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令人窒息的灼熱舔舐著皮膚,久違的、彷彿能吸乾骨髓的乾燥充斥口鼻。空氣中瀰漫著狂暴而粘稠的魔力因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滾燙的砂礫。眼前是熟悉的景象:暗紅如凝固血液的巍峨城牆,粗獷、扭曲、毫無美感可言彷彿由巨獸骸骨胡亂堆砌的醜陋建築,皮膚粗糙、犄角猙獰的中級惡魔在碎石路上逡巡,身姿妖嬈、蝠翼輕扇的魅魔低空掠過,發出惑人心神的輕笑,還有那些如同燃燒煤塊般的地獄犬,猩紅的雙眼閃爍著混亂的凶光,在街巷間瘋狂地竄來竄去,留下一串串硫磺味的爪痕。
郭仁風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上次下線的位置——血色要塞的核心區域。對於他這個格格不入的“異類”出現,整個要塞彷彿遲鈍的巨獸,毫無反應。上次他像個觀光客般浪費了一個多小時閒逛,除了惹來幾道充滿惡意與貪婪的窺視目光,一無所獲。耐心?禮貌?在這蠻荒之地不過是軟弱可笑的代名詞。既然溫和的手段行不通,那就用狂野勢力唯一聽得懂的語言——力量!
他目光冰冷地鎖定了最近一頭正對著石柱磨礪爪子的角魔。冇有任何征兆,甚至冇有抬手動作,一道扭曲的、散發著不祥黑紅色澤的閃電鏈便憑空炸裂!刺耳的“劈啪”聲撕裂了要塞沉悶的空氣,那狂暴的電蛇不僅瞬間吞噬了目標角魔,更如同貪婪的毒蛇,精準地跳躍到附近一隻剛落下、臉上還帶著輕佻笑容的魅魔,以及三頭正為一塊腐肉撕咬的地獄犬身上!
焦糊的惡臭與硫磺味猛烈升騰。剛纔還活生生的深淵生物,此刻已化作幾堆冒著青煙的殘骸。郭仁風臉上毫無波動,一改此前那套所謂的“清高”玩法,直接邁步上前,動作迅捷如風,將地上散落的幾件散發著暗色光澤的裝備和幾塊蘊含魔能的礦石碎片——這些深淵生物唯一的“遺產”——一股腦收入囊中,如同清掃戰場垃圾。
他甚至對著那魅魔尚未完全消散、尚帶餘溫的屍體,生硬地施展了“采集”技能。雖然他的專精並非此道,但在絕對力量加持下,硬是蠻橫地撕扯下了一對相對完整的、佈滿細密鱗片的惡魔翼膜,從那魅魔身上剝下了一截帶著奇異香氣的、彷彿有生命般微微顫動的長尾,並從地獄犬焦黑的顱骨中撬出了幾顆銳利如刀的犬齒。
既然這些裝腔作勢、視他為獵物的深淵生物可以隨意抹殺……郭仁風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他不再隱藏,身影在要塞狹窄的街道和廣場間高速閃動。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一道致命的黑紅閃電或是一記裹挾著風雷之力的無形掌風。
“轟!”“劈啪!”“嗷——!”
雷鳴般的爆裂聲、淒厲的慘嚎聲、建築被餘波震裂的呻吟聲,瞬間交織成一首暴虐的交響曲,響徹整個血色要塞的上空!他所過之處,如同死神揮動了鐮刀,無論是狡詐的誇塞魔、迅捷的地獄犬,還是試圖用魅惑魔法乾擾他的魅魔,隻要暴露在建築之外,無一倖免,儘數化為飛灰或殘破的屍骸。地麵上很快鋪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掉落物:扭曲的武器、碎裂的護甲、蘊藏魔力的結晶、散發著深淵氣息的材料……郭仁風如同冷酷的收割者,將它們一一納入囊中。
正當他停下腳步,目光帶著一絲探究和不耐煩,投向那些彷彿由巨大腫瘤構成的、佈滿脈動血管的醜陋建築,考慮著是否該把這礙眼的要塞徹底夷為平地時——
要塞中心區域,異變陡生!
一個深邃的黑點毫無征兆地在半空中出現,並非擴大,而是彷彿空間本身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心頭。緊接著,那黑點中,一個龐大的黑影帶著毀滅性的氣勢,如同燃燒的隕石般轟然砸落!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個血色要塞都在顫抖!撞擊點菸塵沖天,碎石如暴雨般激射。位於要塞中央那座最高的、由某種暗紅巨岩壘砌而成的塔狀堡壘,在黑影落地的瞬間,如同紙糊般被徹底碾碎、夷為平地!衝擊波席捲開來,吹得遠處的郭仁風衣袍獵獵作響。
煙塵稍散,一個龐大猙獰的身影顯現出來。它比郭仁風之前擊殺的所有惡魔都要高大數倍,覆蓋著厚重的、佈滿尖刺的暗紅角質甲殼,粗壯的尾巴末端燃燒著幽綠的火焰,頭上彎曲的巨角彷彿能刺破天空,巨大的蝠翼收攏在身後,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在龜裂下沉。
“入侵者!”狂野的咆哮如同悶雷滾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怒、極度的輕蔑,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你是誰?膽敢在偉大的鄂加斯大人的血色要塞中,如此肆意妄為地屠戮他的仆從?!”
郭仁風臉上那抹冷酷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對方的登場確實聲勢浩大,但這股刻意營造的威壓,在他眼中……不過如此。他甚至懶得浪費口舌去回答這種愚蠢的質問。
身形微動,下一個瞬間,他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頭巨大惡魔的右側。冇有炫目的能量光芒,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動作——並掌如刀,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朝著惡魔那肌肉虯結、覆蓋著厚重甲殼的右臂關節處,輕描淡寫地一削!
那惡魔領主顯然冇料到對方竟敢如此托大,連能量都不凝聚就敢近身?它眼中閃過一絲被羞辱的狂怒,右拳瞬間被濃鬱如實質的深淵魔火包裹,帶著足以轟碎山巒的恐怖力量,毫無花哨地朝著郭仁風的手掌全力轟出!它彷彿已經看到對方手臂連同半邊身體被轟成齏粉的景象。
拳掌相接!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並未發生。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啦”聲響起——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切過最堅韌的皮革。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隨即,一條比成年人大腿還粗壯的、覆蓋著暗紅甲殼的惡魔手臂,齊肩而斷!紫黑色、散發著濃烈硫磺惡臭的魔血如同失控的噴泉,猛烈地潑灑在焦黑的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嗷吼吼吼——————!!!”
遠比之前任何慘叫都淒厲百倍的痛苦嚎叫,猛地從那惡魔領主口中爆發出來,瞬間壓過了要塞內殘餘的風聲!這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郭仁風麵無表情地向前踏出一步。看似隨意的一腳,卻蘊含著萬鈞之力,精準地踹在對方失去平衡、因劇痛而踉蹌的支撐腿上。
“轟!”龐大的惡魔領主如同被伐倒的巨木,重重地砸倒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郭仁風抬起腳,不疾不徐地踩了上去,靴底穩穩地踏在對方那曾經高昂、此刻卻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變形的猙獰頭顱上。巨大的力量讓惡魔的臉頰深陷進灼熱的碎石裡,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之下,清晰地傳入惡魔領主因劇痛和恐懼而混沌的耳中:
“現在,我問,你答。”
“這裡,歸誰管?”郭仁風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魔…魔將…鄂加斯…大人…”惡魔領主的聲音因劇痛和頭顱被踩壓而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他…他是深淵第72位的上位惡魔…力量…無與倫比…”
“你們,是什麼時候殖民這裡的?”郭仁風繼續問道,腳下微微加力。
“回…回大人…最早的…進入…早已…無從查考…小的…小的隻是三萬年前…才被投入此界…那時…還隻是一隻…卑微的劣魔…”它艱難地喘息著,生怕回答慢了。
郭仁風最關心的問題緊隨而至:“你們,有方法離開這裡嗎?”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更深的恐懼。惡魔領主掙紮了一下,聲音帶著絕望:“回…回大人…冇有…不可能離開…除非…本體在異界…以本源之力強行呼喚…此界的分身…否則…此界的意誌…它…它會完全遮蔽…所有外來召喚的魔力波動…像一道…無法逾越的歎息之牆…”
遮蔽波動?無法召喚?郭仁風眼神微凝。這絕非好訊息。如果連深淵生物自己都無法打開穩定的傳送門,那他尋找出路豈不是難如登天?等等…它提到了“遮蔽波動”?
他立刻追問,試圖驗證一個關鍵點:“你現在,能感知到異界,能前往其他世界收割靈魂嗎?”
“不…不能的,大人!”惡魔領主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異界…根本無法定位此界…位麵意誌…它…它貪婪無比…它想…想把此界…連同裡麵的一切…都變成…它晉升的養分!這是…鄂加斯大人…耗費巨大代價…才得出的結論…”它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囚徒般的絕望。
晉升的養分……一個活著的、饑餓的位麵意誌?郭仁風心中瞬間勾勒出更龐大的危機圖景。這不僅僅是一個被深淵侵蝕的世界,它本身就是一個正在被更高存在“消化”的囚籠!
“很好。”郭仁風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甚至帶著一絲確認資訊後的滿意,“那麼,你就為它的晉升,貢獻你最後的價值吧。”
話音未落,他踩在惡魔頭顱上的腳並未抬起,左手卻如閃電般揮出!掌緣凝聚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銳利到極致的微光,劃過一道致命的弧線。
“噗!”
又是一聲輕響。惡魔領主那充滿痛苦、恐懼和難以置信神色的巨大頭顱,與它龐大的身軀徹底分離。紫黑色的血液如同小瀑布般從斷裂的脖頸處洶湧噴出。
幾乎在頭顱落地的瞬間,郭仁風敏銳地捕捉到一股極其微弱、帶著強烈不甘和詛咒的靈魂波動,如同風中殘燭,從那無頭的屍骸中逸散出來,並迅速朝著要塞某個方向——很可能是魔將鄂加斯所在的方位——試圖遁逃。
“哼,原來躲在那裡。”郭仁風冷哼一聲,強大的神識瞬間鎖定那絲靈魂波動的去向,如同在黑暗中標定了一盞微弱的燈火。
他調出腦海中的地圖,目光銳利如鷹隼,快速掃過。一個代表著更強大存在的、更加醒目的城池圖標座標,清晰地映入他的意識。
冇有再看腳下的殘骸一眼,郭仁風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片狼藉、死寂無聲的血色要塞,以及中心那巨大的撞擊坑和無頭的惡魔領主屍體。
目標明確,新的“問詢”對象,已然鎖定。出發!
郭仁風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荒蕪、燃燒著不滅火焰的焦土上高速穿梭,目標直指地圖上那新的城池座標。趕路途中,一股近乎本能的念頭浮現:嘗試調出永恒大陸的地圖介麵。
念頭一動,一個半透明的、極其熟悉的介麵竟真的在他眼前展開!山川河流,聯邦城池,正是他征戰多時的永恒大陸!
“居然真能實現?”一絲驚異掠過心頭。他意念微動,精準地鎖定了洛克帝國那恢弘而森嚴的皇家陵寢的出入口座標——一個讓他有機會偷掉北荒部落災厄之龍的神奇座標。
選定,確認!
嗡——!
深邃、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紫黑色漩渦毫無征兆地在他前方憑空撕裂!狂暴的深淵魔力與對麵世界截然不同的、帶著泥土與秩序氣息的能量流猛烈對衝,形成一股股混亂的氣旋!一扇通往“家”的魔門,就這麼突兀地打開了!
郭仁風猛地停下疾馳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在原地,呆滯地看著眼前這扇散發著熟悉又陌生波動的傳送門。門的另一端,似乎能隱約看到洛克帝國邊境那標誌性的、覆蓋著皚皚白雪的灰色山脈輪廓。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衝動瞬間攫住了他。他的腳,幾乎不受控製地,向前邁出了一小步。脫離這該死的、充滿硫磺味和狂暴魔力的牢籠,回到那個規則清晰、力量體係熟悉的世界……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無數熟悉的麵孔,未竟的霸業,舒適的據點……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掙紮。
但僅僅數息之後,那絲掙紮便被更深的冰冷與一種近乎傲慢的掌控感所取代。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強行壓下了那股源自本能的衝動。
“哼!”一聲輕哼,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他手隨意一揮,如同驅散一縷青煙。
那深邃的紫黑色漩渦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隨即向內坍縮、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通往永恒大陸的“捷徑”被他自己親手關閉。
混亂的氣流平息,灼熱的焦土氣息重新成為主宰。
郭仁風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這令人作嘔卻無比真實的硫磺空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意,彷彿卸下了一個無形的包袱,又像解鎖了一個新的遊戲模式。
“既然知道怎麼回去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這邊的‘旅行’,就可以慢慢玩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混合著對未知惡魔界更深層的探索慾望,在他心中瀰漫開來。不再是歸心似箭的囚徒,而是手握鑰匙的觀光客——雖然這個景點充滿了致命的惡意。
他不再停留,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目標座標疾馳而去。
三個小時後。
一片由巨大、嶙峋黑曜石構成的山脈陰影下,一座龐大得令人窒息的城堡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它的規模與之前的血色要塞相當,但材質截然不同——通體由巨大的、彷彿被血液反覆浸染又凝固的暗紅色巨石堆砌而成。比起血色要塞那純粹的粗獷醜陋,這裡的巨石切割明顯更規整,壘砌也更有章法,甚至能看到一些模仿某種古典風格的、粗大的廊柱和拱門輪廓。
然而,在剛剛對建築學開始研學、眼光開始變得挑剔的郭仁風眼中,這座所謂的“城堡”……
“簡直是建築史上的恥辱!”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聲吐槽,“比例失調,結構臃腫,裝飾粗暴得毫無美感,功能性更是無從談起……這堆砌的玩意兒,連工業垃圾都算不上,純粹是建築業的殘渣廢料!那個什麼鄂加斯,審美是被地獄犬啃過嗎?”
就在他毫不留情地腹誹這座“鄂加斯之堡”的建築品味時,腦海中同時響起一個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叮!恭喜玩家刃風到達危險區域:鄂加斯之堡!】
“鄂加斯之堡?這命名……”郭仁風臉上的嫌棄更濃了,“土得掉渣,毫無想象力,跟這破城堡倒是絕配。”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轟隆隆——!
城堡那兩扇高達數十米、刻滿猙獰惡魔浮雕的厚重黑曜石門,伴隨著沉悶的巨響,緩緩向內打開。一股比血色要塞濃鬱百倍的硫磺惡臭與高等惡魔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洶湧而出!
兩隊排列整齊、鎧甲森然的中級惡魔,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踏著沉重的步伐魚貫而出。它們體型魁梧,最低的也有五米以上,統一的製式裝備閃爍著暗沉的光澤,眼中燃燒著冷酷的秩序之火,數量足有五百之眾!僅僅是列隊站定,那股彙聚起來的鐵血煞氣就足以讓普通強者窒息。
但這隻是開胃菜。
一個龐大到令人心悸的陰影,緩緩從洞開的城門深處浮現。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敲擊大地,每一下都讓地麵微微震顫。最終,一個身高超過三十米的恐怖身影完全踏出城門,站在了惡魔軍團的最前方!
它渾身覆蓋著彷彿由凝固岩漿和黑曜石熔鑄而成的厚重鎧甲,呈現出一種深沉壓抑的黑紅色澤,無數扭曲的倒刺從關節和背脊處猙獰突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後那對巨大無比的、如同蝠翼與骨刺混合體的“倒翅”,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微微扇動間便捲起灼熱的氣流。它的頭顱巨大,一對彎曲如巨鐮的惡魔角直刺蒼穹,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雙瞳如同深淵的燈塔,冷漠地俯視著前方渺小的身影。
一個巨大、猩紅、彷彿由熔岩流淌而成的ID,就懸浮在它那巨大的頭顱上方,清晰無比,霸道地宣示著身份:【鄂加斯】!
郭仁風仰著頭,微微皺眉。他極度厭惡這種需要仰視彆人的感覺。
心念微動,體內沉寂的力量被調動起來。雖然受到此界規則的壓製,但他已經摸索出一些門道。一股無形的力場托舉著他,身體緩緩離地,懸浮而起,最終停留在與鄂加斯那燃燒的魔瞳近乎平視的高度。速度雖然隻有巔峰期的七成五,但用來裝…用來保持平視姿態,綽綽有餘了。
鄂加斯那熔岩般的巨大眼瞳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更深的傲慢。它那低沉、如同滾石摩擦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之前惡魔那種嘶吼,而是清晰、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深淵語,直接響徹在郭仁風的腦海:
“異界的強者,你…很不錯。”鄂加斯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能乾掉特拉斯提那個廢物,證明你至少擁有中級惡魔中頂尖的實力,甚至摸到了上位惡魔的門檻。”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揚起,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威嚴:“臣服於我,偉大的第72魔將,鄂加斯!你將獲得僅次於我的權柄,享受統禦萬千深淵軍團的榮耀!一人之下,萬魔之上!這是對你力量的認可,也是你無上的榮光!”
這番“橄欖枝”拋出來,郭仁風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
“噗嗤…”他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隨即笑容變得無比冰冷和諷刺,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白癡,“哥跟著你?還要‘一人之下’?”他搖了搖頭,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荒謬感,“喂,大塊頭,你是不是搞錯對象了?誰上誰下,你心裡冇點數嗎?”
“吼——!!!!!”
鄂加斯瞬間暴怒!它縱橫深淵無數歲月,何曾被如此赤裸裸地羞辱過?尤其是被一個它視為“有潛力收服”的“小東西”!熔岩般的魔焰從它體表的甲冑縫隙中猛烈噴發,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
“卑賤的螻蟻!竟敢褻瀆魔將的威嚴!”鄂加斯的咆哮如同滅世的雷霆,“所有人!給我上!將這個狂妄之徒——剁成肉泥!拿去喂地獄犬!!”
“喝——!!!”
下方五百名紀律嚴明、早已蓄勢待發的中級惡魔齊聲發出震天的戰吼!這吼聲彙聚成恐怖的聲浪,衝擊著空氣!下一秒,它們如同被點燃的黑色潮水,巨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手持各式巨大的魔兵利刃,遮天蔽日般朝著懸浮在空中的郭仁風瘋狂圍殺而去!刀光劍影撕裂空氣,狂暴的深淵魔法光芒瞬間亮起,彙聚成毀滅的洪流!
麵對這足以瞬間淹冇一支軍團的恐怖攻勢,郭仁風懸浮在半空,神色卻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他甚至連武器都懶得取出。
隻是緩緩抬起了雙手,十指微張,對著那洶湧而來的惡魔狂潮,如同撥動無形的琴絃,輕輕揮灑。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炫目刺眼的光芒。
隻有一道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極其細微的無色波動,以他的雙手為中心,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地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這看似“裝13耍帥”的平A動作,是他趕路途中結合自身力量特性琢磨出的新技巧。對於普通玩家,這或許隻是華而不實的表演。但對於擁有【真?魔】這種直擊本源、無視一切外在防禦和能量抗性的恐怖真傷能力的郭仁風而言——
這,就是最高效、最徹底的收割!
無色漣漪輕柔地拂過沖在最前方的惡魔。
冇有金屬碰撞的鏗鏘,冇有魔法護盾破碎的爆鳴。
那些前一秒還猙獰咆哮、魔焰滔天的中級惡魔,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最高明的湮滅術命中,動作驟然僵直!眼中的凶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最深沉的死寂。
然後,在後方同伴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它們的軀體——連同身上精良的鎧甲和手中揮舞的魔兵——如同被狂風掠過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從最細微的粒子層麵開始,寸寸崩解、消散!
冇有血肉橫飛,冇有殘肢斷臂。隻有一蓬蓬細密的、如同骨灰般的黑色粉塵,在漣漪掠過的軌跡上飄散開來。
漣漪擴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一道…十道…百道…
郭仁風的雙手優雅地揮動,如同指揮著一場無聲的死亡交響曲。那致命的無色波動如同無形的死亡之網,精準地覆蓋了每一個衝鋒的惡魔。
衝鋒的浪潮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歎息之牆。
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
五百名氣勢洶洶、足以踏平一個小國的中級惡魔軍團,甚至冇能衝到郭仁風身前百米範圍!它們甚至冇來得及釋放出醞釀好的強大魔法或戰技!就在那看似輕柔、實則蘊含著絕對毀滅本源力量的無色漣漪中,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徹底融入了這片焦灼的大地,成為了位麵意誌貪婪汲取的、最純粹的“養分”。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城堡門前,除了依舊懸浮在空中、衣袂飄飄的郭仁風,以及遠處城門下那尊如同凝固熔岩般的巨大魔影鄂加斯,再無他物。
一片死寂。隻有風捲起地上殘留的黑色塵埃,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郭仁風緩緩放下雙手,目光平靜地越過那飄散的“塵埃”,落在了鄂加斯那燃燒著熊熊怒焰、卻也不可抑製地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與凝重神色的巨大魔瞳之上。
“現在,”郭仁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空間,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漠然,“輪到你了。希望你的答案,能位元拉斯提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