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開的飛快,到達科研所的時候,蔣文晴已經帶著抑製劑在等著了。
“這是目前市場上最新的穩定劑,但對他吸入的躁動劑隻有六成的成功概率。”
蔣文晴表情嚴肅的看了眼報告,“這款躁動劑極其霸道,同以往的完全不同,在吸入的瞬間就會對精神海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即使在短時間內注射了現在市麵上的最高級的穩定劑,成為了幸運的那六成,精神海的損傷也不會消失。”
“更何況顧錚吸入的時間過長,精神海已經出現了大麵積的崩塌。”
接著又從箱子裡拿出了另一管穩定劑,“這是我們最新研究出來的,實驗證明可以完全消解他吸入的這種躁動劑的藥效,但……還在Ⅲ期臨床試驗階段。”
“副作用是什麼?”
“可能會出現三天到一週的昏迷,但所甦醒的臨床試驗者都恢複了正常,並且精神海實現了完全修複。不過,其中有百分之三的實驗者,出現了惡性精神海崩塌。”
幾人陷入沉默,楊子昂不知道該怎麼選擇,高鬆陽愧疚的滿眼是淚。
蔣文晴也有些遲疑,“畢竟還在試驗階段……”
“用,就用它。”
禾景堅定的給出了答案,直接在告知單上簽了字。
如果顧錚能夠回答,相信他也一定會這麼選擇。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注射器被鄭重的交到了禾景的手上,蔣文晴無奈道:“抱歉,他不讓我們靠近,隻能你來。”
禾景握住注射器的手緊了緊,打開門走了進去。
顧錚坐在窗前,聽見聲音抬頭看了過來,在捕捉到那雙刻在腦海深處的淺藍色眼睛時,緊繃的肌肉放鬆了下來。
禾景慢慢走過去,剛要開口,就被一把抱進了懷裡。
毛茸茸的大腦袋在她頭上嗅來嗅去,接著心滿意足的埋在了她的肩頸處開始蹭來蹭去。
呼吸間吐出的滾滾熱氣燙出了一陣顫栗,禾景忍不住偏了下頭,接著又被一雙大手按了回去。
“阿錚……”
“……”
冇有迴應。
“要打穩定劑。”
“不疼,我輕輕地。”
頸間的‘大狗狗’蹭了禾景的小心臟又酸又軟,就當她以為對方不會配合的時候,箍在她腰間的手臂伸到了她的眼前。
禾景就這樣拖著肩膀上的大腦袋,將穩定劑紮了下去。
針劑很快推完,禾景扭頭對上了一雙略帶委屈的眼睛,“抱歉,是不是有點疼?”
“……”
怪可憐的,“我給你吹吹好不好?”話落,禾景小心地捧起剛紮過的手臂,吹……哪?
手臂上健碩流暢的肌肉線條下,哪裡還看得到針孔?
禾景茫然,這真的會疼麼?
下一秒,冇得到想要的男人探手將軟乎乎的臉頰捧進手心,滾燙的嘴唇印了上去。
注射過後是漫長而揪心的等待時間。
禾景看向守在一旁坐立難安的楊子昂,“楊大哥,你去忙吧。”
“隊長……”
“阿錚這邊我守著就行,塞林再次出現,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現在阿錚睡著,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好,小禾,你放心,隊長一定會冇事的,我也一定會把塞林抓回來的!”
楊子昂攥了攥拳,眼神堅定的轉身離開。
禾景坐在病床前,看著沙發上一直在掉小珍珠的高鬆陽有些無奈,“哭什麼?這不好好的麼?”
“都怪我,我要不選那個餐廳就好了!”
“我覺得那餐廳挺好的,有機會我還是想去那吃一頓。”禾景彎了彎眼睛,將身上的小貓挎包扔給他,“喏,裡邊是給你和文博哥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嗚哇!!!小禾你怎麼這麼好……”
高鬆陽捧著小貓包哭的鼻子一把淚一把,高文博在一旁順背遞紙,看起來早已習慣。
禾景:就讓他這樣一直哭?
高文博:哭夠了就好了。
禾景:……
好吧,果然,哭了一記分鐘,哭的禾景都有些昏昏欲睡了,高鬆陽停了下來,
一邊抽噎一邊捧著小鬆鼠茶具摸摸看看,“這、嗝,這是我麼?”
“嗯呐~不像麼?”
“好像!!!”小鬆鼠的眼睛亮亮的,又扒著他哥的手看他的禮物,“怎麼我哥的和我不一樣啊?不過也好好看啊!”
高文博滿眼溫柔的看著手心裡的兩隻倉鼠,手指在笑的張揚肆意的紅鬆鼠上蹭了蹭,抬頭看向禾景,“謝謝你,我很喜歡。”
他這麼認真,禾景反倒不好意思了,“喜歡就好,我自己隨便捏的,可能有些細節不是很精細。”
“太喜歡了!!”
高鬆陽驚歎,怪不得哥哥總是說小禾姐很厲害,讓自己多跟她學學,原來除了學習好,會做科研,連做茶具,都做的惟妙惟肖。
晚飯是蔣文晴送來的,三人吃完飯高文博就領著高鬆陽離開了。
禾景坐在床邊看著床頭的儀器發呆。
這件事還冇有告訴沈姨,顧叔叔那邊也還冇有訊息,還是不要讓她擔心了。
時間一點點溜走,蔣文晴做完今天的實驗發現臨時觀察室的燈還亮著。
輕輕釦了兩下門,走了進去,“還不睡?”
“……嗯,”禾景怔了一下回過神,勉強笑了笑,“睡不著。”
蔣文晴脫下身上的白大衣,拉了個板凳在禾景的身邊坐下。
“這個畫麵我已經很久冇看到了。”
“什麼?”
“在阿錚剛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出任務受傷,每次我看到他這樣躺著的時候都非常心痛。”
“他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卻因為天賦太強,而出生入死。”
“後來我調到了西北科研所獨掌大權,他也慢慢的脫離了權益中心。”
“這些年他雖然不說,我卻是明白的,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以後不再出現像他一樣被權益中心、被精神力躁動控製的人。”
禾景抿了抿唇,將心尖翻湧的痠痛壓下,“他很厲害。”
蔣文晴點點頭,“在你出現之前,他的精神力躁動很厲害,當時現有的穩定劑對他的效果都不是很好,我那時很擔心他會出問題。”
“但自此你出現以後,所有的事情瞬間出現了轉機,他的精神海開始慢慢平靜下來,精神力躁動也在慢慢減輕,而我們的穩定劑研究也突飛猛進。”
“你就是他的福星。”
禾景垂著的眼睛顫了顫,伸手握住了被子上的手,“希望我真的是福星。”
“嗯,相信你,也相信他。”
蔣文晴笑著順了順她的頭髮,“這兩天你先休息吧。”
禾景冇有勉強自己,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