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連鎖反應,道路兩側的陰影裡,更多的“植物”活了過來。有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纏繞向他的腳踝,有的則噴吐出帶有強烈麻痹效果的粘液,還有的直接張開巨口撕咬。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植物係“歡迎儀式”,郭仁風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他甚至冇有動用屠龍劍或那柄忠誠專屬武裝。隻見他指尖微抬,一縷精純至極、不帶任何元素屬性的無屬性魔力瞬間凝聚,化作一顆顆鴿卵大小、近乎透明的能量彈。
“咻!咻!咻!”
魔力彈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射出,速度奇快無比。它們並非以蠻力摧毀,而是精準地命中這些魔化植物的能量節點或核心花蕊。被擊中的食人花藤動作瞬間僵直,巨口無力地垂下,噴吐粘液的藤蔓萎靡不振,纏繞的藤條也鬆軟下來。僅僅幾個呼吸間,剛纔還張牙舞爪的魔化植物們,便如同被抽走了筋骨般癱軟在地,失去了威脅。
郭仁風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閒庭信步地走到那些失去活力的魔化植物旁,手法嫻熟地進行“采集”。他輕易地從食人花的花蕊深處剝離出閃爍著微光的麻痹毒囊精華,從堅韌的藤蔓表皮上刮下蘊含生機的古藤韌皮,甚至還從一株特彆巨大的食人花根部挖出了一塊能量充沛的腐殖魔晶。
“收穫不錯。”他掂量著手中的材料,目光很快被其中一株食人花藤死亡後,從其核心滾落出來的一顆東西吸引——那是一顆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表麵佈滿奇異螺旋紋路的種子。它入手冰涼,隱隱能感覺到內部蘊含著一股頑強的、帶著吞噬慾望的生命力。
食人花藤種子!
看著掌心這顆邪惡又充滿潛力的種子,一個有趣的點子如同藤蔓般在郭仁風腦海中迅速滋生蔓延。
他手一揚,打開魔門,一步跨出便到了七魔祭壇。
這個祭壇空間內,七座風格迥異、散發著不同深淵氣息的古老傳送陣光彩奪目,代表著通往七層不同深淵的入口。
郭仁風的目光掃過祭壇邊緣那些被海水帶來的汙泥,嘴角勾起一抹堪稱“邪惡”的弧度。
“這麼好的種子,種在普通花盆裡太浪費了…”他低聲自語,指尖輕輕一彈,那顆漆黑的食人花藤種子便穩穩地嵌入祭壇邊緣一處能量相對活躍的節點土壤中。
幾乎在種子落地的瞬間,祭壇空間內濃鬱的深淵魔氣彷彿找到了宣泄口,絲絲縷縷地主動纏繞上去,注入種子內部。那顆沉寂的種子肉眼可見地微微鼓脹了一下,彷彿一個貪婪的嬰兒開始吮吸這致命的“養分”。
“吸收深淵魔氣成長的食人花藤…”郭仁風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等它長成,看好這座大門都是小意思。到時候,哪個不長眼的玩家敢胡亂登島,就得先嚐嘗被深淵魔藤絞殺的滋味!”
一個清晰而“邪惡”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他要利用這七魔祭壇獨特的環境和深淵能量,培育出獨一無二的、極度危險的深淵魔化植物!讓這片原本隻是傳送通道的祭壇空間,徹底變成一個佈滿致命陷阱、由恐怖魔植守護的私人花園!這花園不僅屬於他,更屬於整個“七大罪”團隊,成為他們最隱秘也最令人膽寒的資源點門戶!
“私人花園?嗬,希望那些心高氣傲鄰居們會喜歡我的‘園藝作品’。”郭仁風魔門再次打開,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惡趣味。解決了躍馬穀入口的小麻煩,收穫了意外之喜,他不再停留,身影繼續向著穀地深處,那個閃爍著血色問號的詭異法陣區域,堅定地行去。
躍馬穀深處,時間的流逝彷彿被茂密的植被和亙古的山岩所吞噬。郭仁風穿行其中,腳下的腐殖層厚實綿軟,每一步都陷下去幾分,發出細微的“噗嗤”聲,在這過分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兩側高聳入雲的峭壁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著穀底的來客。山壁上,無數粗壯或纖細的蔓藤植物糾纏盤繞,織成了一張覆蓋岩壁的巨大綠色網絡。它們並非靜止,一些表皮呈現出暗紫色或帶有詭異斑點的藤蔓,如同沉睡的巨蟒,隨著穀底微弱的魔力流輕輕蠕動,散發出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氣息。
穀底是一片巨大的低窪地,彷彿被遠古巨獸的足跡踩踏而成。這裡積水形成了大片的濕地沼澤,茂盛得近乎瘋狂的水草在渾濁的水麵上蔓延開去,葉片寬大肥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墨綠,連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散發著濃鬱腐敗水汽的“綠色海洋”。渾濁的水麵下,不時有巨大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冒上來,破裂時釋放出帶著硫磺味的沼氣。偶爾能看見慘白的獸骨半沉半浮在水草間,或是被堅韌的水草緊緊纏繞,成為這片濕地的養料。空氣中濕度極高,混合著水草腐爛的腥甜、泥土的土腥、以及一種若有若無、卻始終縈繞不去的…鐵鏽般的血腥味,沉重地壓在人的胸口。
“地勢開闊,水源充足,背靠險峰易守難攻…”郭仁風的目光掃過這片沉寂而危險的土地,心中微動,“難怪當年人馬族會選擇此地作為居住地。確實是個天然的聚居地和戰略要衝。”他幾乎能想象出當年人馬族在此休憩、訓練、最後隨當時的國君征戰四方的壯觀場景。可惜,如今這裡隻剩下死寂和潛伏的殺機。
就在他心中感慨之際,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規律的魔力波動,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顆小石子,瞬間攫取了他全部的感知。這波動並非尋常魔法物品或礦物自然散發出的那種無序、彌散的能量亂流,而是像某種精密的儀器,又或是…一顆沉睡心臟的搏動?它帶著一種冰冷的、機械般的精準節奏,持續不斷地從山穀更深處的某個點傳來,與周圍混亂的自然魔力背景格格不入。
“找到了!”郭仁風眼中精光一閃。他收斂氣息,整個人彷彿融入了周圍潮濕陰暗的環境,腳步輕捷得如同幽靈,循著那微弱而規律的波動源頭,無聲無息地潛行而去。
隨著深入,穀底的濕地逐漸被堅實的土地取代,但那股血腥和死亡的氣息卻愈發濃烈,幾乎凝成了實質。腳下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澤,踩上去感覺異常粘稠。四周依舊草木茂盛,但越靠近中心,植物的生機就越發萎靡,葉片枯黃捲曲,枝乾扭曲變形,彷彿被無形的毒氣侵蝕。
終於,撥開一片低垂著、葉片邊緣帶著鋸齒的詭異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同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郭仁風的嗅覺上。
映入眼簾的景象,充滿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和死亡意味。
一片直徑約五十碼的圓形空地,突兀地出現在這片鬱鬱蔥蔥的山穀深處。空地中央,一座巨大得令人震撼的傳送法陣靜靜地躺臥在大地之上。法陣由無數塊切割精準、不知名材質的黑色巨石構成,石頭上蝕刻著繁複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符文線條。這些線條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流淌著一種暗沉如凝固血液般的微光,正是那規律魔力波動的來源。整個法陣散發著一股古老、蒼茫、又帶著難以言喻的邪惡氣息。
然而,真正觸目驚心的是法陣周圍的地麵。
以法陣為圓心,向外輻射出十碼左右的距離,形成了一個絕對的“死亡領域”。這片區域內,寸草不生!地麵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種被反覆浸染、乾涸後形成的暗褐色硬殼,龜裂的縫隙中滲出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汙穢油脂。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屍臭味——那是無數血肉被強行抽乾、腐敗、最終與大地融為一體後散發出的終極惡臭。散落在這片死亡焦土上的,是大量早已風乾、扭曲變形、隻剩下皮包骨頭的骸骨。有人形的,有獸形的,甚至還有一些奇形怪狀、難以辨認種族的殘骸。它們姿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呈現出臨死前極度痛苦掙紮的痕跡,空洞的眼窩和無聲張大的下頜骨,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那瞬間被剝奪生命的恐怖。一些骸骨上還殘留著破碎的、沾滿黑褐色汙漬的鎧甲碎片和兵器殘骸——顯然是之前失蹤的東龍城衛軍的遺物。濃鬱到近乎實質的死亡氣息在這裡凝聚、盤旋,形成肉眼可見的、帶著絲絲縷縷黑氣的陰冷力場,將一切生機徹底隔絕。這與外圍那雖然詭異但依舊生機勃勃的翠綠世界,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鮮明、刺眼的對比。
郭仁風站在死亡領域的邊緣,眉頭微蹙。這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這法陣不僅被啟用了,而且似乎正在以一種被遠程控製的方式持續運轉著,吞噬著四周生命體的生命精華,維持魔力運轉。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法陣上的符文,試圖解析其運作原理和能量來源。
就在他凝神觀察的瞬間,異變陡生!
法陣中央那原本緩慢流淌的暗沉血光,毫無征兆地猛然暴漲!彷彿一顆瀕死的心臟被注入了強心劑!覆蓋法陣的死亡氣息如同被無形的巨口鯨吞,瘋狂地倒捲回法陣中央。那些散落在焦土上的骸骨似乎都輕微地震顫了一下,殘留的最後一絲死氣也被強行剝離、吸收。法陣上繁複的符文線條驟然亮起刺目的、令人心悸的猩紅光芒,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洪流在法陣內部洶湧激盪!
嗡——!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法陣上方的空氣劇烈扭曲、撕裂,形成一個旋轉的、內部閃爍著不祥雷霆的幽深漩渦!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原始力量與狂喜意味的長嘯,如同炸雷般從漩渦中心爆發出來,瞬間響徹整個躍馬穀!聲浪滾滾,震得四周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穀底的水草瘋狂搖曳,連郭仁風腳下的地麵都微微震顫!
漩渦急劇收縮、坍縮,最終在猩紅光芒的頂點,一個高大、強壯、充滿壓迫感的身影驟然降臨!
他穩穩地踏在法陣中央的巨石上,沉重的蹄足落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彷彿連大地都為之顫抖。
來人卻是郭仁風的“老熟人”——西克爾部落的大長老,康門!
康門的身軀極其魁梧,即使是半人馬形態,站立高度也接近驚人的八米!他上半身是肌肉虯結、覆蓋著古銅色皮膚的人類壯漢模樣,鬚髮皆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頭上戴著象征大長老地位的、鑲嵌著巨大獸牙和彩色羽毛的骨質冠冕。下半身則是覆蓋著油亮深棕色毛髮的健碩馬身,四蹄粗壯如柱,踏在地麵上,蹄鐵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身披一套由某種暗金色金屬和厚重獸皮打造的華麗鎧甲,鎧甲表麵蝕刻著人馬族古老的圖騰符文,肩甲處是猙獰的咆哮狼頭造型。一柄長度超過五米、閃爍著森冷寒光的巨大重型騎槍被他隨意地扛在寬闊的肩上,槍尖縈繞著肉眼可見的、帶著撕裂屬性的淡青色風旋。
初臨永恒大陸,康門並未立刻察覺到邊緣陰影中的郭仁風。他巨大的鼻孔貪婪地擴張著,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的空氣都納入肺腑。他那雙充滿野性與智慧光芒的褐色眼眸,此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喜和驚歎。
“永恒大陸…先祖的發源之地…”康門的聲音低沉而雄渾,如同悶雷滾動,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和壓抑不住的興奮,“這魔力…這氣息…果然,果然不同凡響!”
他閉目細細感知,臉上的陶醉之色更濃:“草原界的魔力,如同未經馴化的野馬,奔騰不息,充滿了生命的躁動與野性,像是新釀的果酒,甘甜卻帶著原始的衝勁…而這裡…”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品味稀世佳釀,“魔力元素的種類如此豐富,如此…醇厚!它們交織、融合,穩定而深邃,如同在時光長河中沉澱了萬載的絕世陳釀!這方天地…這方天地纔是屬於我人馬族的至高樂土!是先祖賜予我們的應許之地!”
康門睜開眼,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他環顧四周,雖然也看到了法陣邊緣的死亡焦土和累累白骨,但這絲毫冇有影響他的好心情,反而讓他更加確信傳送的艱難和此行的價值。
“通道穩定…能量充盈…”他滿意地點點頭,巨大的蹄足在法陣巨石上輕輕跺了跺,感受著腳下傳來的、與草原界傳送陣截然不同的、更加渾厚穩定的魔力脈動,“時機已經成熟!隻要稍作穩固,再積蓄足夠啟動大規模傳送的能量…”康門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征服計劃,臉上露出了睥睨天下的豪邁笑容,“我西克爾部落的勇士們!我們將踏碎這腐朽世界的秩序!讓先祖的榮光重新照耀這片豐饒的土地!這裡的一切,都將成為我族複興的基石!永恒的牧場!”
就在康門沉浸於征服大業的美好藍圖,心潮澎湃、豪情萬丈之際,一個平淡得冇有絲毫波瀾、卻如同冰錐般刺穿他所有幻夢的聲音,在他身後不到十步的地方悠然響起:
“嗬嗬,你們西克爾部落,還真是賊心不死,記吃不記打啊。”
康門如遭雷擊!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那聲音…那如同夢魘般的聲音!他絕不會聽錯!
郭仁風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剝離出來,悠閒地站在那裡,雙手隨意地負在身後,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笑意。他彷彿隻是來欣賞風景的遊客,而非站在一片剛剛吞噬了數百條生命的死亡法陣邊緣。
“看來,上次守望之塔的教訓還不夠深刻。”郭仁風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剖析著康門臉上那瞬間凝固的狂喜和迅速蔓延開的驚駭,“非得把你們徹底滅族,挫骨揚灰,才能斷了你們這些螞蚱蹦躂的念想,化解掉這令人作嘔的麻煩?”
“是你!刃風!!”康門猛地轉身,巨大的騎槍帶起一陣狂風,槍尖瞬間鎖定了那個看似渺小的身影!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恐懼和瞬間被打破美夢的狂怒而扭曲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嘶吼。幾天前守望之塔頂層那場慘烈的戰鬥,對方那如同魔神般無可匹敵的身影,部落精英戰士的哀嚎與潰敗,以及自己被迫狼狽啟動傳送逃離的恥辱…所有不堪回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瞬間湧上心頭,將他剛剛升騰起的雄心壯誌沖刷得蕩然無存!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幾乎窒息!
恐懼瞬間壓倒了理智!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試探!康門深知麵對這個惡魔,任何遲疑都是致命的!他體內的鬥氣和魔力在極致的恐懼刺激下轟然爆發!深棕色的皮毛下肌肉如同鋼鐵般塊塊賁起,血管在皮膚下如同蚯蚓般蠕動!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死!!!”
轟隆!
康門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四蹄猛踏地麵,堅硬的死亡焦土瞬間炸開四個深坑!他如同全速衝鋒的攻城戰車,挾裹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和排山倒海的氣勢,巨大的騎槍化作一道致命的青色閃電,槍尖的風旋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尖鳴,直刺郭仁風的心臟!這一擊,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極致的恐懼轉化成的瘋狂殺意,以及人馬族引以為傲的衝鋒力量!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強行排開,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他要一擊將這個噩夢般的敵人徹底碾碎!
麵對這足以洞穿城牆、撕裂巨龍的恐怖一擊,郭仁風隻是極其不屑地撇了撇嘴,彷彿看到了什麼滑稽的表演。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隻是用一種近乎自言自語的、帶著濃濃鄙夷的腔調嘀咕道:
“嘖,廢物!就憑你這種貨色,難道還能比你們那些在守望之塔底化成灰的祖先骨頭渣子更硬?”
話音未落,郭仁風的身影在原地極其詭異地模糊了一下。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彷彿空間本身發生了瞬間的扭曲和摺疊!
下一刻!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重錘砸在萬噸生鐵上的恐怖巨響,毫無征兆地在康門龐大馬身的左側肋部炸開!
康門衝鋒的勢態戛然而止!他隻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沛然莫禦的巨力如同隕星般轟擊在自己身上!覆蓋著厚實肌肉和堅韌毛皮的肋部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拳印!堅硬的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密集斷裂聲!劇烈的痛苦甚至還冇來得及傳遞到大腦——
砰!!!
第二聲悶響接踵而至!位置是康門右側對稱的肋部!
同樣的塌陷!同樣的骨裂粉碎!巨大的衝擊力讓康門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向左傾斜,衝鋒的動能被強行扭轉、破壞!
康門眼珠暴突,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巨大的騎槍早已脫手飛出,遠遠地插進遠處的山壁,槍尾兀自劇烈顫抖!他巨大的身軀如同被兩座無形的大山從兩側狠狠夾擊!
但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他身體失衡、向上傾斜的瞬間——
砰!!!!
第三聲,也是最為沉重、最為暴烈的一擊,如同開天辟地的巨錘,狠狠地砸在康門馬身最為寬闊厚實的胸腹結合處!
哢嚓嚓嚓——!!!
這一次的聲音,是毀滅性的!是全身骨架在瞬間被震散、震碎的哀鳴!康門那龐大如小山般的身軀,被這最後一拳蘊含的、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力量,硬生生地打得離地而起!如同一個被巨人全力擲出的巨大玩偶,朝著斜上方、傳送法陣的方向,毫無反抗能力地拋飛出去!
“嗷——!!!”康門發出了此生最為淒厲、最為絕望的慘嚎,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和劇痛。他那引以為傲的強壯身軀,在郭仁風那三記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了崩山裂海之威的鐵拳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咻——!
龐大的身軀劃破空氣,帶起淒厲的風聲,越過了法陣中央的巨石,直衝向上方!
郭仁風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冇有被風吹動。他微微抬頭,冷漠地看著那具飛向天空的巨大軀體,眼神中冇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撣去了衣服上的一點灰塵。
上升,上升…直到近三十米的高度,力量耗儘。然後,在重力的無情拉扯下,康門那如同破麻袋般扭曲變形、骨骼儘碎的龐大身軀,開始加速下墜!而他墜落的目標點,赫然正是下方那閃爍著猩紅符文、佈滿尖銳刻痕的古老傳送法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康門眼中最後的景象,是那飛速放大的、冰冷無情的黑色巨石和上麵如同魔鬼獠牙般凸起的鋒利符文刻痕。他感到了生命能量的飛速流逝,感到了死亡的冰冷觸手扼住了他的靈魂。
噗呲——!!!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切割聲響起。那是康門龐大沉重的軀體,以自由落體的巨大動能,狠狠砸在法陣那堅硬、銳利、曆經數千年風雨侵蝕卻依舊棱角分明的黑色巨石刻痕上!鋒利的符文邊緣如同無數把淬毒的匕首,瞬間撕裂了他堅韌的皮毛,切割開他早已破碎的肌肉和骨骼!粘稠滾燙、蘊含著強大生命精華的鮮血,如同被砸爛的番茄般,猛地從無數創口噴濺而出!
嘣——!!!!
緊隨其後的,是一聲沉悶如擂鼓、又帶著巨大物體徹底碎裂的恐怖巨響!那是康門殘軀與法陣巨石碰撞的最終樂章!整個大地都為之猛烈一震!法陣周圍堆積的骸骨被震得紛紛跳起!
猩紅的血液如同小溪般,迅速在法陣繁複的符文溝壑中蔓延流淌。這些血液彷彿受到了某種魔法力量的牽引,竟如同活物般,主動地、貪婪地滲入那些古老符文的每一個細微縫隙。法陣上的猩紅光芒在吸收了這頭強大半人馬長老最後的生命精華後,猛然變得異常妖異、刺眼,彷彿迴光返照!
然而,這最後的輝煌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
康門那蘊含了強大能量的血液和臨死前爆發的靈魂衝擊,如同最後一根稻草。法陣本身在經曆了漫長的歲月侵蝕、能量異常運轉、加上此刻承受了遠超其設計極限的物理衝擊和生命能量灌注後——
哢嚓!哢嚓!哢嚓嚓嚓!!!
令人心悸的、密集如同蛛網蔓延的碎裂聲,從法陣最核心的幾塊巨石內部驟然爆發出來!那些原本流淌著猩紅光芒的符文線條,光芒如同接觸不良的燈管般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巨大的裂紋以康門墜落撞擊點為中心,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閃電,向著四麵八方急速擴散!瞬間就佈滿了整個法陣超過三分之二的區域!
嗡……嗡……
法陣發出最後一聲低沉、絕望的哀鳴。
旋即,所有猩紅光芒如同被掐滅的燭火,驟然徹底熄滅!連同之前那規律而冰冷的魔力波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巨大的法陣,瞬間變成了一堆冰冷、死寂、佈滿猙獰裂紋的黑色巨石廢墟,再無一絲能量反應。隻有康門那具血肉模糊、幾乎不成形狀的巨大殘骸,如同一個破敗的祭品,扭曲地鑲嵌在法陣中央最大的那塊碎裂巨石上,鮮血還在汩汩流淌,浸染著那些古老的刻痕,散發出最後的、濃烈的血腥和死亡氣息。
郭仁風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瞬間發生的一切。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塵埃味混合在一起,濃烈得嗆人。那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和法陣碎裂的哀鳴還在山穀中迴盪,激起陣陣迴音。但很快,一切聲音都平息下來。
躍馬穀重新歸於一種死寂的平靜。
風,似乎也停止了流動。山壁上的藤蔓停止了蠕動。穀底的水草停止了搖曳。連那些渾濁水麵下冒出的沼氣氣泡都消失了。隻有法陣廢墟上那具巨大的殘骸和滿地的狼藉,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恐怖一幕。
郭仁風緩步走到法陣廢墟的邊緣,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抹過一塊巨石上殘留的、尚未乾涸的血跡和一道深深的裂紋。指尖傳來冰冷、粗糙的觸感和一絲微弱的、正在飛速消散的怨念。
“滅族?或許吧。”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徹底毀壞的傳送法陣和康門的屍體,語氣淡漠,“但至少,這個麻煩的通道,暫時是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