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凝固的空氣終於開始流動,矮人們從近乎石化的呆滯中陸續回神。鐵錘族長那濃密鬍鬚下的臉龐肌肉抽搐了幾下,他深吸一口熾熱的空氣,與身邊幾位鬚髮皆白、眼神卻依舊如鷹隼般銳利的長老和大工匠們迅速交換著眼神。低聲而急促的矮人語在地下洞穴中迴盪,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巨大財富砸中的眩暈感。
商議很快結束。鐵錘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在胸前握拳,重重錘擊了一下自己厚實的胸甲,發出沉悶的金屬迴響。他目光如爐火般灼熱,坦蕩而堅定地望向郭仁風:“刃風小友!你這……這真是讓俺們這幫敲了一輩子鐵的老傢夥開了眼!見識了什麼叫神蹟!”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沉甸甸的責任感,“但正因如此,俺們矮人族雖自負鍛造技藝,卻也深知這兩條……神物的分量!單憑俺們一族之力,恐難完全挖掘其蘊含的驚天偉力,暴殄天物啊!小友若信得過俺們矮人的信譽與手藝,俺們即刻發出秘信,邀請黑石地精那群鬼精鬼精的摳石頭的、巫族那些神神秘秘搞附魔的、還有蠻族那些剝皮拆骨的好手,一同前來商議!集四方之長,方能配得上這兩條龍的歸宿!”
對於鐵錘的提議,郭仁風自然是樂見其成。他一個玩家,對於“鍛造裝備”、“打磨魔晶”這些高深技能樹根本是兩眼一抹黑,至於更玄奧的“鍊金”、“附魔”,那更是如同看天書。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NPC,天經地義。
然而,事情的展開速度與陣仗,還是大大超出了郭仁風的想象。
最先抵達的,是黑石地精。領頭的,赫然是當代族長哇卡咧石·摳摳索索本人!他標誌性的尖鼻子和綠豆眼閃爍著對珍寶的貪婪精光,身後跟著近十名氣質各異、但統一散發著“猥瑣”與“精明”氣息的地精工匠。他們有的佝僂著背,指甲縫裡嵌滿不明礦渣;有的眼珠滴溜溜亂轉,腰間掛滿奇形怪狀的工具;共同點是身上都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機油、硫磺、汗臭以及某種奇特草藥的奇異氣味。郭仁風強忍著胃部的抽搐和捏住鼻子的衝動,努力維持著“刃風小友”的風度,與這群氣味炸彈一一見禮。哇卡咧石族長搓著手,嘿嘿直笑,那笑容怎麼看都像是看到了移動的金山。
緊接著,蠻族的人也到了。領隊的竟是老熟人——當初在孤島沼澤接待過郭仁風的祭司蠻風!當他帶著一群肌肉虯結、眼神銳利如刀、腰間掛著剝皮小刀和骨鋸的蠻族“采集專家”出現時,兩撥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充滿了驚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蠻風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瞪得溜圓,下巴上的骨飾都差點掉下來。他想破了那顆睿智的腦袋也想不通,當初那個在“群獸奔騰”的絕境下,怎麼看都該被踏成肉泥的外族青年,怎麼就活生生、完好無損地站在了這遠離孤島萬裡之遙的地下矮人王國裡?這簡直比先祖顯靈還不可思議!
而郭仁風(刃風)內心的震驚同樣不小。他對蠻族的印象,還深深烙印在“被毒霧沼澤困死的可憐蟲”那一刻。即使他親手啟動了“四方自然大陣”,他也以為那隻是給蠻族爭取了喘息之機,要徹底改善環境、真正走出那座孤島,冇個幾年(遊戲時間)根本不可能。可現實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人家不僅出來了,還跨越小半個地圖,活蹦亂跳地跑到了矮人地界!這劇情推進速度,快得有點離譜了吧?
壓軸出場的,是巫族。當那股陰冷、神秘、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氣息瀰漫開來時,整個熔爐大廳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為首者,黑袍如夜,氣息淵深如海,正是巫族的精神圖騰,行走的神話級BOSS——巫神無天!他親自率領著一隊氣質陰森、眼神空洞或閃爍著詭異符文光芒的巫族附魔大師們,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入口處。郭仁風感覺自己的心猛地一抽,頭皮陣陣發麻。這位爺可是遊戲設定裡正兒八經的神話BOSS級存在啊!在他的認知裡,這種級彆的NPC都有自己固若金湯的領地,非生死存亡或世界級任務,絕不可能輕易挪窩。像“災厄之龍”那種滅世級的,被困住了也隻能等死或遠程求救。可眼前這位巫神無天呢?想來矮人領地串門就串門,招呼都不帶提前打的!這自由度也太高了點吧?郭仁風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萬一以後哪個不開眼的種族得罪了巫族,這位爺會不會真的一巴掌把人家主城給拍平了?這NPC的“能動性”有點嚇人啊!
“刃風小友,又見麵了。”蠻風祭司率先打破了短暫的寂靜,他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語氣帶著真摯的歉意和仍未散去的驚奇,“你能從那般絕境中死裡逃生,實乃天佑,亦讓老夫心中大石落地。當初未能護你周全,老夫在此鄭重請罪了。”
郭仁風連忙擺手,壓下心中的吐槽,努力扮演一個豁達的冒險者:“祭司大人言重了!些許磨難,不足掛齒。隻要看到蠻族同胞不再為生存之地所困,重現生機,小子這點苦頭,吃得值!”他這話半真半假,但看到蠻族真的走了出來,確實有種任務達成的欣慰感。
巫神無天的目光彷彿實質般落在郭仁風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能看穿靈魂。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未曾想,刃風小友數日不見,便送來如此‘驚喜’。吾當日應允你之事,天地為鑒,決不食言。”他特意在“驚喜”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郭仁風被看得有點發毛,趕緊見禮,場麵話張口就來:“巫神謬讚了!一切皆是機緣巧合。大人心繫萬民,澤被蒼生,實乃此界萬物之福祉!”趁著行禮低頭的瞬間,他飛快地、極其隱蔽地對著無天丟了個【真·魔眼】。當那誇張到令人窒息的數據麵板在他視野中一閃而過時,郭仁風差點冇穩住身形——纔回到永恒大陸幾天?(遊戲時間一天等於現實6小時)這位爺的屬性值竟然已經飆到了單項千億的級彆!這恢複速度是坐火箭了嗎?!果然神話BOSS的底蘊深不可測。
“嘖嘖嘖……精彩,太精彩了!”地精族長哇卡咧石搓著枯瘦的手,綠豆眼在兩具龍屍和郭仁風身上來回掃視,發出猥瑣的笑聲,“能拿出災厄之龍這種‘第一無二的珍品’當見麵禮的,刃風小友,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黑石地精最最尊貴的座上賓!嘻嘻嘻……”他那刺耳的笑聲在洞窟中迴盪,郭仁風隻能嘴角抽搐地回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唉,這地精一族的畫風和衛生習慣,實在是讓人生理上難以適應,雖然知道他們本質可能隻是過於“務實”和“不拘小節”。
“哈哈哈!好!”鐵錘族長洪亮的笑聲驅散了地精帶來的不適感,他豪邁地一揮手,“都是好朋友,都是為了這兩條大傢夥!廢話不多說,咱們先請諸位大師移步‘熔爐之眼’,親眼看看這傳說中的神物,再議如何處置!”
一行人浩浩蕩蕩,再次深入矮人王國核心。當真正踏入那名為“熔爐之眼”的、彷彿置身於巨大火山心臟的宏偉鍛造大廳,親眼目睹那兩具如同兩座小山般橫亙在熔岩湖邊的巨龍屍體時,饒是見多識廣的各族大師們,也集體陷入了新一輪的震撼與死寂。
災厄冰龍·法奧斯的鱗片在熔岩火光下泛著深邃的冰藍色光澤,彷彿能凍結一切事物,巨大的骨翼殘破卻依舊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而災厄黑龍·亞克蒙德的殘軀更是龐大猙獰,即便死去,那扭曲的形態和殘留的毀滅氣息,依舊讓靠近的人感到靈魂戰栗。
驚歎聲此起彼伏。地精們發出興奮的尖叫,不顧高溫就想撲上去研究鱗片的材質;蠻族的采集大師們眼中精光四射,彷彿已經在構思如何下刀才能完美剝離最珍貴的筋膜與龍骨;矮人工匠們則撫摸著冰冷的龍鱗,口中唸唸有詞,討論著何種火焰才能將其熔鍊。
就連與這兩頭龍生前同處一個力量層次的巫神無天,此刻冰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他深邃的目光在亞克蒙特的殘軀上停留良久,身形微動,竟無聲無息地靠近了郭仁風身邊。一道細微得隻有郭仁風能聽見的靈魂之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與……惋惜?
“此獠,其生命本源已臻至‘帝’境!可惜,可歎!受困於此界殘缺法則,一身通天偉力被壓製得十不存一,至死也隻勉強維持在‘王’級門檻……否則,縱使你有覺醒者手段,也絕難以將其斬殺於此。”無天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蒼涼。
郭仁風心中劇震!帝級?!這終於有人願意與他交代遊戲力量體係的認知了!他忍不住同樣以意念回問:“那……以閣下您的生命本源,在此界規則下,能展現的力量強度極限又在何處?”
無天沉默了一瞬,那靈魂之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傲然:“位麵魔力凋敝,大道有缺。吾之本源雖在,卻如龍困淺灘。若無驚世之變,或許……終此一生,也隻能困守於‘王階’巔峰,難窺‘帝’門。除非……”他話鋒一轉,目光似乎穿透了地殼,望向南方,“集於此南鳳之地肆虐的三頭災厄之龍儘數伏誅,以其本源解開塵封的封印,或可重續一絲天地靈機,打開那‘聖者之壁’的枷鎖。然,欲破更高層次的‘王者之枷’……難!難如登天!”他最後三個字,帶著一種沉重的宿命感。
“三頭災厄之龍!?”郭仁風眼中精光爆閃,心臟狂跳!他終於捕捉到了關鍵資訊!原來“聖者之壁”的解鎖條件,竟然是要乾掉盤踞在南鳳之地的另外兩頭災厄之龍!這線索的價值,遠超眼前這兩具龍屍!
專業的事情,確實要交給專業的人。僅僅兩個遊戲小時後,一番激烈甚至差點上演全武行(主要是地精和矮人為了某種處理方案爭吵)的討論後,一份初步的、讓各方勉強滿意的處理方案出爐了。由鐵錘族長作為代表向郭仁風宣佈結論:
“刃風小友!方案定了!給我們十天時間!”鐵錘伸出滿是老繭的十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十天!我們矮人、地精、蠻族、巫族四方通力合作,必會傾儘所能,將這兩條神龍的價值挖掘到極致!無論是龍鱗戰甲、龍骨兵器、龍晶魔力核心,還是附魔、鍊金藥劑,保證讓你滿意!這十天,小友你是願意留在俺們領地,看看俺們如何敲打這神物,還是繼續你的冒險之旅,都隨你心意!”
接下來的場麵,堪稱奇幻版的大型“流水線”現場。矮人負責熔鍊、鍛造龍骨龍鱗的核心框架;地精們則像一群嗅到蜂蜜的螞蟻,圍繞著龍屍最細微的結構和那些能量節點,用各種精密儀器進行掃描、取樣,爭論著如何最大化利用每一片鱗、每一滴血;蠻族的大師們手持特製的巨大骨刃和剝皮刀,在巫族法師施加的防腐和能量穩定法術的輔助下,小心翼翼地開始瞭解剖工作,剝離著價值連城的龍筋、龍皮和特定器官;而巫神無天帶來的附魔大師們,則圍繞著被初步處理好的材料,佈下繁複的符文法陣,開始進行初步的能量固化和靈性引導,為後續深加工做準備。整個熔爐之眼,瞬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卻又秩序井然的“屠龍產業鏈”基地。
就在這忙得腳不沾地、各種能量波動和敲打聲交響的背景下,巫神無天卻再次主動找到了在一旁饒有興致觀摩的郭仁風。
“刃風小友,”無天的聲音直接在郭仁風腦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慫恿?“若你嫌這十日等待太過枯燥,不妨去此處一探。”一道精準的座標資訊流入了郭仁風的係統地圖。
郭仁風愕然抬頭,看向無天那張古井無波的臉。
無天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靈魂之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誠”:“此地盤踞著另一頭災厄之龍。吾族已選定彼處附近作為新的棲息之所。若由吾親自出手,雖能勝之,必是慘勝,更會徹底汙染、破壞那方天地的環境根基,與吾族所求的清淨本源之地相悖。”他非常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私心”——為了新家環境,不能親自下場搞拆遷。
郭仁風瞬間明白了。這是給他送任務,送經驗,送材料來了!而且目標還是解鎖“聖者之壁”的關鍵之一!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毫不猶豫地點頭:“行!這份‘心意’,小子收下了!待我處理點手頭的私事,便去會一會這頭龍!對了,這龍……叫什麼名號?有何特點?”
巫神無天那雙彷彿蘊藏著無儘深淵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名為“期待”的微光,他緩緩吐出那個名字,以及它所揹負的原罪:
“災厄火龍·巴赫利特……‘傲慢’之罪的化身!”
傲慢?!
郭仁風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新的、燃燒著烈焰的、象征著極致傲慢的強敵輪廓,瞬間在他心中清晰起來。南鳳聯邦的征途,纔剛剛開始。
郭仁風(刃風)瀟灑地揮了揮手,無視了矮人鐵錘族長“留下來看看龍鱗怎麼淬火”的熱情挽留,也婉拒了地精族長哇卡咧石“一起研究龍晶能量核心穩定器”的猥瑣邀請,更是在巫神無天那深邃莫測的目光注視下,果斷選擇了原地下線。
對他來說,遊戲再精彩,現實生活的規律纔是鐵律。堅持不熬夜,是他雷打不動的個人堅持。虛擬世界的驚天財富和史詩任務固然誘人,但保證第二天精神飽滿、思路清晰,纔是他長久立足的根本。隨著他的身影在矮人王國熾熱的熔爐光芒中逐漸淡化、消失,這個由他一手攪動起滔天巨瀾的世界,卻並未因此停歇分毫。
永恒大陸的夜晚(現實時間),正是無數玩家最為活躍的黃金時段。南鳳城作為南鳳之地最繁華的主城之一,此刻更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中央廣場巨大的魔法噴泉在星光和魔法燈火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暈,人潮如織,喧囂鼎沸。玩家們行色匆匆,或是組隊呼喝著衝向城外練級點,或是興奮地交流著剛打到的稀有裝備,或是圍在拍賣行門口討價還價,空氣中瀰漫著虛擬世界特有的、混雜著冒險、機遇和金幣味道的活力。
就在這片繁華的背景下,魔法噴泉旁,三道風格迥異卻同樣引人注目的苗條身影靜靜矗立,如同三顆落入凡塵的星辰,瞬間吸引了往來玩家的目光。
最左邊的是一位嬌小玲瓏的少女牧師。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見習牧師袍,柔順的栗色長髮披肩,白皙的瓜子臉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真感。她抱著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橡木法杖,顯得有些吃力,卻又努力挺直腰板,正是朱清璿的角色——ID:竹葉青。這副模樣,天然帶著一種讓人想要保護的柔弱感,與她現實中乾練的特種部隊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站在中間的女子則完全是另一種氣場。緊身的黑色皮甲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曲線,火紅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幾縷挑染的銀絲在夜風中輕揚。她雙臂環抱,斜倚在噴泉邊緣的石雕上,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足蹬一雙造型犀利的暗影戰靴。冷豔的瓜子臉上,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審視,掃視著周圍的人群,彷彿在評估著潛在的“獵物”。禦姐範十足,正是趙璐的角色——ID:毒露。刺客的陰冷氣質與她本身明豔張揚的外貌形成奇異的融合,危險又迷人。
最右邊的則是一位身材高挑、氣質冷冽的女劍士。她身著一套線條簡潔流暢的銀灰色輕型鍊甲,腰間懸掛著一柄樣式古樸、劍鞘未露鋒芒的長劍。及肩的黑色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分明的下頜。她站得筆直,如同一柄出鞘一半的利劍,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拒人千裡的疏離感,周身彷彿縈繞著無形的寒氣。這是林曦的角色——ID:天蠍。她隻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完美契合了她現實中冷靜理智、執行力超強的性格。
她們三人,正是趙璐、朱清璿、林曦。
“嘖,這遊戲建模……真是讓人自慚形穢。”朱清璿小聲嘀咕著,捏了捏自己遊戲角色那吹彈可破的臉頰,感覺有點不真實。
“少廢話,注意目標。”林曦的聲音清冷,目光銳利地掃過廣場上的人群,試圖在萬千玩家中尋找那個特定的身影——郭仁風(刃風)。雖然知道他大概率不會再上線,但她們的任務是“線上監視”。
這個“監視”任務,是她們自己定下的方針。既然白天郭仁風基本是個宅男,深入簡出,線下跟蹤效率低且容易暴露,那麼不如在線上這個他必然活躍的領域布控。三人一拍即合,立刻啟用了她們早就在準備的遊戲角色。
其實,早在接到調令來S市執行“保護”郭仁風的任務之前,她們三人就斷斷續續地進入了《永恒之罪》,各自創建了角色。隻是那時任務在身,時間零散,各自還有大量的情報分析、體能訓練、技能複訓等現實任務需要執行,根本無法像普通玩家那樣投入大量時間練級、刷副本。結果就是,她們的角色等級嚴重滯後於主流玩家,裝備更是寒酸得可憐,成了名副其實的“萌新”。
朱清璿還是個隻會丟丟初級治療術的見習牧師;趙璐的匕首看起來更像是裝飾品;林曦的劍……嗯,至少劍鞘看起來挺古樸。她們站在南鳳城最繁華的廣場上,與周圍那些裝備精良、氣勢不凡的高級玩家相比,顯得格格不入,卻也因為這份“格格不入”和三人出眾的外形氣質,吸引了更多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目標人物‘刃風’的ID顯示灰色,確實不在線。”林曦確認了一下遊戲內置的好友\/追蹤係統(她們通過刀鋒小隊通訊錄悄悄加上了郭仁風的好友),低聲彙報。
“意料之中。那傢夥生活規律得像台精密儀器。”趙璐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站姿,火紅的髮絲在魔法燈光下流淌著光澤,引得幾個路過的男性玩家頻頻側目,“不過,線上監視這個主意確實不錯。至少比在他家臨近住宅區蹲點遠看強。”
“嗯。”林曦點頭表示同意。線上世界,她們的行動更隱蔽,資訊獲取渠道也更豐富。通過觀察郭仁風在遊戲中的行為模式、人際關係、任務軌跡,或許能更深入地瞭解這個看似普通卻屢屢創造奇蹟的目標。
而她們今天之所以會上線,源於傍晚接到的資訊:
傍晚5:30,離郭仁風住所直線1.5公裡的一處住宅內
“怎麼了?”朱清璿注意到趙璐的表情變化。
“是玉生哥!他……他終於發來訊息了!”趙璐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她把通訊麵板分享給兩位隊友。
麵板上,是一個簡潔卻讓她們三人瞬間眼眶微熱的留言:
“平安。已安頓。新工作:XX煙花集團技術顧問。另《永恒之罪》角色:爆破。9:30南鳳城短聚。——爆破”
留言的署名,赫然是刀鋒小隊魂牽夢縈的那個代號——爆破!吳玉生!
這條遲來的平安資訊,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三人心中長久以來的陰霾和擔憂。她們知道吳玉生經曆了怎樣殘酷的戰鬥和重傷,知道他在生死線上掙紮,經曆了漫長而痛苦的手術和康複。而現在,他終於挺過來了!
“技術顧問?煙花集團?”朱清璿挑了挑眉,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和黑色幽默,“哈!讓他那雙拆彈拆得神乎其技的手,去研究怎麼讓煙花炸得更漂亮更安全?這安排……絕了!”
林曦萬年冰封的嘴角也罕見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微笑。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徹底落地。她們的搭檔,那個總是衝在最前麵、用生命為隊友開辟道路的爆破手吳玉生,終於可以卸下重擔,開啟全新的、和平安寧的生活篇章了。這比任何任務的成功都更讓她們感到欣慰和滿足。
夜風拂過南鳳城中央廣場,帶來了遠處玩家們喧囂的喊聲和魔法噴泉清涼的水汽。三位風格迥異的“萌新”女玩家站在光怪陸離的虛擬世界中,因一條來自現實的平安訊息而心潮澎湃。她們的任務仍在繼續——監視那個謎一樣的隊長郭仁風(刃風)。但此刻,她們等待的是戰友的迴歸。現實中的戰友已獲新生,他們在虛擬世界的重逢即將到來。南鳳城的燈火,映照著她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堅定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