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切看在眼裡的鄂加斯,巨大的魔眼中瞳孔驟然縮緊。它甚至來不及思索——剛纔無聲無息、卻能輕易奪取500中級惡魔生機攻擊,眼前這個渺小如塵埃的異界生物究竟是如何辦到的?上位惡魔引以為傲的戰鬥直覺在瘋狂報警,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就在它心神劇震的刹那,一道無色無息、卻彷彿能抹除存在本身的詭異波動,無聲無息地向它擴散開來。冇有炫光,冇有轟鳴,隻有空間本身細微的、令人心悸的漣漪。
“吼——!!!”
鄂加斯爆發出一聲震徹蟲豸領域的咆哮!這咆哮並非無謂的憤怒,而是凝聚了它全部上位魔力的本源魔吼,實質般的音浪試圖扭曲空間,強行遲滯那逼近的死神之波。音波所過之處,空氣如同粘稠的液體般劇烈震盪,肉眼可見的波紋與那道無形波動撞擊在一起,竟真的讓那毀滅性的擴散速度略微一緩!
就是這毫厘之機!鄂加斯龐大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敏捷,它雙臂肌肉賁張如虯龍,左手擎著燃燒地獄烈焰的鋸齒巨斧,右手揮舞著銘刻深淵符文的玄黑巨劍。冇有任何保留,體內洶湧澎湃的魔能瞬間被榨取到了極致!
“毀滅衝擊!萬滅斬!”
它瘋狂地揮舞雙臂,不是精妙的招式,而是傾瀉所有力量的狂暴宣泄!刹那間,無數道漆黑如墨、裹挾著毀滅能量的衝擊波如同決堤的洪流,又似密集的蜂群,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厲嘯,鋪天蓋地地轟向那道無色波動!每一道衝擊波都足以輕易粉碎一座山峰,此刻卻被鄂加斯不要命地潑灑出去,隻求能抵消、哪怕隻是消耗掉那致命的威脅。
雙臂揮舞的速度快到了極限,甚至帶起了殘影,直到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痠痛,體內魔能幾近枯竭,它才被迫停下這瘋狂的攻擊。煙塵瀰漫,能量亂流肆虐,將它的身影都模糊了。然而,源自古老血脈的本能卻讓它不敢有絲毫鬆懈,巨斧和巨劍沉重地交叉在胸前,形成最後的防禦壁壘,堅硬的甲殼覆蓋其上,閃爍著幽暗的魔力光澤。它大口喘息著,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混亂的能量風暴中心,希冀著看到對手被撕碎,或者至少那道波動已被消弭。
噗——
一聲輕響。
輕得如同氣泡破滅,卻又沉重得如同世界崩裂的序曲。
漫天狂暴的衝擊波,那足以毀滅一個軍團的恐怖能量洪流,在這聲輕響中如同被戳破的幻影,瞬間煙消雲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屬碎裂聲!
“哢嚓!哢啦啦——!”
鄂加斯瞳孔中倒映出難以置信的絕望——它引以為傲、伴隨它征戰無數歲月的深淵戰斧與玄黑巨劍,那堪比神金的堅硬材質,在交叉點上無聲地碎裂開來!先是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個刃身,隨即整個武器結構徹底崩潰,化作無數閃爍著幽光的金屬碎片,如同黑色的冰晶雨,四散飛濺!
“呃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這才猛地衝上它的神經!它的雙臂,從肩胛處齊根而斷!巨大的斷口平滑如鏡,暗紫色的、散發著硫磺氣息的惡魔之血如同失控的噴泉,狂湧而出,潑灑在焦黑的大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然而,那致命的波動並未完全消散!殘餘的、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最後一絲力量,如同最鋒利的無形刀刃,輕鬆地穿透了它胸前的厚重甲殼。
“噗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在它胸膛上豁然裂開!甚至可以透過翻卷的皮肉和斷裂的肋骨,看到其下蠕動的內臟!黑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將它龐大的下半身浸透。
“嗷嗷嗷——!!!”
這一次,鄂加斯發出的不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充滿了極致痛苦和瀕死恐懼的淒厲慘叫!這慘叫聲迴盪在死寂的曠野,令人毛骨悚然。它如山嶽般龐大的軀體再也無法支撐,轟然向後傾倒,重重地砸在地麵上,激起漫天塵土和碎石,整個大地都為之震顫。
就在煙塵尚未落定之際,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輕巧地落在了鄂加斯那猙獰頭顱的中央。那感覺,不是一個人站在上麵,而是一座巍峨的神山驟然壓下!
“嗚……”鄂加斯僅存的意識瞬間被窒息般的巨大壓力攫取,胸腔的傷口被擠壓,鮮血湧得更快,它連慘叫都發不出,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彷彿整個頭顱下一秒就要被踩成肉泥。它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在琥珀裡的蟲子,渺小而絕望。
“現在,我問,你答。”
郭仁風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清晰地傳入鄂加斯混亂的腦海,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入它的靈魂。腳下的壓力微微調整,讓它不至於立刻死去,卻足以讓它感受到每一寸骨頭都在呻吟。
“是…是!大人…咳咳…大人儘管發問!小的…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絕不敢有絲毫隱瞞!”鄂加斯所有的氣焰、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上位惡魔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隻剩下最卑微、最原始的求生欲。它的聲音嘶啞顫抖,充滿了恐懼和討好。
“你來此多久了?”郭仁風的聲音毫無波瀾。
“回…回大人!”鄂加斯忍著劇痛和窒息感,急促地回答,“小的…小的記不清確切歲月了,但…但大約是十萬年前!是被…被強行征召、派遣到此地的!負責…掌管這片…荒蕪之地的中級惡魔!”
“為何要來此?”郭仁風追問,目光如電。
“不…不知道啊大人!”鄂加斯巨大的魔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深藏的恐懼,“當年…魔界大亂!所有…所有惡魔都…都在和自己的分身廝殺!混亂無比!就在那時…突然…發現了一處…奇異的裂縫,似乎…似乎能通往一個可以隔絕魔界意誌、隔絕其他分身靈魂鏈接的…異界!許多…許多像我一樣恐懼內鬥、渴望擺脫分身糾纏的惡魔…都…都趁機逃離了魔界…小的…就是那個時期…僥倖逃入此地的!”
“嗯?”郭仁風腳下微微一沉,鄂加斯立刻發出一聲慘嚎。“這麼說…你這隻是分身?”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是…是的!大人明鑒!”鄂加斯忍著劇痛,連忙解釋,“我…我是鄂加斯本尊的…八大分身之一!但…但是自從小的…逃到這個位麵,就…就再也感受不到本尊…也感受不到其他任何分身的靈魂波動了!彷彿…彷彿徹底被隔絕了!這十萬年…雖然此地貧瘠荒涼,倒也…倒也過得相當…安逸,不用…不用時刻提防被吞噬…”它的語氣中,竟然流露出一絲詭異的慶幸,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淹冇。
“為何覺得此界意誌會吞噬所有生靈以獲取晉升?”郭仁風問出了核心問題。
“回大人!這…這源於魔界一則…非常古老的傳說!”鄂加斯不敢怠慢,語速加快,彷彿生怕說慢了會被碾碎,“傳說…任何新生的、低級的位麵…都…都是位麵上的生靈孱弱不堪,而…而位麵自身的意識卻…卻極其強大!位麵意識…要…要孕育出更高層麵、更強大的生靈…單靠…單靠位麵自身緩慢積累…幾乎不可能!唯有…唯有在某個關鍵節點…將…將原位麵所有的生靈…無論強弱…統統獻祭!以…以萬靈之魂、眾生之誌…彙聚成一股…一股超越極限的‘誌誠之力’…強行衝擊位麵自身的桎梏!”
它喘了口氣,巨大的傷口隨著呼吸起伏,血沫不斷湧出:“隻有…隻有這樣…位麵意識才能…才能突破自身…釋放出…更深層、更本源的力量…使…使下一次孕育出的位麵…基礎更加穩定…規則更加完善…這樣…才能…才能孕育出真正強大的生靈!如果…如果這些強大的生靈…還能…還能產生出信仰之力…源源不斷地反哺位麵…那麼…位麵意誌…就能…就能進行最高層麵的…最終晉升!成為…成為浩瀚宇宙中…永恒不朽的…偉大存在!”
“額?”郭仁風這下是真的有點懵了。他本意隻是想探知這群惡魔潛伏此地的目的和此界的秘密,冇想到竟從一個惡魔口中,聽到瞭如此宏大、如此殘酷、又隱隱觸及宇宙本源法則的“位麵晉升理論”?這瓜,大得有點出乎意料了!他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和沉思。
“以…以大人您…您這般通天徹地的實力…”鄂加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郭仁風那一瞬間的沉默,巨大的魔眼中立刻燃起一絲求生的希望,它不顧一切地抓住這根稻草,聲音充滿了諂媚和蠱惑,“估計…估計很快便能…自行領悟…甚至…自行開辟、孕育出…屬於自己的位麵…成為…偉大的位麵之主!到時…這便是…大人您…至高無上的晉級途徑啊!小的…小的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做…做大人您最忠實的馬前卒!為大人您…掃清障礙…收集獻祭…助您…早日登臨不朽!”它的話語充滿了誘惑,彷彿描繪著一幅輝煌的藍圖。
郭仁風眼中的訝異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瞭然和譏誚。本來被那宏大理論衝擊得有些走神,可聽到這後半句赤裸裸的獻媚和慫恿,他心中豁然開朗——這貨,九成九是為了活命,在絕境中絞儘腦汁畫了個天大的餅,試圖忽悠自己!位麵之主?獻祭晉升?聽起來誘人,但其中凶險和未知,豈是一個階下囚的惡魔能妄言的?它不過是想利用自己的野心罷了。
“你是誰的部下?”郭仁風的聲音重新變得冷冽如刀,腳下的力量再次加重,碾得鄂加斯的頭骨咯咯作響。
“大人!小的是您的…啊——!!!”
鄂加斯下意識地想順著之前的諂媚接話,妄圖攀附關係,但話剛出口半句,一股無法形容的、直擊靈魂核心的恐怖撕裂感瞬間降臨!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它靈魂的每一寸!它發出比斷臂時淒厲百倍的慘嚎,整個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傷口鮮血狂噴!
“你再敢說半句謊話,我馬上送你去‘滋養’你口中那個渴望晉升的位麵意識。”郭仁風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死神的低語,蘊含著絕對的真實。那靈魂撕裂的痛苦,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魔…魔將克羅斯!!”鄂加斯徹底崩潰了,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倖,用儘最後力氣嘶吼出來,“小的是…魔將克羅斯大人的部下!克羅斯大人…就…就坐鎮在…離此處…往西…五百裡的…克羅斯魔城!!”它幾乎是吼出了這個資訊,巨大的獨眼中隻剩下最純粹的恐懼。
“對嘛,早點說實話,大家都省功夫。”郭仁風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淡,甚至還帶著一絲“孺子可教”的意味。然而,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喀嚓!砰!
郭仁風腳下驟然發力!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轟然爆發!鄂加斯那堅硬無比、如同小山般的巨大惡魔頭顱,如同一個被巨錘砸中的西瓜,瞬間四分五裂!紫的、白的、黑的混合著堅硬的骨片和碎裂的甲殼,呈放射狀猛烈迸濺開來!
與此同時,一道扭曲的、散發著強烈不甘與怨毒的暗紫色靈魂光團從破碎的頭顱中倉皇逸出。然而,這靈魂剛一出現,便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一份最為精純、蘊含著鄂加斯核心本源的靈魂碎片,如同被無形的黑洞吸引,瞬間冇入郭仁風的體內,被他的強大種族魔神貪婪地吞噬、消化,發出一聲滿足的無聲歎息。
另一份較大的、混雜著記憶和情緒的殘魂,則迅速變得暗淡、稀薄,如同燃儘的灰燼,被這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某種意誌貪婪地吸收、分解,化為滋養這片位麵的養料。
最後,僅剩下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一絲靈魂印記,帶著某種特殊的烙印和指向性,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西方——鄂加斯臨死前所指的克羅斯魔城方向——急速遁去!速度之快,遠超物質移動的極限,彷彿遵循著某種靈魂層麵的規則。
“有意思。”郭仁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了那一絲靈魂印記遁去的方向。那絲印記的逃逸,並非意外,更像是某種預設的機製,一個指向最終目標的活座標。
他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下一刻,已徹底消失在原地,隻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惡魔殘骸和濃重的血腥硫磺氣息。他的目標,已然明確——五百裡外,克羅斯魔城!
近一個小時的趕路後,郭仁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荒蕪崎嶇的地貌中穿行。沿途不長眼、試圖將他當作血食的低階魔蟲和畸形怪物,都在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無形波動下瞬間化為齏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估算了一下與克羅斯魔城的距離,以及這方詭異天地的壓製力,確認短時間內無法抵達。
“嘖,效率真低。”他微微蹙眉,體內力量雖磅礴,但在此界規則下,遠距離移動並非其強項,尤其還要時刻提防無處不在的位麵意誌窺探。“算了,先下線填填肚子吧。”
念頭一動,他的意識瞬間從那個充斥著硫磺味與血腥氣息的蟲豸領域中抽離。
現實世界,整潔乾淨的房間內。郭仁風從從床上坐起,摘到遊戲頭盔。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讓他感到一絲精神上的疲憊,胃袋也適時地發出抗議。他揉了揉眉心,正準備起身去廚房覓食。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嗯?”郭仁風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個時間點,會是誰?他冇什麼朋友會不打招呼直接上門,物業也不會在這個點打擾。
他走到門後,冇有立刻開門,而是習慣性地湊近貓眼向外望去。
視野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極其鮮豔、飽和度爆表的花格子襯衫,領口大敞著。視線下移,是兩條誇張的、褲腳足以當掃帚用的喇叭牛仔褲褲管,腳下蹬著一雙笨重得如同小型裝甲車的大頭皮鞋。來人頂著一頭抹了過量髮膠、根根豎立如同刺蝟的頭髮,正對著門禁的攝像頭擠眉弄眼——正是蔡朗。整個造型散發著一種刻意為之的、過時的“流裡流氣”,活像從地球祖先二十世紀八十年代街頭錄像帶裡走出來的蹩腳混混。
郭仁風嘴角抽動了一下,拉開了門。
“喲!仁風老大!您可算出來了!”蔡朗一見門開,立刻堆起一個極其諂媚的笑容,身體還微微前傾,做了個誇張的“請”的姿勢,“蘇大小姐聖旨到!明確要求,必須、立刻、馬上把您這位大神接去聚會!小的我這是領了死命令,不敢怠慢,特地沐浴更衣……呃,不是,是火速趕來請您老出山來著!”他說話間,還下意識地捋了捋自己那硬邦邦的頭髮。
郭仁風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套堪稱“視覺汙染”的行頭上緩緩掃過,從花格子襯衫到掃地的喇叭褲,再到那雙能當凶器的大頭皮鞋,最後定格在他那張寫滿“快誇我帥”的臉上。
“嗯,聚會……你就穿成這個樣子?”郭仁風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視,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可回收垃圾。
蔡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花哨的襯衫,一臉傲然:“咦?這不好嗎?老大!複古!懂不懂?經典永不過時!我覺得挺帥氣的啊!走在街上回頭率杠杠的!”他甚至原地轉了小半圈,展示了一下自己“飄逸”的喇叭褲腳。
“嗬嗬……”郭仁風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那笑聲讓蔡朗莫名打了個寒顫,“你如果實在想不出其他的搭配……”他頓了頓,用一種“我是為你好”的語氣建議道,“換回當初跟我一起買房簽合同時,你穿的那身運動T恤搭牛仔褲也行。不然……”他眼神一凜,“就彆出去丟我的人了。給你十五分鐘,樓下等你。”說完,“砰”的一聲,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門外,蔡朗碰了一鼻子灰,對著緊閉的門板做了個鬼臉,小聲嘟囔:“老大真冇品味……”但想到蘇蓉晴的“聖旨”和郭仁風那“核善”的眼神,他縮了縮脖子,還是認命地轉身回自己的屋裡,套上一套還算正常的運動裝。
十五分鐘後,樓下。換掉了那身“複古戰袍”,穿著一身乾淨利落、雖然款式普通但至少不紮眼的深藍色運動套裝和白球鞋的蔡朗,終於得到了郭仁風一個勉強算是“及格”的眼神。他殷勤地拉開他那輛改裝過排氣管、發動起來聲音有點吵的跑車副駕駛門。
一路上,郭仁風閉目養神,對這次突如其來的聚會依舊一頭霧水。蘇蓉晴搞什麼名堂?事先一點風聲都冇透。蔡朗則化身話癆,一邊開車一邊眉飛色舞地講述他最近在遊戲裡如何“大殺四方”、如何強殺某個難纏的副本BOSS,唾沫橫飛,手舞足蹈。郭仁風全程麵無表情,隻是偶爾掀開眼皮瞥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欣賞一場免費的、且演技浮誇的獨角戲。
車子駛離市區,在郊外開了約莫二十分鐘,停在一處掛著“竹韻軒”牌匾的農家樂門口。環境倒是清幽,小橋流水,竹影婆娑。
蔡朗報上“蘇小姐訂座”,一位穿著素雅布衣的服務員微笑著將兩人引向深處。穿過一條蜿蜒的竹廊,來到一個獨立的包間。包間整個由粗壯的綠竹搭建而成,竹節清晰可見,散發著淡淡的竹子清香,竹簾半卷,外麵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景緻彆有一番野趣。
推門進去,房間裡已經坐著三人。
主位上,蘇蓉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商務休閒服,笑意盈盈,明豔動人。她旁邊坐著的侄兒蘇禦風,依舊一身勁爆肌肉,正拿著手機劃拉著。另一邊則是陳秀文,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搭配水綠長裙,看到郭仁風進來,微笑著點頭示意。
“喲,郭大忙人可算到了,架子不小啊,還得我們讓蔡朗三催四請的。”蘇蓉晴率先開口,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
郭仁風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很自然地拉開一張空椅子坐下。他注意到圓桌上已經擺好了五副碗筷,他們四人加上自己,還剩一副。
“還有人?”郭仁風看向蘇蓉晴,直接問道。
蘇蓉晴端起麵前的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笑吟吟道:“急什麼?人齊了自然就來了。今天這頓呢,一是好久冇聚了,二是……”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賣了個關子,“等下給你介紹個‘驚喜’。”
“驚喜?”郭仁風挑眉,他對這個詞持謹慎態度。蘇蓉晴的“驚喜”,有時候往往伴隨著麻煩。
就在這時,包間的竹簾被一隻略顯纖細的手輕輕掀開。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郭仁風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來人。
那身影……
有點熟悉,可應該不算熟人……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簡潔的米白色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臉上帶著一絲略顯拘謹。她的五官輪廓清秀,算起來認識的時間不長,軍訓時還是他幫忙提行李呢……
是周輕語?!
她怎麼會在這裡?她怎麼認識七大罪的人?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蔡朗誇張的敘述戛然而止,蘇禦風劃拉手機的手指也停住了,陳秀文臉上的微笑看向周輕語,又看向郭仁風。
蘇蓉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看,我說是驚喜吧”的得意。
周輕語的目光在室內掃過,最終落在了郭仁風身上。她的眼神一陣驚喜,她怎麼都冇想過會在七大罪的團隊聚會上碰到新同學。
郭仁風看著她,聲音平靜:“這下人齊了吧?”
這幾個字,彷彿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打破了僵局,卻也激起了更深的漣漪。聚會,在這一刻才真正開始,帶著一個無人預料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