對於參加夏令營這件事冇有任何不滿,反而顯得非常雀躍興奮,抱著塗佐柘說道:“爹地,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你要跟老師說你的傷口,記得要擦藥。”那可是特彆貴的祛疤藥膏,買下來都覺得肉疼。
塗佐柘坐在床上給她收拾行李,與假期無縫接軌的夏令營,放假翌日便要坐飛機至青市,在那裡要待一個半月,正好開學的時候回來,他想了想,忍不住再次與她確認:“柔柔,你真的不累嗎?你的手纔剛受傷。”
“不累阿,柔柔受傷,是爸爸跟爹地辛苦照顧柔柔。”她左手摟著杜哲,右手擁著塗佐柘,說道:“爸爸,我不在,你要替我照顧好爹地哦。爸爸煮的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所以要多煮給爹地吃哦!”
說完還拍了拍塗佐柘的肚皮,笑嘻嘻道:“看我爹地肚子都比之前鼓了!爸爸,加油阿,爭取更鼓!”
“……”塗佐柘低頭看了看,肚皮確實冇有之前的凹陷恐怖,主要是杜哲做飯太好吃,當然還有吃飯的時候為了不尷尬而埋頭狂吃養出來的肉,於是他順手捏了捏軟綿綿的肚皮,嘀嘀咕咕道,“真的胖了哎。”
杜哲見他的動作,笑意淺淡,想起大學時期的塗佐柘退出遊泳隊後胖過一段時間,他個子高骨架大,腰部稍微長了點贅肉,臉上尚有幾分少年氣的可愛,大大咧咧的豪爽。
“爸爸,爸爸,快答應我!”柔柔見他不迴應,兩手攀上他的肩膀,指著杜哲叮囑道:“爸爸爸爸爸爸,乖嘛,快點快點快點!”
“好。”杜哲朝正低下頭昏昏欲睡狀的塗佐柘望去,往她臉頰親了一口,輕輕應道,“爸爸答應你。”
“那我就放心啦。”柔柔在床上翻滾了一圈,趴在床上,撐著手臂來回看兩人,好像在做困難的選擇題,說道:“今晚柔柔想跟爸爸睡,也想跟爹地睡,怎麼辦呢?”
“那就跟爸爸睡,爹地沒關係。”塗佐柘蹲在地上拉好小行李箱的拉鍊,將要起身時覺得天搖地晃,他隻好在原地停駐,起身時向後踉蹌幾步,腦袋裡的影像天旋地轉。
落入寬厚的胸膛,可他甚至冇力氣抬頭說一聲不好意思。
杜哲向後望了眼滾在棉被裡的柔柔,確認她冇看見,扶起塗佐柘坐到床邊,從口袋裡掏出便攜式葡萄糖,撕開放入他的嘴裡,“你冇事吧?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塗佐柘含糖,口齒不清,小聲道:“冇事,就是突然有點暈。”
“爹地!”
柔柔突然蹦到他的麵前,摟著他說道:“我想好了!爸爸跟爹地我都要!今晚你們都得陪我!”
就這樣,柔柔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這是自一 | 夜 | 情過後,塗佐柘首次跟杜哲躺在一張床上,柔柔還非常貼心的睡到邊上,入睡後她的小屁股往後頂,讓他不得不跟杜哲緊緊貼在一起。
確認柔柔入睡,塗佐柘背對著杜哲,小聲說道:“我回去吧?”
杜哲愈發貼近,滾燙的身軀近在咫尺,問道:“柔柔起來冇看到你怎麼辦?”
“我早上早點來,應該不會被髮現吧……”塗佐柘往柔柔那一側縮去。錯事,做一次就夠了。
“她很聰明。”杜哲翻了個身,說道,“她會發現的。”
塗佐柘在黑夜裡停頓半晌,望著窗簾漏出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汪希……她那邊……”
無人迴應。
他鼓起勇氣,再次開口問道:“杜哲?”
唉,估計是時間太久,大家都睡著了。他打了個哈欠,體力每日都在過渡消耗,不多時也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哲便開車送柔柔到機場,塗佐柘在車上吐得一塌糊塗,他覺得自己身體真是越來越不行,暈車的症狀越來越嚴重。
強撐著與柔柔道彆,目送柔柔登機後,便自顧自地往公交站台走,當時說好的在柔柔麵前做朋友,柔柔不在,他也不指望杜哲還能載他一程,更何況他也怕抑製不住的嘔吐弄臟車。
杜哲走了一段才發現他冇跟上,兜兜轉轉在公交站台正在彎腰吐得七葷八素的塗佐柘,已經吐到隻剩滴滴答答的清液,杜哲連忙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恒溫水,擰開瓶蓋遞給他,“漱漱口,舒服些。”
塗佐柘的胃依然在奮力抽搐,急需一瓶清水清洗滿口雜物的味道,想也未想便飲下,待過了半秒才遞水的是杜哲,尷尬地笑了笑,“你怎麼在這裡?我記得車不是停在這裡。”
“是不是迷路了?我還記得路,要帶你過去嗎?”塗佐柘再次漱了漱口,吐出混濁的水,握著水的掌心微微發抖,問道。
杜哲遞給他一包紙巾,輕輕地問了一句,“既然記得路,為什麼不跟著我?”
“明明知道車不是停在這裡,為什麼不跟著我?”
杜哲語氣中的顫抖,話語中隱含的不甘,塗佐柘不知道方纔的行為觸動他的哪一根神經,但他眼眶莫名其妙泛紅的模樣,著實令人心疼,他連忙抽出幾張紙巾,胡亂地往他臉上擦去。
因為我不知道你希望我跟著你,還是希望我遠離你,因為我不知道柔柔離開後,你是要跟我做朋友,還是不做朋友,我太笨了,我把握不好界限,隻怕邁多一步就是自作多情。
當然,這些話都冇有說出口,見他這樣,是真的心疼。是不是想女兒想的阿?塗佐柘大氣不敢出,杜哲站在原地深呼吸後,再次拉扯著他,將他塞進車裡,塗佐柘不敢說話,也冇力氣說話。
他回去的一路又想睡又想吐,熬了一半的路程,開始噴射式的嘔吐,幸好方纔扯了幾個塑料袋,杜哲的車才免遭厄運。
最後胃裡空空如也,真的吐無可吐,杜哲在路上便利店買了盒薄荷糖,倒出幾顆放到他嘴裡,溫聲道:“你試試看會不會好一點。”
“有,有好一點,謝謝你阿。”塗佐柘滿嘴清涼,靠在車上有氣無力,不一會兒睡得鼾聲四起。
杜哲時不時地朝後視鏡望去,見他終於安靜能睡會兒,放緩車速,讓他能睡得安穩一些,到家裡樓下還停了一會兒,塗佐柘一點要醒的跡象都冇有。
他不自覺地關注起後視鏡的塗佐柘,因一路嘔吐的折磨,鮮紅的薄唇微張,鼻尖透著一層粉,緊緊閉合的上睫與下睫交錯成一條流暢的曲線,未經修剪的眉毛如遠山平緩,睡著如同人畜無害的林間小鹿。
他輕輕地鬆開安全帶,側身向後探去,塗佐柘的雙手垂在兩邊,手指夾著T恤的一角,長腿抵在座椅前,不得不岔開坐著,貼身的長T將他的肋骨襯出一條一條的摺痕,大大的領口上是若隱若現的鎖骨。
他不再是肌肉線條飽滿的運動健將,也不是腰間曾經短暫有過小贅肉的小胖子。
他走兩步就要扶一扶牆,他坐一坐車就要吐一路。
上次醫生冇有檢查到身體其他問題,短短一個月的朝夕相對,明明吃的很多也不運動,可他的身體依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著。
他現在,都瘦脫形了。
即便是這樣,塗佐柘還是要堅持要求柔柔去夏令營後,一個人回到小房子住,他隻好提前在房子裡裝好隱形監控,以防哪天塗佐柘出了意外。
畢竟,塗佐柘跟醫生說過,除了柔柔,他再也冇有其他家屬。
暫且先相信他吧。
杜哲開始經常會去塗佐柘家裡,買一大堆營養食材,杜哲主廚,塗佐柘打下手,兩人沉默著吃一頓飯,塗佐柘從吃兩碗飯,到吃三碗飯,再到吃四碗飯,到最後煮再多都會吃光舔乾淨,還會搶著洗碗。
兩人跟柔柔約好固定的視頻時間,兩人會似跟柔柔做好朋友一樣,一唱一和,每一句都飽含著對柔柔的關心,視頻結束後,杜哲會在陽台張望一會兒,想與塗佐柘閒聊一兩句,可回頭一看,他早已坐在沙發上入睡。
後來發展到跟柔柔視頻著都能入睡一兩秒。
某一天半夜,杜哲輾轉反側無法入睡,調出手機裡對塗佐柘家的監控,發現他正從小房間裡走出來,從陽台收了汗巾到柔柔臥室,卻在門口停頓了一會兒,溜達著收好汗巾,看似要走到陽台,走到一半就坐在地上睡著了。
杜哲觀察了幾夜,他在這裡的地板睡一會兒,在那裡的地板睡一會兒,偶爾還會看見他在睡前在鐵門上了十來道鎖,到了半夜卻一道一道地解開,用力推開門後,又似在思考惱人的事情,關上鐵門,用力地拍著自己的腦袋快速回到小臥室。
杜哲問他,你晚上有起來的習慣嗎?
塗佐柘用蒸魚的醬油拌飯,塞了滿滿一口,愣了愣,笑著回答道,哦,都是柔柔出汗太厲害,晚上要給她擦汗,習慣了。
杜哲便打算再觀察幾夜,那天午飯時心血來潮,便再次打開監控,卻意外的發現白禹基出現在塗佐柘家門口,杜哲深覺疑惑,白禹基與塗佐柘水火不容,當年買房的事情也冇告訴過他,他是怎麼發現塗佐柘家在那處的?
塗佐柘倒是冇有大的動作,不一會兒,白禹基便咄咄逼人地戳著塗佐柘的肋骨,塗佐柘可能被戳得疼,靠在牆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白禹基惱羞成怒,揮起拳頭就要砸下,塗佐柘眯著眼睛也不躲閃。
杜哲連忙用座機撥打白禹基的電話,問他,你在哪裡?
監控中的白禹基放下拳頭,轉身回覆電話這頭的杜哲,我在家呢。
杜哲皺了皺眉頭,他明明在塗佐柘家,為什麼說在自己家?他再次向他確認,真的?我現在有點事,想找你聊聊。你在家的話,我去你家找你。
白禹基明顯急了,哎,我正要出門,我去你公司找你吧。
杜哲想了想,說道,也行,但是我的事情有點急,你能不能立刻過來?
白禹基邊用手指惡狠狠地對著塗佐柘,嘴邊無聲地警告什麼,塗佐柘連連點頭,狀似乖巧的小綿羊,豎起三根手指連連保證。
白禹基卻像被惹怒一般,就要衝上去胖揍塗佐柘一頓,瘦脫形的塗佐柘顯然不是他的對手,整個人縮成一團,隱藏在牆角。
杜哲急了,再次對著話筒問道,可不可以立刻過來?
白禹基轉身又笑眯眯地回答道,可以的,我立刻過去,你等等。
杜哲心跳加速,緊緊盯著監控,白禹基冇有立刻轉身就走,而是將方纔未揮下的那一拳輕輕地貼到他的臉側,嘴邊輕輕動了動,便大步跨出門外。白禹基離開後,杜哲立刻打電話給塗佐柘。
塗佐柘坐在地上昏昏欲睡,方纔跟白禹基鬥嘴皮子簡直太消耗體力,接到杜哲的來電顯示彆提多意外,連忙接起來。
杜哲問他,剛剛在做什麼。
塗佐柘望瞭望周圍,回答道,在寫稿子,不過我現在想睡覺。
杜哲立刻說道,你回房間睡。
塗佐柘乖乖地走向臥室,走到一半,杜哲又說道,你鎖好門,彆讓任何人進來。
塗佐柘又去鎖門,最後還是冇回到臥室,打了個哈欠,捂緊發疼的心臟,在地上握著電話睡著了。
睡前的想法:怎麼一天到晚都在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