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晴將礙手的筆記本電腦包放在那個小行李箱上,眉宇間的疲憊與緊繃的神經並未消散。她稍微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保持坐姿而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發出一聲細微的歎息,隨即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對著郭仁風和正準備溜回房間的陳秀文大倒苦水:
“你們是不知道呀,這次展會的主辦方,那個負責驗收的團隊,簡直是一群魔鬼,吹毛求疵到了極點!”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惱怒,“半年前他們慕名找到我的工作室,洽談的時候那叫一個客氣,說什麼‘我們一直是本著友好合作的態度’,‘蘇設計師您的創意我們非常欣賞’,‘溝通起來一定會很順暢’……結果呢?”她誇張地攤了攤手,“全都是糖衣炮彈!前三次提交方案,他們不滿意,提出各種修改意見,我也認了,畢竟大型項目需要磨合。可這都第幾次了?從第八稿到第十三稿,他們就在那裡反覆橫跳,像著了魔一樣,揪著展廳內部那點‘絲綢材質在虛擬渲染中的飄逸度和光影折射真實感’的問題不放!說什麼‘缺乏靈魂’,‘冇有展現出絲綢的生命力’……天知道我怎麼才能讓一段靜態的、基於線稿的模擬動畫表現出他們想要的‘靈魂’!”
她越說越激動,目光灼灼地看向郭仁風:“既然郭大學生你也是在學習場館設計,雖然方向可能更偏向建築結構,但好歹也算是同行了。幫幫忙,用你新鮮的視角,給姐一點意見,或者啟發也好!我現在感覺自己都快被他們逼得江郎才儘,陷入思維定式了!”
這時,郭仁風正好端著三杯泡好的、散發著淡雅花香的花茶走過來,請蘇蓉晴在客廳沙發坐下。他將一杯茶推到她麵前,自己則捧著一杯,臉上露出苦笑,非常誠懇地說道:“晴姐,你真太抬舉我了。我?我現在充其量就是個入門級的學徒,還停留在學習怎麼把基礎線稿畫標準、怎麼理解穩固結構框架的階段。你所說的那些關於視覺效果、材質表現、空間氛圍營造的高級學問,估計得等我明後年,甚至更晚纔有機會係統性地接觸。所以,我的經驗幾乎等於零,我的意見,恐怕連參考價值都談不上,純屬外行人的廢話,你彆抱太大希望。”
一旁的陳秀文見狀,非常識趣地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杯花茶,對著蘇蓉晴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說道:“嗯,你們慢慢聊設計,探討藝術。我還要繼續跟我的小說劇情搏鬥,好不容易抓住的感覺,可不能斷了。”說完,她便端著茶杯,腳步輕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將客廳這個“戰場”留給了他們二人。
蘇蓉晴對著陳秀文關上的房門無奈地笑了笑,隨即轉過頭,目光重新鎖定郭仁風,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不要緊的,仁風。你也知道我們設計這一行,很多時候就是當局者迷。尤其是像我們這樣,隻要稍微有了一點名氣,設計費用報價高一點之後,對待項目就難免會變得謹小慎微,思前想後,生怕搞砸了招牌,反而失去了最初冇有名氣時那種天馬行空、敢想敢乾的銳氣和靈氣。我現在就是陷入這種瓶頸了!”
郭仁風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思考了片刻,說道:“這就是所謂的‘偶像包袱’吧。其實我覺得,絕大多數設計師最初的創意內核都是不錯的,就是被名為‘名氣’、‘客戶期望’、‘利潤回報’的沉重包袱壓著,纔不敢輕易嘗試大膽、冒險的設計風格。”他頓了頓,看向蘇蓉晴,眼神清澈,“晴姐,既然現有的思路總是被否定,你不如就趁這次機會,來一次徹底的‘自我毀滅’,打破原有的框架和束縛。所謂不破不立嘛,把那些條條框框都暫時拋開,或許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蘇蓉晴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彷彿被這句話點醒了什麼。她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一絲帶著狡黠和“算計”的笑容:“‘自我毀滅’?這個提議很有意思!不過嘛……自己毀滅自己的‘孩子’總有點下不去手。這樣,你來幫我‘毀滅’,大膽地提出你認為最顛覆、最大膽的想法,甚至可以直接在我的原稿上動手腳!然後,我來負責‘補救’和深化。大不了……”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拋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等方案最終確定,在設計者團隊名單裡,正式加上你的名字!讓你提前在這個圈子裡露個臉,掛個名。你可彆小看這種‘掛名’哦,在這個極其注重口碑、資曆和參與作品分量的圈子裡,能在這個項目上留下名字,對你未來的發展,絕對是一筆無形的巨大財富!”
郭仁風聞言,並冇有立刻表現出興奮或答應。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徑直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書房。不一會兒,他捧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走了出來。他重新坐下,打開電腦,點開自己常用的專業繪圖軟件,然後將螢幕轉向蘇蓉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晴姐,說不想參與、不想分一杯羹,那是假的。”郭仁風翹起二郎腿,語氣依然帶著幾分自嘲,“能在這種級彆的項目裡掛名,對任何一個學設計的人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機會。可是,就我現在的水平……”他搖了搖頭,“我真的覺得那是不可能的任務。你自己看吧,這些都是我平時練習和記錄的一些東西,水平如何,你一眼便知。”
蘇蓉晴冇有理會他的再次“自黑”,她好奇地湊近螢幕,接過電腦,開始隨意地點開裡麵存儲的檔案夾。裡麵大多是郭仁風近期整理的關於大學城內幾個投入使用的電競場館的結構線稿和分析圖。她連續換了幾個檔案檢視,神色從一開始的好奇,漸漸變得專注,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驚訝。
這些線稿,雖然標註的視角和重點更偏向於建築結構與設備整合,但繪製者的基本功之紮實,令她暗自點頭。線條流暢準確,透視關係明確,對於複雜空間結構的理解和解構能力相當出色。更讓她吃驚的是,那些基於現場觀察後、對隱藏管線、設備安裝位置、甚至部分聲光係統原理的後期推測和註釋,雖然筆觸還略帶青澀,但思路清晰,邏輯嚴謹,準確率看起來相當高。
最重要的是,這些線稿本身的質量,無論是從線條的精準度、圖麵的整潔度,還是對細節的捕捉程度上看,甚至比她最初接收到的、主辦方提供的用於這次展會設計的基礎原始線稿的質量還要高!當然,她心裡清楚,這其中有“仿造、學習”與“原創、設計”的本質區彆,郭仁風是在已有建築基礎上進行逆向分析和學習,而她是需要從無到有進行創意設計,難度不可同日而語。但即便如此,郭仁風展現出的這種紮實的繪圖功底和空間分析能力,在她看來,已經是相當難得,遠超普通大學生的水平了。
她關掉繪圖軟件,將電腦遞還給郭仁風,眼神已經和剛纔完全不同,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認真和期待。她迅速回身拿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開機,飛快地找到客戶提供的那個原始線稿檔案,然後將螢幕轉向郭仁風。
“你看看這個,這就是甲方爸爸給的‘聖經’。”她指著螢幕說道。
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郭仁風還是湊過去仔細看了這份被他視為“行業標準”的原始線稿。然而,這一看之下,他頓時愣住了。
好熟悉!
這楓葉狀的整體輪廓,內部那些縱橫交錯的主體鋼結構線條,還有那些被他重點研究過的、隱藏在牆壁和地板下的水電管道預設走向,以及各個安全出口、消防通道、緊急疏散路線的佈置……這一切,都與他這幾天剛剛嘔心瀝血完成的風暴演藝中心結構分析圖,幾乎一模一樣!
他立刻拿回自己的電腦,飛快地找到並打開自己整理好的那份詳細資料檔案夾,將兩個螢幕並排放在一起。蘇蓉晴也好奇地探頭過來對比。
果然!除了蘇蓉晴那份官方線稿在某些內部裝飾細節、功能分區標註上更為詳細之外,兩者在覈心的建築結構、管線佈局上,根本就是出自同一套藍圖!就是同一個場館——風暴演藝中心的原始資料!
“這……”郭仁風一時語塞,這巧合也太戲劇性了。
蘇蓉晴看到眼前這個剛纔還一臉“我是個廢物”表情的傢夥,此刻盯著螢幕,眼神中閃爍著驚訝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被命運推了一把的光芒,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覺得事情似乎有了轉機。然而,當她順著郭仁風的目光,更仔細地對比兩個螢幕上的細節時,她也忍不住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我的天……這也太巧了吧?!”蘇蓉晴難以置信地看看郭仁風的電腦,又看看自己的螢幕,“你這份……這麼詳儘的東西,到底是哪來的?這可比甲方給我的基礎線稿資訊量大多了!”
郭仁風也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解釋道:“這就是我前兩天去T市觀看《無上法則》線下總決賽的場館——風暴演藝中心,也就是網友們戲稱的‘暴風楓葉’時,我們的暑期作業之一——觀摩學習,回來憑記憶和部分現場照片整理出來的分析資料。”他頓了頓,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抬頭看向蘇蓉晴,“等等……主辦方是想在這個‘暴風館’裡舉辦絲綢展覽會?難道是……那個三年一屆、全球性的‘鳳舞九天’絲綢展?!”
蘇蓉晴眼中驟然爆發出明亮的光彩,如同發現了新大陸:“你小子……居然也知道‘鳳舞九天’?!”
郭仁風點點頭,說道:“嗯,有所耳聞。畢竟是全球參加商家最多、影響力最大的頂級絲綢展會之一。我記得資料上顯示,前三屆的主題視覺,好像都主打紅、橙、黃這樣的暖色係,意在表現‘生命之火’、‘熾熱涅盤’、‘鳳凰重生’的感覺,對吧?”
“對!冇錯!就是這個核心概念!”蘇蓉晴激動地一拍沙發扶手,但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可是,同一個視覺方案,類似的色彩語言,已經用了三屆,快十年了!觀眾和市場難免會產生審美疲勞。我們這次,要不要……乾脆一點,打破這個傳統?”她將探尋的目光投向郭仁風,彷彿在期待他再次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郭仁風此刻也完全被這個巧合和眼前的設計難題吸引了進去,哪還顧得上什麼自己隻是剛接觸場館設計一年、學識尚淺的自我定位。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結合自己剛剛提出的“不破不立”的想法,以及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某個靈感碎片,脫口而出:
“打破傳統是必然的,但‘鳳凰涅盤’的核心不能丟。晴姐,你覺得……我們要不要來一個‘破而後立’的、更具衝擊力和故事性的‘冰火重生’主題?”
“冰火重生?”蘇蓉晴喃喃重複著這個詞,眼睛越來越亮。她本就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打破現有框架,郭仁風這個建議一出,彷彿在她堵塞的思緒中鑿開了一個洞口,無數新的點子開始如泉水般咕嘟咕嘟地冒出來,瘋狂地衝擊著她的腦海。不過,考慮到甲方的接受度和潛在的“翻車”風險,她還是想再聽聽更具體的構想。於是她強壓下興奮,追問道:“具體的呢?你有什麼初步的構想?”
郭仁風組織了一下語言,一邊思考一邊說道:“我的想法是,傳統的紅橙黃色調,象征的是一隻鳳凰曆經正常生命週期後,在火焰中自然複活,強調的是生命的循環與熾烈。但如果……我們在這個基礎上,大膽地融入一層冰藍色調呢?”
他拿起自己的電腦,快速調出一個空白的畫布,用簡單的色塊示意:“我們可以設想,今年的這隻鳳凰,並非自然步入涅盤,而是經曆了極寒冰獄的考驗,在瀕臨消亡的絕境中,憑藉其不屈的意誌和強大的生命力,引動體內殘存的火焰,爆發出更耀眼的光芒,最終衝破冰封,完成涅盤!這樣,既保留了‘涅盤’的核心,又通過‘冰與火’的極端對立與交融,賦予了它全新的內涵和視覺張力。”
他繼續闡述:“在展場設計上,我們可以運用燈光和材質。入口或核心展區,可以先營造一種冰冷、靜謐甚至略帶壓抑的藍白色調環境,利用燈光和特殊材料模擬冰晶、寒霜的感覺。然後,隨著參觀路線的深入,色彩逐漸過渡,冰藍色中開始滲透進暖色的光暈,最終在主題展館達到高潮——冰與火交織碰撞,鳳凰的形象在冷冽與熾熱的對比中浴火重生!這樣不僅能給參展者帶來強烈的新鮮感和視覺衝擊,更能潛移默化地傳遞一種資訊:我們今年的產品,就如同這隻經曆寒冰考驗後重生的鳳凰,比往年的更具韌性、更加珍貴、更富生命力!”
蘇蓉晴邊聽邊飛快地在自己的電腦上記錄著關鍵詞,不住地點頭,臉上興奮的紅暈越來越明顯。郭仁風的這個構思,不僅大膽新穎,而且邏輯自洽,具有很強的可操作性和故事感染力。她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很好的切入點!你這個‘冰火重生’的靈感,是從哪裡來的?聽起來不像是一時半會兒能想出來的。”
郭仁風坐下,喝了口已經微涼的花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其實……是從我那柄遊戲裡的武器,‘戮靈劍’的一段背景故事裡得到的啟發。其中有一段關於‘滅鳳劍’的傳說,講的就是滅鳳劍還是鳳凰劍時在絕境中掙紮求生,最終反而獲取了更強大力量的故事。我覺得意境上有點類似,就借鑒了一下。”
蘇蓉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扶額笑了:“好傢夥……用遊戲裡的武器故事來啟發國際展會的設計……你這腦迴路,也是冇誰了!不過,有意思!”她不再猶豫,立刻快速將一套專業的設計軟件和相關的素材庫打包發給了郭仁風。
“行了!現在目標明確,靈感也有了,開工!”蘇蓉晴雷厲風行地說道,彷彿重新注滿了能量,“我們得多弄幾個不同側重點的初稿樣式,畢竟甲方爸爸的審美難以捉摸,手裡多幾張牌,總能提高一點命中率。你負責把你剛纔說的‘冰火重生’概念,用視覺效果初步呈現出來,不用考慮太多技術細節,重點是表達出那種感覺和氛圍!”
郭仁風看著自己電腦螢幕上彈出的軟件安裝提示,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晴姐,我還是冇什麼信心能處理好這件事啊……萬一搞砸了,豈不是連累你?”
蘇蓉晴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打氣:“怕什麼?誰還不是從新手做起的?哪個大師的第一件作品不是充滿稚氣?放心大膽地去畫,去嘗試,把你心中想象的那個‘冰封鳳凰涅盤’的畫麵描繪出來!彆怕畫得不好,也彆怕想法幼稚,創意階段最重要的就是天馬行空!至於畫出來的東西最終能不能得到客戶爸爸的認同,那就不是我們現在能確定的事情了,儘人事,聽天命嘛!”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郭仁風也知道推脫不掉了,隻能“認命”地深吸一口氣,點擊了安裝確認,正式加入了這項預算以“億”為單位的超級項目之中。他調整了一下心態,將之前的自我懷疑暫時壓下,眼神變得專注起來。安裝完軟件後,他便沉浸了進去,開始嘗試將腦海中的那個冰與火交織的瑰麗景象,轉化為電腦螢幕上的視覺語言。
時間在專注的工作中飛速流逝。到了中午時分,郭仁風才勉強完成了一個最為基礎的初稿雛形。畫麵還非常粗糙,很多細節冇有刻畫,色彩也隻是大塊的鋪陳,更多的是表達一種構圖和氛圍的意向。他本想著再仔細修改調整一下,下午再給蘇蓉晴過目,但就在這時,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強烈的饑餓感提醒他該補充能量了。他隻能暫時停下手中的工作,儲存好檔案,起身出門去取食材。
蘇蓉晴聽到動靜,從自己渲染程式的等待中抬起頭。她看到郭仁風起身離開,心裡不由得對那個自稱新手、腦子裡卻裝著如此新穎構思的傢夥,到底能畫出什麼樣的效果圖產生了巨大的好奇。畢竟,她的電腦現在正被一個複雜的全域性光照渲染任務占據著,暫時無法操作。
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郭仁風的電腦前,移動鼠標,點開了他剛剛儲存的那個檔案。
當那張效果圖呈現在螢幕上時,蘇蓉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陣抑製不住的、爽朗甚至帶著點“癲狂”意味的大笑聲,從她口中爆發出來,迴盪在客廳裡!
這時,陳秀文也被這誇張的笑聲從房間裡引了出來。她揉著有些發酸的眼睛,疑惑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蘇蓉晴,又看了看郭仁風那台開著的電腦,心裡咯噔一下,有點擔心是不是郭仁風電腦裡存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私人收藏”不小心被蘇蓉晴發現了。
她快步走了過去,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張場館內部的透視效果圖,看結構,應該就是那個風暴演藝中心,被佈置成了某個展會的會場。但是……這畫麵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隻見原本宏偉現代的場館內部,牆壁上懸掛著無數條狀物,顏色倒是用了郭仁風之前提到的冰藍和火紅,但那些條狀物看起來軟綿綿、皺巴巴的,像是……像是無數彩色的抹布或者飛絮一樣吊在那裡,毫無絲綢應有的柔順和飄逸感。而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在場館中央、那片巨大的楓葉狀穹頂之下,赫然懸掛著一枚……巨大無比的、通體白色的、橢圓形的……蛋?!一枚看起來質感有點像石膏,還帶著幾道不規則裂紋的巨蛋!
陳秀文指著螢幕上那枚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蛋”,一臉懵逼地轉向好不容易停下狂笑、正擦著笑出來眼淚的蘇蓉晴,小心翼翼地問道:“晴姐……這……這是什麼新型的藝術表現形式嗎?你這次接的……難道是……蛋類產品的專項展覽會?!”
蘇蓉晴聽到陳秀文這靈魂發問,剛剛平複一點的笑意再次湧了上來,她一邊捂著肚子,一邊斷斷續續地對陳秀文說道:“哎呦……不行了……秀文你……你這話簡直是神來之筆!蛋類產品展覽會……哈哈哈!”她好不容易再次忍住笑,擦了擦眼角,看著依然一臉茫然的陳秀文,又看看郭仁風那台電腦螢幕上那“驚世駭俗”的初稿,語氣帶著無儘的調侃說道:
“嗯……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傢夥之前反覆說自己水平不行、冇信心,還真不是謙虛,起碼是有著深刻的‘自知之明’啊!幸好他剛纔冇拍著胸脯跟我說什麼‘包在我身上’、‘小事一樁’之類的場麵話,不然我現在可能就不是笑,而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