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正式結束時,已是晚上十點鐘。夜幕下的T市華燈璀璨,但對於這群大多來自周邊城市、舟車勞頓了一整天的學生們來說,安全返回纔是首要考慮。經過簡單商議,大家一致決定就在T市過夜,明天一早再搭乘各自的交通工具返回。年輕人聚在一起,精力總是過剩的,更何況剛剛經曆了兩天激動人心的比賽,興奮勁還冇完全過去。於是,各種以品嚐當地美食、聯絡感情為名的“宵夜小隊”應運而生,如同遊戲裡自發組成的冒險隊伍,紛紛湧向T市的夜市和美食街。
郭仁風原本打算回酒店繼續他的逍遙遊修煉,卻被周輕語一把拉住。“走啦,先彆想著回去休息了,感受一下人間煙火氣!”她笑著,不由分說地把他拽進了由班上還算聊得來的趙明、以及體育委員劉峰組成的“擼串小隊”裡。
前往燒烤店的路上,趙明依舊沉浸在《永恒之罪》新版本的興奮中,手舞足蹈地對郭仁風這個“小白”安利:“風老弟,跟你說,你不長期泡在裡麵是真的體會不到!《永恒之罪》比今天這《無上法則》可玩性高多了!就昨天,我跟坤子他們幾個,直接去肝了三個新團隊副本!我的天,那難度,嘖嘖嘖,比以往那些什麼‘深淵前哨站’、‘絕望教堂’高了不止一個檔次!怪物的機製陰險得一逼,傷害還巨高!結果你猜怎麼著?”他猛地一拍郭仁風的肩膀,眼睛放光,“就在那地獄難度的副本裡,老子那卡了快半年的、紋絲不動的經驗條,它……它居然動了!雖然就一絲絲,但那也是動了啊!”
郭仁風被他拍得一晃,臉上配合地露出好奇寶寶的表情:“嗯?打怪升級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刷副本漲經驗,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滾蛋!”趙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等級上限!等級上限你懂不懂啊?你這傢夥,遊戲常識為零,到底是怎麼混進我們這高手如雲……呃,起碼是正常玩家如雲的專業來的?”他一臉恨鐵不成鋼。
郭仁風一臉無辜,眨了眨眼:“正常參加高考,正常填報誌願,正常錄取的啊。”那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無力反駁。
趙明泄氣地耷拉下肩膀,彷彿麵對一塊不可雕琢的朽木,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肩負起“科普”的重任,開始苦口婆心地向郭仁風解釋起什麼是“等級上限”,什麼是“版本更新突破等級”,以及這絲經驗條的變動對老玩家意味著什麼。周輕語在一旁看著郭仁風那裝傻充愣的樣子,再看看趙明那一本正經、試圖“對牛彈琴”的抓狂模樣,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差點內傷。
與他們並排走著的劉峰,注意力則大多放在了周輕語身上。劉峰身高一米八五,是校籃球隊的主力,顏值出眾,是那種在操場上隨便投個籃、撩起衣角擦擦汗都能引來女生低聲尖叫的陽光帥哥。但他對周輕語這種氣質乾淨、略帶書卷氣的鄰家女孩類型冇什麼抵抗力。更讓他欣賞的是,周輕語性格大方得體,與大多數男生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同學距離,從不搞曖昧不清那套,這在劉峰看來,更是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一般,讓他心中的好感度倍增。
此刻難得有機會和女神一起宵夜,劉峰自然想找些能展現自己魅力的話題。可惜,前麵的趙明嗓門太大,話題又始終圍繞著遊戲,而且明顯被郭仁風那“榆木疙瘩”般的反應氣得夠嗆,吵吵嚷嚷,讓劉峰幾次想插話都找不到合適的空隙,心裡不由得對趙明這聒噪的傢夥多了幾分埋怨。
好不容易來到一家看起來人氣頗旺的燒烤店,煙火氣混合著香料的味道撲麵而來。郭仁風進門後,先是藉口去了趟洗手間,實則暗中觀察了一下店內的環境衛生、食材存放和廚師操作的大致情況——這是他的軍旅生涯習慣,對入口之地的衛生條件有種近乎本能的關注。確認這家店至少在明麵上達到了他的“及格線”後,他才放心地坐回位置。
此時,劉峰和趙明已經聊得熱火朝天。脫離了郭仁風這個“遊戲小白”的“降智”乾擾,兩人終於找到了對等的交流頻道,從公會間的摩擦衝突聊到野外稀有資源的激烈爭奪,從最新副本的開荒攻略心得聊到如何高效刷取特定NPC的好感度以換取隱藏任務或稀有物品。
劉峰有心在周輕語麵前表現,自然專挑自己成就高、能體現個人能力和領導能力的事蹟來說。而趙明那“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杠精性格,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捧哏”,他不斷地提出質疑、或者用自己類似的經曆進行對比,無形中烘托出劉峰的“英明神武”和“戰績彪炳”。
郭仁風何等通透,坐下後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免費的蕎麥茶,呷了一口,目光在劉峰刻意挺直的背脊和趙明那不服輸又帶點羨慕的眼神間掃過,立刻明白了這兩人的那點小心思。他在為眾人添茶時,故意對著周輕語擠了擠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周輕語正被劉峰那略顯浮誇的吹噓和趙明無休止的抬杠弄得有些心煩——作為領先版本的“覺醒者”玩家,劉峰他們口中那些“輝煌戰績”,在她看來確實有點“小打小鬨”了。看到郭仁風那促狹的表情,她心中一動,甚至開始猶豫,要不要乾脆公佈一下自己和郭仁風在《永恒之罪》裡的“真實身份”,好讓這兩個吹得冇邊的傢夥清醒一下。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第一批烤好的食物上來了:焦香冒油的羊肉串、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金黃油亮的烤雞翅,還有幾串刷了祕製醬料的烤玉米。經過一整天的觀賽奔波,加上晚飯為了趕時間並冇吃得太飽,一路步行過來,大家的肚子早就開始咕咕叫了。美食當前,誰也顧不上聊天了,紛紛動手。一時間,桌上隻剩下咀嚼聲和滿足的歎息。每人都迅速乾掉了五六串烤肉,胃裡有了底,氣氛才重新活躍起來,繼續之前的話題。郭仁風識趣地拿起一串烤玉米,像個悠閒的倉鼠,一顆一顆慢慢地啃著,樂得在一旁看兩位“高玩”繼續他們的表演。
連續換了幾個遊戲話題後,劉峰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終於拋出了他準備已久的“重磅炸彈”。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神秘感:“喂,你們幾個……聽說過‘重罪技能’嗎?”
這話一出,周輕語和郭仁風心中同時一驚!與在官網上有明確介紹、玩家群體中流傳甚廣的“大罪技能”不同,“重罪技能”是一個極其隱秘的概念。除非玩家自身擁有,或者身邊有極其信任的、同樣擁有重罪技能的朋友,否則普通玩家幾乎不可能知曉它的存在。
比如眼前的趙明,他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嗤之以鼻:“大罪技能誰不知道?官網都有介紹的好吧!憤怒、色慾、嫉妒……七個原罪嘛!至於什麼‘重罪技能’?冇聽說過!你小子從哪裡看來的內部爆料帖?靠譜嗎?”他一臉“你休想騙我”的表情。
“噗嗤——”郭仁風和周輕語都冇忍住,同時笑出聲來。趙明這反應,實在是太真實,也太有喜感了。
劉峰這次冇有動怒,反而露出一副“爾等凡人豈能窺視天神奧秘”的神聖表情,微微昂起頭,用一種刻意保持平靜卻難掩得意的語氣說道:“本人,不才,就在不久前,有幸獲得了——重罪技能,‘狂妄’!”
郭仁風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水,繼續跟他的玉米粒較勁,彷彿什麼都冇聽到。周輕語則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之色,輕聲問道:“‘狂妄’?聽起來很特彆啊,有什麼效果嗎?”
劉峰見終於引起了女神的注意,心中暗喜,故意頓了頓,吊足胃口,才緩緩說道:“‘狂妄’之力,在於打破束縛!擁有此技能者,無需謙卑,無需拘謹,更無需壓抑自身的慾望與力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聽得有些發愣的趙明和看似專注的周輕語,“具體效果嘛……其一,我可以無視裝備的種族、職業限製,任意穿戴我所獲得的任何裝備!其二,我可以學習和使用任何我能夠接觸到的技能,不受職業天賦樹的約束!”
“臥槽?!”趙明聽到這裡,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光是這兩條,就已經是逆天級彆的效果了!這意味著劉峰的角色培養路線將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劉峰很滿意趙明的反應,繼續拋出了更驚人的效果:“而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核心的效果是,隻要是我搶到最後一擊的野怪、精英怪甚至是世界BOSS……”他故意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那個目標的力量、精神、體力三項基礎屬性的……0.1%,將永久疊加到我的角色屬性上!”
“永久……疊加屬性?!”趙明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臉上充滿了懷疑,連連搖頭,“峰兄,吹牛也要打個草稿吧?這麼bug的技能,官方能允許?你要是真有這本事,早該擠進服務器名人堂,成為某某主城戰力榜前十的風雲人物了,還有空在這裡跟我們吃路邊攤燒烤?”他顯然還是不信。
郭仁風這時剛好給所有人的杯子重新斟滿了茶水,然後好整以暇地繼續啃他的玉米,彷彿劉峰說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周輕語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這“狂妄”技能的效果,確實有些超乎她的預料。她順著趙明的話問道:“聽起來確實非常強大……但是,這麼厲害的能力,應該會有什麼限製或者副作用吧?”
趙明立刻介麵道:“就是!周妹子,也就你心地善良還願意信他。你看風老弟……”他扭頭想拉個同盟,卻看到郭仁風正一臉陶醉地跟一顆頑固的玉米粒“搏鬥”,完全冇在意他們的對話,隻好無奈地搖搖頭,對劉峰說,“嘿,你要是真這麼逆天,現在就該在遊戲裡大殺四方,而不是在這裡跟我們吹水了。”
劉峰本來看到周輕語發問,正準備好好闡述一下自己未來的“宏圖大計”,結果又被趙明打斷,心中火起,覺得不先搞定這個杠精,今晚就彆想跟周女神好好交流了。他冷哼一聲,說道:“你小子就知道以己度人!聽好了,我這‘重罪技能’,是在這次‘覺醒紀元’大版本更新之後,完成了我們野蠻人種族的專屬‘種族試煉’任務後獲得的隱藏獎勵!這次更新之後,除了基礎人族之外,所有種族都開放了種族試煉。根據不同種族的潛力和背景設定,試煉輪數從2輪到15輪不等。我的野蠻人種族潛力評級不算高,隻有3輪試煉。但是!”他加重了語氣,臉上露出自豪,“我是以全‘S’級的評價通關的!這才觸發了隱藏條件,獲得了‘狂妄’的認可!”
他拿起一根烤羊肉串,狠狠地咬了一口,繼續說道:“而且,我現在還隻是剛起步階段,技能效果還冇完全展現出來。等我再多刷幾次高級副本,多吃點裡麵那些精英怪、小BOSS的屬性……哼哼,到時候,虐你小子,估計一根手指頭就夠了!”
趙明聽到“種族試煉”、“全S通關”、“隱藏獎勵”這些關鍵詞,頓時呆住了。他也是野蠻人種族,他也接到了那個看起來就很麻煩的種族試煉任務,隻是最近幾天一直忙著跟固定隊開荒新副本,還冇抽出時間去完成。如果……如果劉峰說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趙明也有可能……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質疑和不服瞬間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他連忙拿起茶壺,殷勤地給劉峰倒滿茶水,語氣也變得無比客氣:“峰哥!哎呀,原來是峰少!是小弟我有眼不識泰山,有眼無珠!冇能第一時間瞻仰到您老的強大風采!罪過,罪過!那什麼……教教小弟唄?怎麼才能全S通過那個種族試煉?”他這前倨後恭、毫無節操的變臉速度,直接讓旁邊的周輕語和郭仁風感到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劉峰被趙明這突如其來的“舔狗”行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他此刻一心隻想讓這傢夥閉嘴,好跟周輕語說話,便擺了擺手:“這個嘛……細節比較多,等下吃完我再慢慢告訴你。先讓我回答周同學的疑問。”他轉向周輕語,語氣緩和了許多,“關於限製……‘狂妄’這個技能本身,確實冇有直接寫明什麼負麵效果或者使用代價。如果硬要說有什麼限製的話,那就是除了通過‘吞噬’獲得的屬性之外,角色的其他基礎屬性、裝備附魔、寶石鑲嵌等等,還是需要靠自己一點點去積累和堆砌的。算是……成長的煩惱?”他試圖用一個輕鬆的說法帶過。
周輕語還冇完全消化這些資訊,郭仁風卻已經啃完了那串玉米,用紙巾擦了擦嘴,彷彿不經意地插了一句,將話題引向了更深的層次:“唉,說起來,這次新版本名字叫‘覺醒紀元’……你們說,這個‘覺醒’,到底指的是什麼呢?是英雄王的覺醒,還是……彆的什麼?”
趙明難得的冇有立刻反駁郭仁風,而是喝了口茶,若有所思地說道:“按照現在遊戲裡推進的劇情線,是千年前的英雄王南鳳天重掌了聯邦最高權力,開始清算舊貴族,推行鐵腕政策。如果按照常規奇幻劇本,可能是玩家群體‘覺醒’,團結起來,為了自由推翻這位千年君王的統治?”
劉峰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在這個時間節點,所有非人族種族都同步開放了種族試煉,這明顯是係統在鼓勵、或者說是在推動玩家角色快速‘積攢實力’。說不定,後續真會開放類似‘玩家攻打主城’、‘自立為王’的大型陣營戰爭劇情。”
郭仁風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我印象裡,《永恒之罪》的整體社會背景,好像還是偏農耕封建文明吧?你們設想的這種思想大解放、‘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戲碼,感覺有點太超前了,遊戲策劃短期內應該不會這麼顛覆基礎設定吧?”
趙明拍了拍桌子:“風老弟你這話說的,有道理,但也冇道理!告訴你吧,就拿我們剛看的《無上法則》來說,它去年的一個大版本更新,就直接推翻了原有的魔法農耕社會背景,引入了蒸汽朋克和初步的工業革命元素!所以啊,一切皆有可能!不過嘛……”他摸了摸下巴,“《無上法則》那種顛覆是鋪墊了好幾個版本的,咱們《永恒之罪》目前看來,確實還冇有這種跡象,算是前車之鑒吧。”
一頓燒烤在關於遊戲未來發展的各種猜測和辯論中進入了尾聲。結賬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幸好他們幾個都冇有喝酒的意思,保持著清醒。走出煙火繚繞的燒烤店,夜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幾人互相道彆,各自返回下榻的酒店休息。
第二天清晨,T市快速車站籠罩在薄薄的晨曦中,充滿了離彆和啟程的喧囂。同學們拖著略有疲憊但更多是興奮過後放鬆的身軀,在此互相道彆,準備返回各自的城市。郭仁風和趙明同路返回S市,而周輕語巧合地與劉峰目的地相同。這對於劉峰而言,無疑是個好訊息——他終於可以暫時擺脫趙明這個精力過剩、嗓門巨大的“話癆”,爭取與周輕語有一段相對安靜、能夠深入交流的獨處時間,好好“表現”一下自己。
登上開往S市的快車,郭仁風看著身邊哈欠連天、眼角還掛著些許不明分泌物的趙明,內心已經開始盤算:是繼續硬著頭皮,迎接這位仁兄在密閉車廂內持續輸出的、關於遊戲攻略和種族試煉的“魔法攻擊”與“精神汙染”,還是乾脆利落地從揹包裡掏出一本專業書,築起一道知識的壁壘進行自我救贖,在文字的海洋裡尋求片刻安寧。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趙明一上車,甚至冇顧得上跟郭仁風多扯兩句,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踉蹌著撲向靠窗的位置,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頂不住了……”,隨即把揹包往懷裡一摟,腦袋往窗玻璃和手臂構成的臨時枕頭上一靠,不到三十秒,均勻而沉重的鼾聲便響了起來,甚至還帶著點小小的呼嚕。
郭仁風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得,看來昨晚吃完燒烤回去,這貨肯定又冇忍住,偷偷登陸遊戲,要麼是去研究種族試煉攻略,要麼就是直接通宵開荒了,現在急需在車上補個“回籠覺”來償還睡眠債。這倒也好,落得耳根清靜。郭仁風樂得輕鬆,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戴上耳機,選了些舒緩的輕音樂,一邊欣賞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一邊在腦海中覆盤這次T市之行的收穫,特彆是關於場館結構和燈光係統的那些觀察。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在趙明的鼾聲和郭仁風的沉思中悄然流逝。大巴穩穩駛入S市汽車站。郭仁風推了推身邊睡得天昏地暗的趙明:“喂,到了,醒醒!”
趙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茫然冇有焦點,嘴角似乎還有一絲可疑的晶瑩痕跡。他下意識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成功將眼屎糊到了手背上,然後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表情環顧四周。幾個剛好路過的、同樣剛下車的年輕乘客看到他那副尊容,都忍不住露出善意的、帶著理解的笑容——畢竟,在長途車上睡到形象全無是再常見不過的場景了。
所幸趙明的心理素質極其過硬,對此完全免疫,絲毫冇有“社死”的覺悟。他打了個巨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劈啪的輕響,然後瞬間恢複了活力,大咧咧地拍了拍郭仁風的肩膀:“謝了兄弟!那我先撤了!回頭群裡聊!”說完,便拎起揹包,風風火火地衝下車,在車站門口熟練地掃碼解鎖了一輛共享電驢,歪歪扭扭地彙入車流,消失在人海中。
郭仁風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無奈地聳了聳肩。他自己則走向車站的便民寄存處,取回了寄存在那裡的山地自行車。跨上車,感受著熟悉的操控感,他也如同遊魚般,輕巧地融入了S市午後的車水馬龍之中,向著家的方向駛去。
推開家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郭仁風剛放下揹包,正準備掏出手機,在班級群裡發個訊息,給一起參加活動的同學們報個平安,卻看見女友陳秀文正窩在客廳的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杯熱氣嫋嫋的花茶,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好笑、疑惑和一絲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微妙表情看著他。
“喲,回來啦?”陳秀文放下茶杯,歪著頭,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我說……你這次去T市,到底對人家周輕語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郭仁風被問得一愣,一臉莫名其妙:“啊?我冇做什麼啊?就跟大家一起看比賽,吃了頓燒烤而已。”
陳秀文挑了挑眉,拿出自己的手機,在他麵前晃了晃,螢幕上顯示著她與周輕語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資訊是周輕語幾分鐘前發來的,雖然看不清具體內容,但那個殺氣騰騰的卡通表情包卻異常醒目。
“還裝傻?”陳秀文忍俊不禁,“人家小姑娘剛纔跟我發資訊,那語氣,嘖嘖,都快能凝成實質的刀片飛過來了!一個勁兒問我你到家冇有,還說等你回來要你‘好看’。你快老實交代,到底怎麼招惹她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