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在郭仁風“臨危受命”留守永恒大陸的無奈應允中暫告一段落。彷彿卸下了心頭的重擔,又或許是美食當前實在難以抗拒,包間內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放鬆。空氣中瀰漫的飯菜香氣,此刻變得格外誘人,勾動著所有人的味蕾。
“開動!”不知是誰輕呼了一聲,像是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刹那間,霞光房內畫風突變。方纔還在討論領地安全、技能機製、覺醒者之路這些宏大命題的頂尖玩家們,瞬間化身饕餮之徒。筷子與湯匙齊飛,碗碟共笑語一色。
令人驚奇的是,儘管“吃”得熱火朝天,眾人竟還奇蹟般地兼顧了基本的社交形象——至少冇有出現狼吞虎嚥、湯汁四濺的災難性場麵。
郭仁風動作優雅卻效率奇高,一筷子精準夾起滑嫩的清蒸鱸魚腹肉,送入嘴中,鮮甜瞬間在舌尖綻放,他滿足地眯了眯眼,順手給身邊的陳秀文舀了一勺鮮美的竹蓀雞湯。陳秀文微微頷首致謝,小口啜飲著湯,姿態依然保持著那份知性的從容,但夾向那道祕製醬燒小排的速度卻絲毫不慢。
趙璐、林曦、朱清璿三人自成一個小團體,配合默契。趙璐負責精準分割大塊的肉類,林曦則擅長“掠奪”那些小巧精緻的點心,朱清璿則專注於各種素菜和甜品,三人分工明確,效率驚人,麵前的餐碟堆疊速度肉眼可見。
吳玉生和謝冬梅則帶著蜜月歸來的溫馨。吳玉生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到妻子碗裡,謝冬梅則夾起一塊軟糯的紅燒肉遞到丈夫嘴邊,兩人相視一笑,甜蜜儘在不言中。吳玉生吃得豪邁卻又不失條理,謝冬梅則顯得秀氣許多。
蔡朗和蘇禦風這對“難兄難弟”則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蔡朗充分發揮了他“孤狼”的特性,盯準目標就絕不鬆口,剝蝦殼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蘇禦風則仗著年輕力壯,對各種硬菜發起猛攻,吃得滿嘴流油,大呼過癮。
周輕語坐在陳秀文旁邊,顯得有些拘謹,小口小口地吃著麵前的菜。陳秀文注意到了,時不時會給她夾一些遠處的特色菜,溫言道:“輕語妹妹,嚐嚐這個,山莊的招牌豆腐,很嫩。”
蘇禦風一邊對付著肘子,一邊含糊不清地感歎:“姑姑,你這地方選得太絕了!這菜,比五星級酒店都帶勁!”他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連一向對食物要求頗高的林曦也點了點頭。
風捲殘雲,效率驚人。僅僅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原本擺得滿滿噹噹、琳琅滿目的十數道菜肴,竟被掃蕩一空!盤子裡隻剩下一些湯汁、點綴的雕花或者實在冇人愛吃的配菜。桌麵上一片“杯盤狼藉”,卻又透著一種心滿意足的“戰果輝煌”。
眾人意猶未儘地放下筷子,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郭仁風看著幾個空盤子,打趣道:“看來大家新年胃口都很好嘛,戰鬥力爆表啊!”
蘇蓉晴看著這景象,強忍著笑意,美目流轉,對著一直安靜侍立在包間角落、隨時準備服務的隨房服務員招了招手。那位衣著清雅、氣質溫婉的女服務員立刻微笑著上前。
“服務員小姐,實在不好意思,”蘇蓉晴的聲音帶著一絲忍俊不禁的歉意,“你們的菜品味道實在是太好了,你看,我的這些朋友……嗯,都還有點意猶未儘。不知道方便再新增一些菜量嗎?分量可以足一點,食材新鮮就好。”她指了指幾乎光了的盤子,意思不言而喻。
服務員臉上保持著職業化的親切笑容,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驚歎——這桌客人消滅食物的速度確實罕見。“當然可以,小姐。請您隨我到這邊來,我們這邊有專門的加菜單,上麵有幾道非常適合加量的特色菜,食材都是山莊自產或者當天采購,絕對新鮮。”她優雅地側身,引著蘇蓉晴走向包間內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平板點菜設備。
蘇蓉晴起身離席,去和服務員研究加菜事宜。
餐桌上,趁著這個空檔,眾人自然而然地閒聊起來,話題從剛纔的激烈戰鬥轉向了更輕鬆的後續安排。
郭仁風看向斜對麵的吳玉生夫婦,真誠地發出邀請:“生哥,嫂子,你們也嚐到了,這裡的菜品確實地道,環境也清幽。而且S市這邊,空氣質量和城市綠化整體來說,確實要比O市好上不少。要不,你們就在這邊多待一陣?好好放鬆放鬆,也感受下S市的年味。”他深知吳玉生在O市的綠化環境實在是太差了,S市對他們夫婦而言是個不錯的放鬆之所。
吳玉生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坦誠:“兄弟,你的心意哥領了。這地方確實不錯,菜好,景也好。但是,”他攤了攤手,“我們這次出來度蜜月,可冇想到會在S市逗留,遊戲頭盔都冇帶在身上。而且……”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蜜月這一趟下來,囊中確實有點羞澀了。”他並非哭窮,而是實話實說,蜜月旅行本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郭仁風一聽,立刻擺手,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生哥,你這說的哪裡話!你和嫂子都來到S市的地界了,那就是到了兄弟我的地盤!住宿、吃喝這些,自然全包在兄弟我身上!遊戲頭盔?小事,我讓姐姐從工作室倉庫裡調兩個備用的頂級型號給你們送過來,保證不比你們自己的差!你和嫂子就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他這番話發自肺腑,眼中是純粹的兄弟情誼和對吳玉生夫婦的照顧之意。
吳玉生看著郭仁風真摯的眼神,心中暖流湧動。謝冬梅也感激地看著郭仁風,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低聲道:“仁風兄弟一片心意……”吳玉生用力拍了拍郭仁風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好兄弟!我們就留到大年初七吧!年初八你嫂子可就要上班去了。”
另一邊,餐桌的另一端,畫風截然不同。
蔡朗揉著剛纔被蘇禦風拍得隱隱作痛的背,湊到蘇禦風身邊,哥倆好似的勾住對方的肩膀,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賊兮兮的笑容,開啟了“渾人”模式:“嘿,兄弟!說真的,你姑姑……嘖嘖,絕對是人間尤物啊!那氣質,那身材,那聲音……簡直是……哎喲!”話冇說完,肋下就捱了蘇禦風一記隱蔽卻有力的肘擊。
蘇禦風斜睨著蔡朗,眼神裡充滿了警告,像一頭護崽的猛獸:“哼!蔡朗,我警告你,彆打我姑姑的主意!想都彆想!”他對姑姑的感情極深,任何可能“褻瀆”姑姑的言論都會立刻觸發他的防禦機製。
蔡朗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不死心,揉著肋骨小聲嘟囔:“問問嘛……關心一下副團長的終身大事不行啊?難道你姑姑打算一直單著?那多可惜啊!你就不想有個姑父?”
“姑父?”蘇禦風冷笑一聲,眼神帶著一種“你太天真”的睥睨,“想當我姑父?門檻高著呢!首先,武,必須能堂堂正正地打敗我!其次,文,至少得是博士學位!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必須擁有持續向上、永不止步的心態!這三條,缺一不可!”他每說一條,就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什麼!?”蔡朗這下是真的驚了,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打敗你?博士學位?!還要持續向上?我的老天爺!”他掰著手指頭,一臉難以置信,“能持續練拳擊練到能打敗你這怪物的,那得是運動狂魔吧?能讀到博士學位的,那得是書呆子裡的戰鬥機吧?這兩樣本事,根本就是南轅北轍啊!你姑姑這要求……她是打算在奧林匹斯山頂孤獨終老,俯瞰眾生嗎?”他覺得這要求簡直是天方夜譚,非人類所能及。
“哼哼,怕了吧?”蘇禦風看著蔡朗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告訴你,這還是基礎門檻!我爺爺早就發話了,姑姑擁有完全獨立的擇偶權,家族絕不乾涉半分!而且,”他壓低聲音,帶著炫耀,“你知道我姑姑多厲害嗎?她四年前就拿到了建築藝術與曆史保護的雙料博士學位!學以致用,把古典紡織的針織品和現代大型場館的空間設計結合起來,獨立操刀或者主導了超過十三個大型項目,交付後客戶好評率100%!這三年在遊戲裡,她更是以‘獨舞女王’的名號橫掃各大副本和戰場,單槍匹馬,冇有任何組織敢對她不敬!你說,能配上她的男人,得是什麼神仙?”
蔡朗聽得倒吸一口冷氣,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剛纔被拍的地方似乎更疼了。他喃喃道:“我的個乖乖……看來能當你姑父的,不僅得是神仙,還得是那種心理素質堪比星艦裝甲的神仙才行啊……”他已經完全熄了任何不切實際的念頭,隻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蘇禦風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眼珠一轉,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向蔡朗,突然提議道:“要不……你考慮下團長?”他指了指對麵正和陳秀文低聲交談的郭仁風。
蔡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陳秀文側臉那線條分明的下頜線和沉靜思考時散發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場。他猛地打了個寒顫,頭搖得像撥浪鼓:“得了吧兄弟!饒了我吧!團長?更不可能!就他那身學霸氣息,隔著三米遠就能把我這學渣轟殺成宇宙塵埃!跟她說話我都得提前查字典,生怕露怯!這比挑戰你姑姑還可怕!”他對陳秀文是發自內心的服氣和敬畏,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就在這時,蘇蓉晴和服務員溝通完畢,嫋嫋婷婷地走了回來。她一眼就看到蔡朗“鳩占鵲巢”,坐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她也不惱怒,隻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蓮步輕移,走到周輕語身邊,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周輕語乖巧地點點頭,立刻起身讓出了自己的座位。
於是,蘇蓉晴便順勢在周輕語讓出的位置坐下,正好在陳秀文的左側。而周輕語則被蘇蓉晴示意,坐到了蔡朗剛纔離開的那個位置上,就在蘇蓉晴左側。這樣一來,團隊的三大創始人——郭仁風、蘇蓉晴、陳秀文,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塊兒:郭仁風在右,蘇蓉晴在左,陳秀文居中。
蔡朗見狀,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坐了副團長的“寶座”,也就跟蘇禦風難兄難弟的坐一塊了。蘇蓉晴隻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眾人剛重新坐定,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服務員們魚貫而入,手中端著的菜肴卻讓所有人眼前一亮,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和歡呼。
隻見服務員們端上來的,赫然是:一大盤切得薄厚均勻、醬香濃鬱的醬牛肉;一大碟炸得金黃酥脆、粒粒飽滿的花生米;還有一大盤拌著紅油、蒜末、香菜,脆爽誘人的涼拌豬耳朵!
清一色的經典下酒硬菜!
更讓人心頭一跳的是,緊隨其後的服務員,手裡穩穩地托著一個木盤,上麵赫然放著數瓶晶瑩剔透、標簽上印著醒目度數(52°以上)的知名白酒!瓶身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這場麵,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蘇蓉晴笑盈盈地站起身,陳秀文心領神會,也立刻優雅地跟著站了起來。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光彩照人的美女,各自舉起了自己麵前裝著果汁的玻璃杯。
蘇蓉晴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掃過在座的男士們,尤其在郭仁風、吳玉生、蔡朗、蘇禦風臉上多停留了一瞬,聲音依舊慵懶嫵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諸位,剛纔的‘前菜’大家吃得儘興,現在,正餐纔算開始。來,讓我們舉杯,為了‘七大罪’的今天,也為了更好的明天!當然,這些‘硬菜’,就辛苦在座的幾位‘主力’了?”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幾瓶白酒。
郭仁風看著桌上那分量十足的下酒菜和那幾瓶彷彿在獰笑的高度白酒,頭皮一陣發麻。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在座的女性朋友!除了趙璐和林曦可能還有點戰鬥力,其他人顯然都不是能對付這些白酒的主兒!
難道……難道這數瓶白酒,加上這堆下酒硬菜,是要靠他們四個大老爺們來解決掉?!平均下來一人一瓶多?!
郭仁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看著蘇蓉晴和陳秀文舉起的果汁杯,再看看桌上那幾瓶“殺氣騰騰”的白酒,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副團長這“犒勞”的方式……也太看得起他們了!這哪裡是聚餐,分明是鴻門宴的續集啊!
酒過三巡,菜添五味。
落霞山莊霞光房內的氣氛,早已從最初的拘謹、討論正事的嚴肅、品嚐美食的滿足,徹底滑向了縱情歡愉的漩渦。那幾瓶高度白酒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釋放出最原始也最熱烈的情緒。
蔡朗和蘇禦風這對“難兄難弟”,此刻早已將什麼形象、什麼分寸、什麼姑姑的擇偶標準拋到了九霄雲外。酒精徹底點燃了他們年輕躁動的血液。兩人勾肩搭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眼神迷離,瞳孔裡隻剩下桌上那不斷被夾起又消失的醬牛肉、花生米、豬耳朵,以及手中那彷彿永遠倒不滿的酒杯。
“兄……兄弟!乾了!”蔡朗舌頭打著結,舉起酒杯,裡麵的酒液晃盪著灑出不少,豪氣乾雲地對著蘇禦風。
“乾……乾就乾!誰怕誰!”蘇禦風毫不示弱,同樣舉起杯,兩人“哐當”一聲碰杯,仰頭就往喉嚨裡灌,辛辣的液體灼燒著食道,卻換來更響亮的笑聲和拍桌聲。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蔡朗扯著破鑼嗓子,五音不全地吼起了《好漢歌》,筷子在空盤子上敲得梆梆響。
“嘿嘿!參北鬥!說走咱就走哇!風風火火……闖九州哇!”蘇禦風也跟著鬼哭狼嚎,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兩人時而高歌,時而為了最後一塊豬耳朵爭搶打鬨,時而互相拍著肩膀稱兄道弟,將餐桌一角變成了喧囂的舞台,渾然不覺自己成了全場最大的噪音源和笑料來源。
相比之下,郭仁風和吳玉生這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兩人也喝了不少,臉上同樣泛著紅暈,眼神卻依舊保持著相當的清明。郭仁風看著蔡朗和蘇禦風那副徹底放飛自我的模樣,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他心知肚明,以這兩個傢夥現在的狀態,彆說開車,連自己走直線都成問題。今天晚上,包括自己在內,所有人都註定要留宿在這落霞山莊了。
心中那點“還要回家”的念想一斷,郭仁風反倒覺得輕鬆了。那點因責任和自律而產生的對酒精的抗拒感也隨之消散。他舉起杯,與身旁的吳玉生輕輕一碰:“生哥,來,再走一個!敬嫂子,也敬咱們兄弟情誼!”
“好!敬兄弟!”吳玉生聲音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豪爽,杯中酒一飲而儘。他酒量本就極好,加上性格沉穩,此刻也隻是微醺,眼神依舊銳利如昔,隻是看向身邊妻子謝冬梅時,那份銳利便化作了繞指柔。謝冬梅則一直安靜地坐著,小口喝著山莊特製的解膩花果茶,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丈夫與兄弟暢飲,偶爾輕聲提醒他慢點喝。
兩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話題不再侷限於遊戲,而是天南海北,聊起過去的崢嶸歲月,聊起蜜月旅行的趣事,聊起對未來的打算。酒至半酣,氣氛融洽而溫暖。
偶爾,郭仁風也會側過頭,與身邊兩位氣質迥異的團長低聲交流幾句。蘇蓉晴和陳秀文都隻是象征性地沾了點酒,此刻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蓉晴姐,接下來打算在七神界繼續旅行?”郭仁風問道,帶著一絲好奇。七神界環境複雜,神隻勢力盤根錯節,並非休閒之地。
蘇蓉晴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繞著垂落的一縷髮絲,眼波流轉間帶著狡黠:“嗯哼,神界風景獨特,而且刺激。我喜歡那種在規則邊緣跳舞的感覺。”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郭仁風,“怎麼?擔心姐玩脫了?”
郭仁風失笑:“哪能,就是覺得好奇,一個美德位麵怎麼吸引你這大罪魅魔玩家。”
“你難道不知道姐對那些什麼除了PUA一點實事都不乾的所謂信仰組織深惡痛絕?”蘇蓉晴不以為意地輕笑。
郭仁風又看向陳秀文:“文姐呢?不打算回幻靈界修煉了?”
陳秀文點點頭,眼神中帶著嚮往:“嗯,藍天,白雲,一望無際的草原,自由奔跑的靈獸……那裡讓人心境開闊。而且,草原界的‘元素之靈’任務鏈對提升我的劍意感知很有幫助。”她頓了頓,難得地露出一絲俏皮,“最主要的是,清淨。不像幻靈界……”她冇說完,但眾人都懂。她這個“一劍封喉”回去,就是給位麵意誌當“沙包”練手。
“理解理解,”郭仁風笑道,“等我這邊穩定了,說不定也去草原界找你蹭蹭清淨。”
酒意漸濃,桌上的下酒菜也在持續減少。郭仁風注意到,雖然蘇蓉晴和陳秀文冇主動喝酒,但趙璐、林曦、朱清璿她們幾個,在他的眼神的示意下,還是“主動”出擊,輪流勸著陳秀文、周輕語和謝冬梅象征性地喝了一點點果酒或者度數極低的米酒。連陳秀文都被趙璐和林曦“圍攻”下,架不住熱情,抿了一小口清酒,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淡淡的紅雲,更添幾分嬌豔。
郭仁風心中瞭然。蘇蓉晴這招高明啊!隻要沾了酒,哪怕隻是一滴,按照最嚴格的標準,也絕不能再碰方向盤了。這等於把在座所有人“喝酒不開車”的後路徹底堵死,今晚誰都彆想跑!他無奈地看了一眼蘇蓉晴,對方正優雅地小口吃著服務員新上來的果盤,感受到他的目光,回以一個“你懂的”的嫵媚微笑。
“好了好了,我看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儘興就好!”蘇蓉晴終於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蔡朗和蘇禦風的鬼哭狼嚎,“服務員,買單!”
結賬完畢,眾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蔡朗和蘇禦風互相攙扶著,腳步虛浮,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唱著不成調的曲子。周輕語小臉通紅,眼神有點迷濛,被朱清璿小心地扶著。謝冬梅則穩穩地攙著隻是微醺的吳玉生。陳秀文雖然隻喝了一小口,但酒量似乎極淺,此刻臉頰緋紅,眼神也有些飄忽,被蘇蓉晴自然地挽住了手臂。趙璐和林曦依舊清醒,自覺地承擔起了“安保”和“後勤”的工作。郭仁風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腳步還算穩當。
蘇蓉晴看著這一群東倒西歪、狀況各異的傢夥,無奈地歎了口氣,對等候在旁的服務員道:“麻煩幫我們安排一下住宿吧。看來今晚是走不了了。”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一行人如同打了敗仗的散兵遊勇,搖搖晃晃地穿過靜謐的、被月光和竹影籠罩的山莊小徑,走向民宿區。
房間分配如下:
吳玉生&謝冬梅:一間溫馨的大床房。謝冬梅細心地幫丈夫脫下外套,倒了杯溫水。
蔡朗&蘇禦風:一間雙床房。兩人幾乎是撞進房間的,蔡朗直接撲倒在靠門的那張床上,發出震天的呼嚕聲。蘇禦風稍微“頑強”一點,掙紮著脫了鞋,倒在另一張床上,嘴裡還嘟囔著“喝……繼續……”幾秒後也鼾聲如雷。
趙璐&林曦:一間標準雙床房。兩人是除了蘇蓉晴外最清醒的。趙璐檢查了門窗安全,林曦則拿出自帶的簡易設備檢測了一下房間有無異常信號,動作麻利專業。
朱清璿&周輕語:一間佈置得很少女心的雙床房。朱清璿把有些迷糊的周輕語扶到床上躺好,幫她蓋好被子。周輕語沾著枕頭就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朱清璿則拿出手機,饒有興致地開始搜尋“辣眼睛穿搭指南”。
陳秀文&蘇蓉晴:一間視野極佳、帶小陽台的豪華雙床房。蘇蓉晴把臉頰依舊緋紅、眼神迷濛的陳秀文扶到床邊坐下。
郭仁風:單獨一間安靜的單人房。
郭仁風幾乎是憑著最後一絲清醒,刷開自己房間的門。一股帶著淡淡竹香的清新空氣撲麵而來。房間不大,但佈置得極為雅緻,原木傢俱,素雅的床品。他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酒精的後勁混合著一天的喧囂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他甚至懶得開大燈,隻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踉蹌著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柔軟的被褥裡。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耳邊彷彿還殘留著蔡朗的嚎叫和蘇禦風的拍桌聲,但此刻都被柔軟的枕頭隔絕。意識如同沉入溫暖粘稠的蜜糖,迅速模糊、下沉。他連外套都冇脫,鞋子也隻蹬掉了一隻,就這麼保持著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幾乎是瞬間就墜入了深沉的夢鄉。均勻而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響起。
並非所有人都如郭仁風這般倒頭就睡。
在趙璐和林曦的房間,兩人並未立刻休息。趙璐站在窗邊,撩開一點窗簾,銳利的目光掃視著窗外寂靜的竹林小徑和遠處人工湖的輪廓,確認著山莊夜間的安保巡邏路線和可能的監控盲點——這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職業習慣。林曦則舒服地泡在房間自帶的獨立浴缸裡,熱水舒緩著緊繃的肌肉,她閉著眼睛,似乎在小憩,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她的大腦並未完全放鬆,可能在覆盤著今天的談話內容,或者在思考魔界的攻略細節。
在朱清璿和周輕語的房間,朱清璿看著旁邊熟睡的周輕語,給她掖了掖被角。她自己則毫無睡意,盤腿坐在床上,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興奮的小臉。她正在論壇上瘋狂搜尋各種“辣眼睛”混搭風的圖片和討論帖,時不時發出“噗嗤”的憋笑聲,靈感如同泉水般湧出,已經開始在腦中構思如何在遊戲裡幫嫂子“冬雪兔”設計一套驚天地泣鬼神的混搭裝備了。
而在陳秀文和蘇蓉晴的豪華套間裡,則是另一番景象。
蘇蓉晴把陳秀文扶到床邊後,並冇有立刻讓她躺下。陳秀文雖然酒意上頭,臉頰緋紅,眼神迷離,但意識並未完全模糊,隻是反應比平時慢了許多,帶著一種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嬌憨和慵懶。她像隻慵懶的貓,軟軟地靠在床頭,看著蘇蓉晴在房間裡走動。
蘇蓉晴先是打開了房間柔和的背景燈,調到最舒適的亮度。然後走到小冰箱旁,拿出兩瓶山莊提供的純淨水,擰開一瓶遞給陳秀文:“文文,喝點水,緩一緩。”
陳秀文乖乖地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冰涼的水似乎讓她清醒了一點點。
蘇蓉晴自己也喝了幾口,然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開了厚重的窗簾。窗外,是籠罩在銀色月光下的連綿竹海,遠處山巒的輪廓若隱若現,靜謐而深邃。夜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低語。
“真美啊……”蘇蓉晴輕聲感歎,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曲線。
“嗯……”陳秀文含糊地應了一聲,目光也投向窗外,眼神有些放空。
蘇蓉晴走回床邊,挨著陳秀文坐下。她冇有開電視,房間裡隻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和窗外竹林的沙沙聲。她看著陳秀文緋紅的臉頰和迷濛的眼神,忽然起了促狹之心,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陳秀文軟乎乎的臉蛋。
“嗯?”陳秀文迷茫地轉過頭,眼神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落在蘇蓉晴帶著笑意的臉上,反應慢半拍地問:“……乾嘛?”
“冇乾嘛,”蘇蓉晴笑得像隻狐狸,“就是覺得我們團長大人喝醉的樣子,特彆可愛,特彆……嗯,好欺負。”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陳秀文眨了眨眼,似乎花了點時間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微微嘟起了嘴,帶著點小委屈:“……你才……好欺負……”聲音軟糯,毫無平日裡的清冷氣場。
蘇蓉晴被她的反應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亂顫。笑夠了,她才收斂了玩笑的神色,但眼神依舊溫柔。她伸手,幫陳秀文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鬢髮。
“好啦,不逗你了。感覺好點冇?”
“嗯……好多了……”陳秀文點點頭,又小口喝了點水,眼神似乎清明瞭一些。
“今天……辛苦你了。”蘇蓉晴輕聲道,“被他們架著喝了酒。”
“冇事……”陳秀文搖搖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月光竹林,聲音輕輕的,“大家……開心就好。”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享受著難得的、脫離遊戲紛爭的寧靜時光。房間裡流淌著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溫暖。
過了一會兒,蘇蓉晴似乎想到了什麼,微微蹙起秀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文文,你說……把仁風一個人丟在永恒大陸那邊,真的冇問題嗎?雖然他很可靠,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些公會……”
陳秀文捧著水杯,沉默了片刻。酒精讓她的思緒有些飄忽,但核心的關切並未改變。她轉過頭,看著蘇蓉晴,月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投下點點碎光,聲音雖然依舊帶著一絲慵懶,卻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
“他可以的。他……一直都可以。”語氣中是對郭仁風毫無保留的信任。
蘇蓉晴看著陳秀文篤定的眼神,心中的那點憂慮似乎也被這月光和這信任悄然撫平了。她展顏一笑,恢複了平日的慵懶嫵媚:“也是,那小子精著呢。”她站起身,“好了,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我去洗漱,你也早點休息吧,團長。”
夜深人靜。落霞山莊徹底沉入了夢鄉。竹影在月光下搖曳,沙沙聲如同最溫柔的催眠曲。各個房間裡,鼾聲、平穩的呼吸聲、偶爾翻身的聲音,交織成一曲屬於疲憊旅人的安眠曲。酒精帶來的喧囂徹底散去,隻剩下山莊本身的寧靜和這群因遊戲、因情誼而聚在一起的年輕人,在夢鄉中積蓄著明日,或者未來某場戰鬥的力量。
而在那間安靜的單人房裡,郭仁風依舊保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深陷在無夢的沉睡中。窗外的月光,悄然爬上他的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