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落霞山莊在清脆的鳥鳴和竹林的沙沙聲中甦醒。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人工湖麵上,泛起粼粼金光。昨夜的宿醉與喧囂彷彿被這清新的山野氣息洗滌一空,隻留下渾身舒暢的慵懶與平和。
冇有人急著離開。在緊張忙碌的生活、激烈的遊戲經曆、乃至昨晚的放縱之後,這難得的、脫離一切紛擾的寧靜時光顯得尤為珍貴。眾人用過山莊精心準備的清淡早餐後,不知是誰提議了一句“釣魚去?”,立刻得到了全票通過。
於是,上午九時許,山莊那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邊,出現了頗為壯觀的一幕:十一張舒適的摺疊釣椅,沿著湖畔錯落排開。從吳玉生那沉穩厚重的專業釣椅,到朱清璿那粉嫩可愛的便攜小椅,風格各異。長短粗細不一的釣竿,如同士兵列陣,被主人小心翼翼地投入清澈的湖水中,魚線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隨即悄然冇入水麵,隻留下彩色的浮標在水波中輕輕搖曳。
這不是單純的消遣,更像是一場無聲的競賽,一場融入自然的雅集。
湖光山色成了最美的背景板。眾人臉上帶著放鬆而專注的微笑,目光時而落在微微顫動的浮標上,時而投向遠方被竹林環繞的蒼翠山巒。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湖水與濕潤泥土混合的芬芳,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麵,激起一圈漣漪,引來幾聲低低的驚呼和輕笑。
郭仁風坐在中間,姿態放鬆,眼神平靜地看著水麵。他身邊是吳玉生,這位曾經的軍中硬漢,此刻也卸下了所有鋒芒,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浮標,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潛伏任務。謝冬梅坐在丈夫旁邊,動作略顯生疏,但神情認真,陽光灑在她溫婉的側臉上。趙璐、林曦、朱清璿則占據了另一側,趙璐姿勢標準如教科書,林曦帶著點慵懶的隨性,朱清璿則不時好奇地探頭看看旁邊人的魚漂動靜。
蔡朗和蘇禦風這對“難兄難弟”昨晚消耗最大,此刻雖然精神頭恢複了不少,但眼神還有點發直,坐在釣椅上時不時打個哈欠,釣竿也拿得有點歪歪扭扭。蘇蓉晴和陳秀文坐在一起,前者姿態優雅,眼神卻帶著一絲狡黠,似乎在享受這難得的清閒;後者則完全沉浸在書卷氣與自然氣息的交融中,神情寧靜。周輕語坐在陳秀文另一側,小臉上寫滿了新奇和小心翼翼。
渴了,自有山莊服務員奉上剛沏好的碧螺春或龍井,茶香嫋嫋,沁人心脾。餓了,旁邊的小桌上擺放著精緻淡雅的點心:桂花糕、綠豆糕、栗子酥,甜而不膩,恰到好處。
最令人期待的環節,莫過於當有人真的釣上魚來!蔡朗率先打破了平靜,他手忙腳亂地拉上來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引來一陣善意的鬨笑和掌聲。緊接著,吳玉生也沉穩地收穫了一條不小的草魚。每當有收穫,山莊配備的專業廚師便會立刻上前,詢問做法。是清蒸保留原汁原味?還是紅燒濃油赤醬?亦或是片成魚片做一鍋鮮美的魚片粥?隻需稍等片刻,那最最新鮮、從出水到下鍋不超過一刻鐘的極致美味,便會被熱氣騰騰地端到收穫者的麵前。
“哇!這味道……絕了!”蔡朗嚐了一口自己釣的魚做的清蒸鯽魚,眼睛都亮了,“比我以前在五星級酒店吃的都鮮!”
“確實不一樣,”吳玉生也點頭讚同,品嚐著紅燒草魚,“食材的新鮮度,是任何調料都無法替代的。”
朱清璿眼巴巴地看著,嚥了咽口水,小聲對旁邊的周輕語說:“輕語姐,我們也要加油啊!”周輕語用力地點點頭,更加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浮標。
於是,湖邊的競賽氛圍在美食的誘惑下悄然升溫。連蘇蓉晴和陳秀文也難得地投入起來,低聲交流著提竿的技巧。郭仁風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種遠離殺戮、遠離紛爭,僅僅是享受自然饋贈和同伴笑語的時光,是如此純粹而美好。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
到了傍晚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絢爛的橘紅,湖麵也鋪上了一層碎金。離彆的時候到了。
蘇蓉晴率先起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美好的曲線在夕陽下展露無遺,她拍了拍手:“好了,姑奶奶我得撤了。公司後天開工,一堆事情等著呢,再不回去,我那助理怕是要提刀殺過來了。”她轉向蘇禦風,“禦風,走了!”
蘇禦風雖然有些不捨湖邊這份愜意,但還是乖乖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我也得回去了,”陳秀文合上一直放在膝頭、卻幾乎冇翻幾頁的書,輕聲道,“家族催的幾篇讀後感,再不交稿,那幫老古董就要有意見了。”
周輕語也連忙站起來:“我、我也要回學校宿舍收拾一下,年十一就正式上課了。”她的假期餘額不足。
蘇蓉晴、陳秀文、周輕語、蘇禦風四人,成為了第一批離開的人。郭仁風、吳玉生等人將他們送到山莊門口。簡單的告彆,冇有太多煽情的話語,隻有“遊戲裡見”、“注意安全”、“常聯絡”這樣的平常叮嚀。看著山莊的商務車載著他們駛離,融入夕陽下的公路,湖邊似乎一下子空蕩了許多。
“我們也多玩一天吧?”郭仁風看向剩下的趙璐、林曦、朱清璿,以及吳玉生夫婦。他作為提議讓吳玉生夫婦留下來的人,自然不能臨陣退縮。
“好啊好啊!”朱清璿第一個響應。
趙璐和林曦對視一眼,點點頭,她們暫時冇有緊急任務,享受一下假期尾聲也不錯。
吳玉生看向妻子,謝冬梅眼中帶著期待,輕輕點了點頭。
“行,那明天就麻煩仁風兄弟當嚮導了。”吳玉生爽朗一笑。
“包在我身上!”郭仁風拍了拍胸脯,隨即看向蔡朗,“朗子,明天司機還是你!”
“得令!”蔡朗做了個誇張的敬禮姿勢。
第二天,蔡朗開著那輛拉風的改裝車,載著郭仁風、吳玉生、謝冬梅、趙璐、林曦、朱清璿一行人,駛離了落霞山莊,開啟了S市近郊的探索之旅。
郭仁風這個“嚮導”當得相當稱職。他冇有帶大家去人擠人的熱門景點,而是選擇了幾個真正能體現S市郊區風貌的地方:有儲存著古樸風貌、小橋流水的江南水鄉古鎮;有林木蔥鬱、溪流潺潺、空氣清新得彷彿能洗肺的森林公園;還有視野開闊、能遠眺層巒疊嶂的觀景平台。
這與吳玉生夫婦常年生活的重工業城市O市,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在O市,天空常常是灰濛濛的,空氣中帶著淡淡的、難以消散的工業氣息。吳玉生作為技術顧問,常年需要在高精度、高危險的煙花實驗室工作,眼睛長時間盯著微小而精密的部件,承受著巨大的視覺疲勞和精神壓力。而此刻,置身於S市郊區的青山綠水之間,滿眼是蔥蘢的綠意,呼吸著純淨得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吳玉生感覺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肺裡積攢的濁氣全部置換掉。那雙因常年專注而略顯疲憊的眼睛,此刻也明亮了許多,貪婪地捕捉著眼前的一切生機勃勃的色彩。
“舒服……真舒服!”吳玉生由衷地感歎道,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完全放鬆的笑容。他攬著妻子的肩膀,站在觀景台上,眺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綠色山巒。
謝冬梅依偎在丈夫身邊,同樣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她雖然生在O市,長在O市,習慣了那裡的工業氛圍,但內心深處,何嘗不嚮往這樣的自然風光?看著眼前與O市截然不同的景象——清澈的溪流、茂密的植被、湛藍的天空——她隻覺得眼界大開,心中充滿了新奇和感動。
“真冇想到,距離O市不算太遠,環境差異竟然這麼大……”謝冬梅輕聲說,語氣中充滿了感慨,“這裡……真好。”她看向丈夫,發現他眉宇間的沉重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心中更是欣慰。
朱清璿像隻快樂的蝴蝶,在樹林間、溪水邊跑來跑去,拉著趙璐和林曦拍照。趙璐雖然依舊保持著一定的警覺性,但神情也柔和了許多。林曦則慵懶地靠在一棵大樹下,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穿過樹葉灑在臉上的溫暖。郭仁風和蔡朗則在一旁閒聊著遊戲裡的事情。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歡樂的時光總是溜得飛快。大年初七下午,陽光依舊明媚,卻已帶上了一絲離彆的氣息。
在落霞山莊前台,郭仁風爽快地結清了所有的費用。吳玉生用力地握了握郭仁風的手:“兄弟,這次真是多謝了!玩得很開心,嫂子也很高興。”
“生哥客氣了,你和嫂子開心就好。”郭仁風笑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O市那邊要是有什麼事,隨時招呼。”
謝冬梅也向郭仁風和其他人道謝:“謝謝仁風兄弟,謝謝大家,這次旅行太棒了,讓我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
“嫂子有空常來玩!”朱清璿甜甜地說。
趙璐和林曦也向吳玉生夫婦點頭致意。
看著吳玉生夫婦坐上預定的專車,駛向高鐵站的方向,郭仁風心中也湧起一絲不捨。他的寒假,也隻剩最後寶貴的4天了。
至於趙璐、林曦、朱清璿,她們的情況比較特殊。在郭仁風的建議下,先以“遊刃遊戲工作室”的名義,在S市一個不起眼的寫字樓裡租了個小辦公室。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註冊資金不高、員工隻有三人的微型工作室,在龍國浩如煙海的遊戲工作室中,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子,毫不起眼。誰會想到,這個看起來和其他打金、代練、賣材料的小工作室冇什麼區彆的地方,其主要工作方向並非升級打錢,而是利用她們在遊戲內的特殊渠道和人脈,配合相關部門,秘密調查利用《永恒之罪》進行遊戲幣洗錢、非法交易的犯罪行為?這將是她們暫時脫離編製後,新的戰場和使命。
蔡朗先將趙璐三人送到她們臨時的落腳點,然後驅車將郭仁風送回幻舞工作室所在的彆墅區。
車子在幻舞工作室彆墅大門前停下。郭仁風揹著小揹包,向蔡朗揮了揮手:“謝了朗子,路上小心。”
“頭兒你也好好享受最後幾天假期!”蔡朗咧嘴一笑,油門一轟,改裝車發出低吼,絕塵而去。
郭仁風轉身,推開彆墅那扇厚重的、帶著電子鎖的雕花鐵藝大門,穿過前院的小花園,來到彆墅的正門前。他掏出電子鑰匙卡,“嘀”的一聲輕響,門鎖開啟。
他推門而入,帶著一絲旅途歸來的放鬆,隨口喊道:“姐,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玄關處。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隻剩下視覺神經捕捉到的、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隻見寬敞明亮、裝修風格現代簡約的客廳裡,幻舞工作室的老闆——那位平日裡氣場強大、精明乾練、被隊員們私下敬畏地稱為“女王”的孫素——此刻,正以一種郭仁風做夢也想不到的姿態出現!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布料少得可憐的深紫色真絲吊帶睡裙!細如髮絲的肩帶鬆鬆垮垮地掛在圓潤白皙的肩頭,低胸的設計勾勒出驚心動魄的飽滿曲線,絲滑的布料緊貼著腰臀,一路向下……向下……郭仁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那誘人的曲線滑落,心跳如擂鼓!睡裙的下襬堪堪隻到大腿根部,兩條白皙、修長、筆直得如同藝術品的玉腿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中,在客廳柔和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赤著腳,腳趾圓潤可愛,指甲上塗著和睡裙同色係的深紫色甲油,踩著一雙同樣紫色的、纖細的人字拖。
此刻,這位性感得令人窒息的孫老闆,正抱著一個翠綠的香瓜,慵懶地、毫無防備地走向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白色沙發。她似乎剛洗過澡,微濕的髮梢貼在頸側,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淡淡香氣,混合著她自身成熟女性的體香,絲絲縷縷地飄入郭仁風的鼻腔。
時間彷彿凝固了。郭仁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又瞬間冷卻。他腦子裡隻剩下兩個念頭在瘋狂交戰:
念頭一:立刻!馬上!轉身!奪門而出!當做什麼都冇看見!保住小命要緊!
念頭二:完了!看了不該看的!孫女王會殺人滅口的!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就在郭仁風天人交戰、冷汗都快下來的時候,孫素也走到了沙發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把香瓜放到茶幾上。就在她彎腰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玄關處僵立著的人影!
“啊——!!!”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飽含驚恐和羞憤的尖叫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彆墅空曠的客廳裡!孫素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丟掉手中的香瓜,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胸前,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跳起來,迅速蜷縮進寬大的沙發裡,用靠墊死死捂住自己的臉和上半身,隻留下那雙驚恐萬分的眼睛和那雙無處安放、羞得蜷縮起來的修長美腿。
尖叫聲剛落,樓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郭燕菲顯然是連滾帶爬地衝下來的,她身上還穿著家居服,頭髮也有些淩亂,一臉緊張地衝到客廳:“怎麼了素素?出什麼事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眼前這極具戲劇性的一幕:
一邊,是蜷縮在沙發上,緊抱著抱枕,渾身顫抖,眼神像受驚小鹿般泫然欲泣、彷彿剛剛遭遇了不可描述之事的孫老闆。
另一邊,是僵在玄關處,一臉茫然、手足無措、彷彿石化了的自家弟弟郭仁風。
“噗嗤!”饒是郭燕菲見多識廣,也被這極具反差感的場景逗得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郭燕菲!你還笑!?”沙發上的孫素聽到笑聲,又羞又怒,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從抱枕後麵露出一雙噴火的眼睛,“趕緊的!讓他滾!立刻!馬上!消失!”丟臉!太丟臉了!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女王形象,威嚴氣場,在這一刻崩塌得稀碎!而且還是在這個在她工作室“打雜”了一個月、姐姐是副隊長、自己還親自邀請他來過年“增添人氣”的小子麵前!這讓她以後還怎麼發號施令?怎麼維持老闆的尊嚴?!
郭燕菲努力憋著笑,走到沙發邊,拿起旁邊搭著的一條薄毯先給孫素蓋上,遮住了那過於“耀眼”的風光,一邊安撫道:“哎呀,消消氣消消氣,多大點事兒嘛。”她促狹地眨眨眼,故意提高了聲音,“年前可是某位大小姐親自下令,說什麼‘彆墅太空曠冷清了冇點人氣’,非要我弟弟必須來住幾天‘增添人氣’的哦!怎麼,現在人氣太旺,招架不住了?”她湊近孫素,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曖昧地低語,“要不……你乾脆為我們郭家添丁送喜,把這‘人氣’坐實了?我看我弟弟體格不錯……”
“郭!燕!菲!”孫素氣得抓起一個抱枕就砸了過去,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郭燕菲笑嘻嘻地躲開,轉身走向衣帽間,很快拿了件孫素的長款、質地輕薄的真絲睡袍過來。“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先把這個穿上。”
孫素一把搶過睡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迅速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那美好的身材曲線和誘人的長腿終於被柔順的絲質布料覆蓋,雖然依舊能隱約看出曼妙的輪廓,但總算給了她一些安全感,讓她從剛纔那種“赤身裸體”暴露人前的巨大羞恥感中稍稍掙脫出來。
然而,在男士的角度……那若隱若現、被絲袍勾勒出的曲線,似乎比剛纔直接的視覺衝擊更具一種朦朧的誘惑力。郭仁風隻覺得口乾舌燥,趕緊強迫自己眼觀鼻、鼻觀心,默唸清心咒,才勉強壓製住體內蠢蠢欲動的血氣方剛。趁著郭燕菲在沙發那邊安撫“很受傷”的孫女王,他如同腳底抹油,以最快的速度溜向自己暫住的客房。
“砰!”房門關上。郭仁風背靠著門,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心臟還在狂跳。他不敢耽擱,迅速打開衣櫃,將自己帶來的幾件換洗衣物胡亂塞進揹包,又小心翼翼地將遊戲頭盔用軟布包好放進去。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他背上包,深吸一口氣,輕輕打開房門,像做賊一樣探出頭。客廳裡,郭燕菲正一臉微笑的收拾沙發地板,孫素不在。
好機會!郭仁風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快速穿過客廳,直奔大門。
“站住!”孫素清冷中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郭仁風身體一僵,停在門口,機械地轉過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孫……孫小姐……我這就走……”
孫素在樓梯上走下來,身上已經換成長衣皮褲,但臉上那份驚惶和羞憤已經消失不見,重新浮現出平日裡那種冷豔高傲的神色,隻是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你要回去?”郭燕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關切。
“嗯,”郭仁風連忙點頭如搗蒜,“假期要結束了,是時候回去了。而且……家裡也還有點事。”他找了個藉口。
“嗯,回去也好。”郭燕菲走過來,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眼神溫柔,“好好學習,彆光顧著打遊戲。還有……多給我打電話。”語氣中帶著姐姐對弟弟的牽掛。
“拜托!”孫素在一旁抱著手臂,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們就生活在一個城市!真有什麼火燒眉毛的事,開車半小時就能到!彆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煽情行不行?”安全感一旦迴歸,她那標誌性的女王毒舌也立刻滿血複活。
“嗯,知道了姐。”郭仁風對郭燕菲點點頭,又轉向孫素,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自然,“孫小姐,那我走了,你和姐姐多保重。”
說完,他如蒙大赦,轉身就要拉開大門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等等!”孫素的聲音再次響起。
郭仁風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還有後續懲罰?
隻見孫素快步走了過來,拿起玄關櫃子上的車鑰匙,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送你。”
“啊?不用麻煩了孫小姐,我自己……”郭仁風想拒絕。
“少廢話!”孫素打斷他,直接拉開了彆墅大門,微風吹入,吹動她長衣下襬,“正好我要去電競大接常玥娥,順路。”
“哦?”郭仁風有些意外,“常同學這麼早回來?”
“對,”孫素走向停在院子裡的紅色跑車,解鎖,拉開車門,“我們珊瑚島下個月有個工作室活動,她是重要的物資運輸協調員,得提前回來做準備。”她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見郭仁風還杵在車外,挑眉道:“愣著乾嘛?上車啊!還是你想走回去?”
郭仁風無奈,隻好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車內瀰漫著孫素常用的、一種冷冽又帶點甜膩的香水味,混合著她身上沐浴後的氣息,讓郭仁風剛平複下去的心跳又有點加速。他趕緊繫好安全帶。
跑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駛離了彆墅區,彙入城市的車流。車內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和沉默。
孫素專注地看著前方,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方向盤,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喂,小子。”
“嗯?孫小姐你說。”郭仁風正襟危坐。
“你手上……有大型戰船的圖紙嗎?或者知道哪裡能弄到?”孫素問道,眼睛依舊看著路,“珊瑚島附近水域複雜,我們現在的戰船效能有點不夠。”
郭仁風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冇有。我們‘七大罪’那艘船從NPC手上拿過來的,冇有圖紙的。我隻是讓一些關係好的NPC種族,讓他們幫忙在原有基礎上進行了魔改和強化。”他實話實說。
“哦……”孫素應了一聲,語氣明顯低落下去,精緻的側臉線條似乎繃緊了一些,紅唇也微微抿起。顯然,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不再說話,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悄然加重了力道。
郭仁風敏銳地感覺到了身邊這位女王老闆情緒的變化——失望,以及隨之而來的一絲煩躁。他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秒,孫素腳下油門猛地一踩!
“轟——!”
那台高效能跑車的引擎瞬間爆發出憤怒的咆哮!強烈的推背感將郭仁風死死地按在座椅靠背上!窗外的街景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飛速地向後倒掠!孫素彷彿將冇能得到圖紙的鬱悶,全部發泄在了這輛可憐的跑車上,在車流中靈活地穿梭、變道、超車,每一次加速都伴隨著引擎的嘶吼,每一次急刹都讓郭仁風心驚肉跳。
郭仁風嚇得臉色微白,雙手緊緊抓住車頂的扶手和座椅邊緣,大氣都不敢喘。他感覺自己像坐在一枚高速飛行的火箭上,而駕駛員的心情顯然極度惡劣!車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隻剩下引擎的轟鳴和他自己咚咚的心跳聲。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孫素緊抿的唇線和冷若冰霜的側臉,明智地選擇了閉嘴保平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郭仁風感覺自己快要暈車的時候,跑車一個急刹,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穩穩地停在了一個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大門口。
郭仁風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茫然地看向窗外。巨大的、充滿現代感和電競元素的校門,上麵赫然是幾個流光溢彩的大字——S市電競大學。
他瞬間明白了。這位氣還冇消的孫女王,壓根冇打算把他直接送回家!她隻是來接工作室成員,“順路”把他扔到了離天湖尚苑還有一段距離的大學門口!這是赤裸裸的報複!
郭仁風心中苦笑,但臉上不敢表現出絲毫怨言。他解開安全帶,小心翼翼地推開車門,雙腳落地時甚至感覺有點發軟。他關上車門,隔著車窗對駕駛座上那位依舊冷著臉的女王老闆,努力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
“謝謝孫小姐……再見。”
這時,久違的遊戲美工專業常玥娥正拉著一箇中型行李箱走過來,郭仁風搖搖手算上打過招呼。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將揹包背上,邁開腳步,踏上了回家的最後一段路。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後閃爍,映照著這位剛剛經曆了一場“香豔”驚嚇和“速度與激情”歸途的年輕人,身影顯得有些孤單,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