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火龍動了。
不是進攻,而是在暗影球雨中漫步。
它的翅膀微微展開,身體在空中輕盈地旋轉、傾斜、升降,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與呼嘯的暗影球交織成一幅詭異的畫麵。
明明是密集的攻擊,它卻像是在跳一支從容的舞蹈。
明明是被壓製的一方,它卻彷彿掌控著整個戰場的節奏。
影遁的瞳孔收縮了。
他知道噴火龍很強,但親眼看到這種閃避能力,還是讓他心臟狠狠一抽。
“不要停,繼續壓製!暗影球連發,不要給它喘息的機會!”他咬牙下令。
耿鬼的攻擊更加瘋狂了。
暗影球的速度、密度、刁鑽程度都在提升,甚至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弧線攻擊,那是耿鬼用幽靈係能量扭曲彈道的結果。
但噴火龍的應對,依然隻有兩個字:
從容。
它甚至開始嘗試一些更過分的動作,比如用尾焰輕輕撥開一枚即將命中腹部的暗影球。
比如用翼尖的鱗片將另一枚彈飛到旁邊。
比如在連續閃避的間隙,甚至有時間微微歪頭,看一眼對麵氣喘籲籲的耿鬼。
那眼神,彷彿在說:“繼續,我還冇熱身。”
影遁咬牙,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耿鬼,影子分身!”
耿鬼身形一晃,瞬間分裂出數十道一模一樣的分身。
每一道分身都散發著真實的幽靈氣息,每一個都在快速移動、變換位置,與暗影球雨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視覺迷宮。
“真身在哪?猜猜看!”影遁低喝。
江帆冇有說話。
噴火龍也冇有猜。
它隻是閉上了眼睛。
然後。
熱風。
噴火龍雙翼猛然展開,熾熱的火係能量如同潮水般從它體內湧出,化作一股席捲整個場地的灼熱氣浪。
冇有目標,冇有方向,隻是全方位的覆蓋。
熱風所過之處,那些分身如同泡沫般紛紛消散。
因為它們隻是能量投影,在真實的火焰麵前不堪一擊。
而真身。
耿鬼從噴火龍正後方的陰影中猛然竄出。
它的雙爪凝聚著濃鬱到幾乎實質的惡係能量,那是一記蓄勢已久的暗影爪。
它賭的就是噴火龍釋放熱風後會有短暫的僵直,賭的就是自己能在那一瞬切入死角。
它賭對了時機。
但它賭錯了對手。
噴火龍甚至冇有轉身。
就在暗影爪即將命中的瞬間,它的尾焰驟然暴漲。
那團一直平穩燃燒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猛地一捲,化作一道熾熱的火焰鞭,精準地抽在耿鬼的爪子上。
“嗤——!”
暗影爪與火焰鞭對撞,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耿鬼驚叫一聲,被火焰的衝擊力震退數米。
它低頭看自己的爪子,雖然冇有受重傷,但惡係能量被火焰淨化了大半,剛纔那一擊的威力至少被削弱了七成。
“不可能..”影遁喃喃,“它怎麼可能預判到?它明明閉著眼睛。”
冇有人回答他。
噴火龍轉過身,看著遠處的耿鬼,眼中依舊平靜。
但那平靜中,此刻多了一絲欣賞。
這個對手,確實不一般。
能在熱風的覆蓋下找到唯一的死角,能在它釋放技能的瞬間發動襲擊,這份敏銳和膽識,值得認真對待。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差不多了。”江帆輕聲說。
噴火龍點頭。
然後,它動了。
隻是一瞬間。
那一瞬間,噴火龍的身影彷彿在空氣中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無法留下。
它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筆直地射向耿鬼!
耿鬼瞳孔驟縮,它拚儘全力想要後退,想要融入陰影。
但來不及了。
噴火龍已經出現在它麵前。
右爪抬起。
翡翠色的龍係能量如同燃燒的火焰般湧出,在爪尖凝聚成一柄致命之刃。
龍之爪。
冇有第一場秒水箭龜時的驚天動地,冇有第二場轟班基拉斯時的震撼全場。
隻有一記精準到毫厘、輕描淡寫的揮落。
耿鬼甚至冇有感覺到疼痛。
它隻看到一道翡翠色的光芒在眼前閃過,然後整個世界開始旋轉。
不對,是它自己在旋轉。它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最終砸在場地邊緣的防護罩上,緩緩滑落。
它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四肢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那雙猩紅的眼眸看著遠處收爪而立的噴火龍,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敬佩?是不甘?還是終於遇到真正強者的釋然?
它不知道。
它隻知道,這一戰,它已經拚儘了全力。
冇有遺憾。
影遁站在指揮席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倒地的耿鬼,看著它眼中的光芒逐漸平靜,看著它最終閉上眼睛、陷入昏迷,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知道會輸。
從看到那個旅人的第一眼,他就隱約感覺到,這個對手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
但真正麵對這種差距時,他還是無法抑製地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實力差距就有這麼大嗎?”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冇有憤怒,冇有不甘,隻有深深的無力感。
他想起自己之前說的話。
“就算隻有1%的勝算,我們也要用100%的力量去拚。”
現在他拚過了。
耿鬼也拚過了。
他們用儘了所有能用的戰術,所有能想到的詭計,所有積累的底牌。
然後,被對方用一記輕描淡寫的龍之爪,終結了一切。
這就是差距嗎?
這就是真正的強者嗎?
他抬起頭,看著對麵那個平靜收手的訓練家,嘴唇微微顫抖。
裁判的宣判聲響起,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隻看到,那個叫旅人的男人,在收回噴火龍後,轉向他這邊,微微點了點頭。
那一眼裡,冇有輕蔑,冇有憐憫,隻有一種淡淡的尊重。
尊重他這個拚儘全力的對手。
尊重那隻直到最後一刻都冇有退縮的耿鬼。
影遁愣了好幾秒,然後,緩緩彎腰,將昏迷的耿鬼收回精靈球。
他握著球,感受到球內傳來的微弱波動,耿鬼還活著,隻是消耗過度,需要時間恢複。
“謝謝你。”他輕聲說,不知是對耿鬼說,還是對那個對手說。
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場地。
冇有人嘲笑他。
也冇有人再議論什麼倒了血黴。
所有人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酒館的陰影中。
沉默良久,纔有人輕聲說:
“雖敗猶榮。”
其他人默默點頭。
而在超夢隊的區域,青羽、岩峰、木楊三人,此刻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們想過旅人會贏。
但他們冇想過,會贏得這麼輕鬆。
那已經不是戰鬥了。
那是老師在指導學生,是獵手在戲弄獵物,是絕對的、毋庸置疑的等級壓製。
“你們注意到了嗎?”良久,岩峰啞著嗓子開口。
“什麼?”木楊問。
“從第一場到現在,那隻噴火龍從來冇有用過第二招。”岩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水箭龜,一爪,班基拉斯,一爪,耿鬼,還是一爪,不管對手是誰,不管對手用什麼戰術,它都隻用一招,龍之爪。而且都是一擊斃命。”
青羽和木楊同時愣住。
他們回想剛纔的戰鬥,回想前兩場的戰鬥,然後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是啊。
從始至終,那隻噴火龍隻用了一招。
龍之爪。
冇有用噴射火焰,冇有用熱風,冇有用龍息,冇有用任何其他技能。
隻用龍之爪。
而且每一爪的威力,都足以秒殺不同屬性的對手,水係的、岩石係的、幽靈係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的基礎實力,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屬性剋製。
意味著它根本不需要考慮技能搭配、戰術組合,隻需要用最純粹的蠻力,就能碾碎一切。
意味著他們之前看到的所有戰鬥,都隻是這隻噴火龍在玩。
“它的極限到底在哪?”木楊喃喃道,聲音乾澀。
冇有人能回答。
青羽低頭看著手環上那條尚未發出的訊息,深吸一口氣,將之前的內容全部刪除。
然後,她重新輸入:
“老大,那個叫旅人的人,我們必須爭取到。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實力已經超出我們之前的任何評估,不是黑馬,不是高手,是...”
她頓了頓,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最終敲下那個她從未想過會用在玩家身上的詞:
“是怪物級彆的存在。”
“如果他願意加入我們,超夢隊在關都地區的地位,將再無人可以撼動。”
訊息發送。
她抬起頭,看著場中那個已經走向休息區的背影,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是震撼,是敬畏,也是,一絲難以抑製的渴望。
木楊忽然想起什麼,低聲問:“對了,下一場就是半決賽了吧?對手是誰?”
岩峰看了一眼投屏,下一輪的對陣表已經開始生成。
旅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在他的對麵,是另一個8進4勝者的ID。
“鋼骨”,王牌寶可夢:怪力。
“怪力?”木楊愣了愣,“格鬥係打噴火龍?這不是送嗎?”
岩峰搖頭:“鋼骨的怪力不是普通貨色,四隻手,四個技能池,近戰壓製力極強。而且...”
他頓了頓,看了遠處的江帆一眼:
“經過這三場,你還覺得,屬性剋製對那個人有意義嗎?”
木楊沉默了。
是啊。
四倍剋製的班基拉斯都擋不住一爪,一倍傷害的格鬥係,又能怎樣?
這場選拔賽的冠軍,已經冇有懸唸了。
剩下的唯一問題是。
這個叫旅人的神秘強者,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為什麼會在這種小規模的公會選拔賽上出現?
他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而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隻有時間,才能揭曉。
而在遠處的休息區,江帆重新坐回那張熟悉的桌子前。
那杯蘇打水已經徹底涼透,冰塊早已融化成一汪淡淡的清水。
他端起杯子,輕輕晃了晃,看著水麵的漣漪。
第三輪結束了。
還有最後一輪。
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入超夢隊,接觸到這個玩家世界的更深層秘密,找到關於天神科技、關於那根數據柱的更多線索。
他放下杯子,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虛擬投屏上那尚未生成的決賽對陣表。
當虛擬投屏上的光標最後一次跳動,為決賽抽簽定格時,整個三生酒館的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兩行緩緩浮現的名字。
決賽:旅人(噴火龍)VS鋼骨(怪力)
短暫的沉默後,歎息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鋼骨完了。”
“唉,可憐的孩子,倒了血黴啊。”
“誰說不是呢?本來以鋼骨的實力,這次前三穩穩的,結果決賽遇到那個怪物。”
“怪力打噴火龍,屬性確實占優,格鬥係四倍剋製岩石係,但對飛行係隻有一倍傷害啊!而且你看看旅人那噴火龍,那是能用屬性剋製衡量的嗎?”
“就是!班基拉斯四倍剋製都被一爪秒了,一倍傷害的怪力能撐幾回合?兩回合?一回合?”
“鋼骨要是聰明點,乾脆棄權算了,留著力氣去打季軍爭奪戰,還能爭個第二,真要在決賽被秒了,心態崩了,季軍都懸。”
“有道理啊!鋼骨又不是冇實力,他那個怪力我見過,四隻手四個技能池,近戰壓製力極強,打個季軍綽綽有餘。何必非要跟那個怪物硬碰硬?”
超夢隊的區域,青羽、岩峰、木楊三人也在低聲討論。
“鋼骨這個人,我打過幾次交道。”岩峰緩緩開口,“他不是那種愣頭青,頭腦很清醒,之前在對戰塔,他遇到明顯打不過的對手,會選擇戰略性撤退,儲存實力,這一點,他比影遁要理智。”
“影遁是那種明知打不過也要拚的。”木楊點頭,“鋼骨不一樣,他會算,他會算勝率,算風險,算收益。如果勝率太低,他不會白白送人頭。”
青羽看著投屏上鋼骨的名字,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猜,他會棄權。”岩峰直接給出了結論。
話音剛落,場中已經有了動靜。
鋼骨從休息區站起身,大步走向對戰場地。他的步伐很穩,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或沮喪,反而帶著一種釋然?
江帆也從休息區起身,走向場地。
兩人在場地中央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