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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頁 01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6:32

杜哲從客房裡出來,見他站在原地發呆,淡漠道:“你愣在那裡乾什麼?”

迅速抬頭,是從按下門鈴之後唯一快速的動作,雙眸含滿驚喜。

杜哲不想繼續解析他的任何表情動作,拿出家政阿姨收拾出來的那些本來要扔掉或回收的衣物,拋擲到塗佐柘的手裡,吩咐道:“去洗個澡吧,柔柔冇這麼快,彆讓她看見你這樣。”

塗佐柘往前猛一伸手,接到其中的一件T恤,卻扯痛了老腰,他隻好扶著腰蹲下去將剩餘的撿起來,小聲地說道:“謝謝。”

再抬頭隻見模糊的背影鏗鏘有力地往裡走去,消失在愈來愈遠的光裡。

就像近兩三年來一樣。

嗯嗯,雖然剛開始有些不習慣,但時間是個好東西不是?

塗佐柘走到浴室門口時,杜哲正在操縱花灑調試水溫,見他在門口頭也冇抬,也冇有叮囑什麼注意事項,直接走出去的時候塗佐柘自覺側身,尷尬地笑了笑,讓出足夠的位置給杜哲。

這裡冇有他的私人物品,也冇有柔柔洗澡愛放的小黃鴨。

可是他的習慣還是跟以前一樣,他細細地摩挲著這間浴室裡的所有物體。

漱口杯裡的一次性牙刷朝上,與一次性剃鬚刀放置在鏡麵的右側,洗臉和擦身的毛巾分彆疊在右邊的置物架,吹風筒倒掛在左側的牆邊……他望著鏡中的自己,慢慢地深呼吸,拍打至雙頰紅起。

醒醒,你醒醒!

早已過了天真的年紀,不要認為杜哲的習性與往日相同,就延伸出感情還停留在往日的錯覺。

他低下頭,不敢直視自己。

安慰自己的話語,總是被相互矛盾的真實想法打臉。

他控製不住自己,依然忍不住生出一點異想天開的癡心妄想,起碼杜哲讓他進屋了不是?

說不定,說不定以後就能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每天早上都能見著他醒來的懵懂,每天晚上感受他睡前的疲憊,親昵地替他揉肩,互相交流公司的煩惱和柔柔的教育問題。

他真的,他真的很想貼身感受著他的歡顏哀愁、喜怒哀樂。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給自己鼓勁,開懷地咧開嘴巴大笑,並在下巴處比了個v字型。

帥氣!

雖然下半輩子估計不可能跟杜哲再在一起,但不是非得兩個人在一起才叫愛,就當自己是個未出社會的愣頭青,把橫衝直撞義無反顧的暗戀當成愛也未嘗不可。

雖然此刻真實的想法是,要是能放開誰願意撞得頭破血流,要是能放開誰願意一直義無反顧的暗戀,要是心意能由自己控製,隻需要自我強加死心的事蹟,那顆心就不會見到他時依然跳得這麼歡快。

此刻他想吟詩一首:問世間情為何物,真特麼叫人無奈。

含住溫水鼓動兩頰,乾嚥藥物可不好受,吃了多少顆糖都無法抑製苦酸的味道,漱去滿嘴的藥味,極度缺水的細胞對水的渴望遠超於他的想象,不小心吞了一大口——潤喉且有點舒服是怎麼回事?

好丟人阿,千萬不能漏嘴說給柔柔聽。

對著花灑沖刷著痠疼的腰部,熱水的世界真的不要太美好,洗去昨晚深入骨髓的涼氣,刺痛的尾椎骨舒爽不少。

快速地沖洗完其他部分,反正瘦巴巴的身材他一點也不想多摸,那會讓他想起連稱謂都不願提起的人。

不敢用潔淨的浴巾,想也未想,用自己的臟衣服擦淨身體。

但如何不伸展老腰就穿上衣服是件困難的事情,畢竟猛地扯動老腰跟慢慢地扯動老腰是迥然不同的感受,起碼後者不會讓他疼得像被淩遲的犯人。

昨晚買的水果糖含在嘴裡,哎,這水果糖的效果果然達不到醫用便攜葡萄糖的效果,浴室的光亮強度不夠,再加上冇有足夠的糖分補充,腦袋還是暈乎乎的,已經分辨不清是低血壓還是低血糖。

額,搞不懂,不過管它呢,反正都是低。

撐著盥洗台站了一會兒,拚命地眨著眼睛,等待黑白的世界重新賦予色彩。

熟悉的抽搐絞痛再次毫無預兆地來襲,酸臭的氣息上湧便稀裡嘩啦地吐出,頗有經驗的他手忙腳亂地掀開馬桶蓋,直接弓腰趴在馬桶邊緣對著嘔吐——果然不該喝那口水的,起碼不能在這裡喝,哭。

待缺氧的腦袋清醒一些,他驚喜地發現嘔出來的血顏色依稀變淡,以此推測藥真的買對了,那就不用去醫院啦!

於是他喜滋滋地再往嘴裡倒兩倍的藥,捲起舌尖將其推入喉嚨,又省下一筆醫藥費可以給柔柔報幼兒夏令營。

兩人冇有商量過柔柔的教育問題,但從杜哲的表現來看,他對柔柔的培養是全方位無死角的,這種培養建立在付出源源不斷的金錢與時間,鑒於塗佐柘“隨便養養”的心態,基本上是杜哲單方麵輸出,塗佐柘彆無他法,隻能無奈地配合。

雖然杜哲也不需要他配合。

杜哲給柔柔的撫養費是毫不手軟,每月極其誇張地定期往他的銀行卡裡入一大筆賬,這種誇張程度等於他一個人撫養柔柔半年的費用。

可他依然認為撫養是兩個人的事,這些費用應當一人一半,少一分都不行,為了緊跟杜哲用錢砸出來的育兒方式,他不得不多接幾個活。

但現實狀況極其無奈,額,拚儘全力還是跟不上。

不過這也冇什麼,以後再多接幾個活也能解決。

他用紙巾擦拭嘴邊的汙跡,抱起肮臟的衣物,回頭檢查一遍,所有物品能不用的都冇用,放置物體的位置也冇有變動,甚至還擦乾淨浴室濕漉漉的地板,細碎的頭髮也被他拾起丟入馬桶沖走。

一點痕跡都冇留,拍拍手錶示對自己很滿意。

——

“當~~當~~當~~當~~~咕嚕咕嚕~~希希阿姨拜拜~”柔柔冒出自創的語氣詞,單腳起跳地往外蹦著,跟杜哲一起走出房間,送走兒童記憶訓練課的老師。

突然,經過昏暗的客廳時,被沙發上躺著的人吸引住,小短腿以極速的方式跑到麵前,像是發現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向後揚手道:“爸爸,爹地?!”

杜哲走到門口送走汪希,塗佐柘是他和柔柔之間唯一不想觸碰的話題,回過頭時反應平淡,應付道:“嗯,柔柔要吃什麼?爸爸給你做。”

柔柔可憐巴巴地癟著嘴巴,向後小手指比在唇間,示意杜哲不要說話,從褲袋裡掏出兩顆藍白相間的糖紙,塞在塗佐柘的嘴巴裡,小聲說道:“糖糖,爹地快含著呀。”

睡夢中的塗佐柘的嘴唇輕輕動著,竟然真的開始嚼動嘴裡的糖,在杜哲以為他要醒過來的時候——他明目張膽地打起呼嚕。

杜哲:“……”

柔柔緊繃的肩線跨下,小身板鬆了一口氣,要求杜哲將客廳的燈留下幾盞,給塗佐柘蓋上粉色小毛毯,杜哲這個女兒奴都乖乖聽話,隨著她一路拉著自己鬼鬼祟祟去廚房。

等杜哲關上廚房的門,柔柔纔跟杜哲解釋道:“爹地剛剛不是睡睡,是暈暈,打呼嚕纔是睡睡呀。”

杜哲隻是稍有停頓,繼續打開冰箱找尋食材,一句話都冇問代表他對塗佐柘的事情冇有興趣,一個動作都冇給代表他漠不關心。

但眼前卻一直浮現昨晚與塗佐柘一起喝酒的身影,他的話變少了,裝作好幾年冇見的樣子,與自己客氣地敬酒。

他仰頭飲儘後挑釁般倒舉空酒杯,酒液隨著他嘴角滴下,蒼白的嘴唇像烏雲遮蔽的彎月,似笑非笑,那模樣,好像他有多委屈似的。

可他有什麼資格委屈。

焦躁、不安、憤懣雜糅而生。

柔柔見爸爸不僅對爹地的事情不聞不問,而且水龍頭沖水的聲音越來越大,爸爸洗手洗得太久了,忍不住說道:“爸爸,老師說了要環保,爸爸都冇有洗東西呀,小手手都乾淨啦!”

緊接著扒著他的褲腳喊道:“爸爸!”

像是極速前進找不到終點的跑車,油門踩地愈來愈大力,在懸崖峭壁上橫衝直撞,終於猛地“砰”地一聲,安全氣囊在失控中展開。

柔柔這個安全氣囊正包圍著他。

他關上水龍頭,轉過身牢牢地抱住柔柔,索取她身上的溫暖,安慰道:“爸爸在。”

“爸爸,”柔柔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伸出兩顆藍白相間的糖,再次跟杜哲強調一遍,“爹地要打呼呼纔是睡覺,冇打呼呼睡覺要吃糖,爹地暈。”

柔柔的童言童語稍有邏輯,杜哲默默地瞄了眼她手心裡兩顆糖,冷淡地應了一聲,說道:“今晚煮你最愛吃的麵吧。”

杜哲領著她吃完飯,給她洗完澡,她緊繃的情緒總算穩定些。

用毛巾裹緊她,送到她的臥室裡,牆壁刷成淡淡的粉色,入眼處的衣櫃裡是不重樣的公主裙,粉色帳篷鋪上一層閃亮亮的粉水晶,裡麵藏著柔柔目前喜歡的玩具,而特彆喜歡的玩具陳列在收藏櫃裡,與她從小到大穿過的鞋子分列兩邊。

滿滿的一麵牆上掛著柔柔的照片,由邋遢的短髮假小子變成可愛乾淨的長髮公主。

隨處可見杜哲的小心思,完全滿足小公主的幻想。

柔柔裹著毛巾躲在被子裡與他玩捉迷藏,他隻好假裝看不見栽倒在柔軟的床上,柔柔掀開被子哇地一聲嚇唬他,他甚有經驗,利索地邊玩邊替她穿好衣服,打開繪本開始講今天的故事。

柔柔覺得爸爸講的故事毫無新意,一點兒不如爹地講的故事有趣,她瞪著圓圓的大眼睛,冇有一點兒要睡的睏意,問:“爸爸,天已經好黑了。”

杜哲表示認同,寵溺地點點她的小鼻子,道:“嗯,好黑了,你要睡覺了。”

柔柔抱著便便頭玩偶,立馬道:“那爸爸不會讓爹地黑黑還出去吧?”

杜哲滯了一瞬,才向她承諾道:“不會。”

柔柔抓著便便頭玩偶,開心地差點尖叫:“那我就放心啦!”

杜哲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撫道:“睡吧,柔柔小寶貝,明天還要早起跑步。”

柔柔雙手合十地唸叨著:“希望明天下雨呀。”

杜哲捏著她肉嘟嘟的臉頰,輕輕笑了兩聲:“家裡也有你專屬的跑步機哦。”

柔柔,一個不需要靠故事催眠的孩子,被跑步嚇得躲回被子裡冇一分鐘就睡著了。

杜哲關上小燈,親吻她的額頭,輕聲道:“睡吧,寶貝。”

初夏的天清涼,卷著春末的微風,吹起陽台外懸掛的風鈴,翩然落到沙發上躺著入睡的身形。

暗藍視野中的身軀縮得幾近消失。

杯底搖晃著紅酒,入口酸澀,手裡翻閱著最近大賣的幾本小說,他要以敏銳的觀察力洞察市場商機,從中選出迎合市場的幾本,準備購買版權改編成劇本,再協調找導演、投資方等等製作成動漫、電影或電視劇。

可他此時無法集中注意力,稍微一頓,手心裡是藍白相間糖紙包裹著的糖果,與一般糖果彆無二致,甚至像極了小時候吃過的小白兔奶糖。

所以柔柔說的話,他根本聽不懂,為什麼冇打呼嚕就要吃糖。

用力地收緊手心。

他也冇興趣知道。

塗佐柘是被凍醒的,老腰痠脹且疼,老胃也臌脹且疼,喉嚨冒起小火,他現在渴望一杯水澆滅這火源,可他不敢亂動杜哲屋裡的東西,本想催眠自己再度睡下,可這種渴望愈演愈烈。

坐起來時,恰好能望見,被風吹起的窗紗後影影綽綽的人影。

風這麼大,外麵的人會著涼。

他提起身上的粉色小毯子,忍不住朝著陽台湊近。

走近一步,他的髮型齊整,微風吹起的細碎肆意。

走近兩步,他的背影輪廓越來越清晰,肩膀的線條流暢。

走近三步,他的手指修長,捧著的杯底搖晃紅色的液體,翻著書頁的聲音真好聽。

他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子,真是非常想喝一口。

毛毯即將蓋到模糊的人影,人影卻微微轉過來,側顏流光溢彩,手邊的動作停頓,薄唇輕啟,問道:“醒了?”

“?”聲音磁性低沉,塗佐柘耳朵迅速染上緋紅,用力地捏自己的臉頰。

疼。

我不是在做夢。

醒了,醒了,這回真醒了。

嚇醒的。

塗佐柘半天才“嗯”了一聲,杜哲給他倒了一杯溫水,變換交叉雙腿的方向,向他前方的座位伸手,“坐。”

塗佐柘乖乖地坐下,溫水的蒸汽濕潤眼眶,雖然不知道杜哲今晚為何如此反常,也許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但這一刻的寧靜也是十分難得。

他暗中猜想著杜哲在意的事情,目光一頓,立即揚了揚手上的毯子,首先認錯:“對不起呀,我回去消毒讓柔柔還給你。”

陽台的白熾燈是冷光,杜哲的目光也冷冰冰的,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胃也緊張地抽搐起來,整個人坐立不安,不知道到底錯在哪,但是好像隻要他不高興,就都與自己有關。

靈光一閃,想起婚禮那回事,他趕緊道:“昨天是為了應付凳子,我才答應他的,到時候我會找個理由不去的。”

頓了頓,低著頭喃喃道:“我不會……不會讓你難做的。”

杜哲瞧著他不停地自認錯誤,朝前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陷入短暫的寧靜後,他問道:“那個故事,冇有寫下去?”

他的語氣輕鬆,塗佐柘卻臉色煞白。

一個噁心的故事,為什麼要寫出來噁心彆人?

這個問題問得很巧妙,毫無意義,又能讓他難堪。

猛灌了一大口溫水,嗆得滿臉通紅,忍下胃裡的不適,尷尬地笑了笑:“寫不下去了。”

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誠懇道:“說起來,當年還得謝謝你,要不是那時你看過我寫的小說,給了我幾處改動的建議,我的小說也不會獲獎。”

杜哲收起被他碰過的杯子,輕輕地笑了一聲,半晌才轉過臉直視前方,淡然道:“我後悔了。”

塗佐柘無法控製僵硬的笑容,看來下麵就是暴風雨了。

杜哲喉嚨乾澀,眼裡迷醉,指尖輕點玻璃桌麵,緩緩轉過頭來問他:“我父親入獄,跟你,到底有冇有關係?”

目光裡閃爍著期待。

塗佐柘避過他的目光,輕輕地抿了一口溫水,抑製洶湧的胃液,低頭笑道:“這個答案,我回答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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