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的喧囂漸漸平息,空氣中還殘留著海水與烤肉的混合氣息。蘇禦風、蔡朗等七人圍坐在箭頭20商鋪的控製室內,開始著手整理這次異位麵冒險的收穫。雖然大部分都是“大路貨”——成堆附著了微弱火抗屬性的精良級鎧甲碎片、蘊含不穩定火元素的次級魔晶、以及大量硫磺結晶和焦黑鱗片。這些東西雖然入不了頂尖高手的眼,但對於剛剛突破90級門檻、急需提升裝備基礎的新銳玩家而言,卻是性價比極高的硬通貨。
“謔,這堆炎魔仆從的爪子,磨一磨當匕首胚子應該挺搶手!”蔡朗掂量著一把彎曲的利爪,興致勃勃地分類。其他人也七手八腳地忙碌著,將戰利品分門彆類,討論著哪些丟拍賣行,哪些直接打包賣給材料商人。
蘇蓉晴最愛這種熱熱鬨鬨的商業活動,她像隻歡快的蝴蝶穿梭在眾人之間,一會兒拿起一塊流光溢彩但屬性平平的“炎魔之瞳”寶石對著陽光看,一會兒又幫蘇禦風把一堆沉重的礦石碼放整齊,清脆的笑聲和點評聲不絕於耳:“這塊盾牌造型好醜,但防禦數值真不錯,掛交易所肯定有人要!”她主動攬下了後續處理這些“大路貨”的瑣事,打算一會兒就將大路貨上架團隊商鋪,而極少數精品掛南鳳城拍賣,享受討價還價的樂趣。
另一邊,郭仁風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裡。他得知了陳秀文和蘇蓉晴在戰鬥中意外實現魔力疊加的訊息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從納戒裡取出幾枚散發著深邃幽光、彷彿蘊含星辰碎片的不規則晶體——正是加蘭掉落的神格碎片。他徑直走到正安靜整理最近收穫的陳秀文麵前,將碎片遞了過去。
“陳姐,拿著,慢慢研究。”郭仁風語氣帶著鼓勵和期待,“你和蘇姐的那個魔力疊加很有意思。這幾塊碎片,看能不能用你們的方法‘玩’出點新花樣。不用急,當個長期課題琢磨。”陳秀文接過那沉甸甸、蘊含著磅礴卻又混亂神力的碎片,清冷的眼眸中燃起了終於有點新鮮感的火焰,她微微點頭,小心地將碎片收好,已經開始構思實驗方案了。
交代完這些,郭仁風不再停留。他此行的另一個重要目標,是關於永恒大陸人馬族遺蹟的情報。他身影一閃,開啟魔門,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目的地直指巫族現今的領地,大陸活化石巫神無天參悟天地的居所豔陽穀。
豔陽穀深處,無天那由藤蔓與星光構築的奇異居所內,郭仁風開門見山提出了自己的問題。無天閉目感應片刻,修上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幾個玄奧的符號,彷彿在翻閱無形的曆史長卷。片刻後,他平靜清朗的聲音帶著一絲瞭然響起:
“人馬的蹄印...踏過星輝,歸於塵土...魔神大人,您追尋的並非遠在天邊。”無天睜開眼,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當年人馬族舉部遷徙,其藉助的法陣,就位於東龍城勢力範圍腹地——躍馬穀深處的一座古老傳送節點。那遺蹟,就在南鳳聯邦的範圍內。”
郭仁風聞言,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銳利的精芒。東龍城?躍馬穀?這訊息大大出乎他的預料。他原以為需要跨越千山萬水去尋找失落大陸的線索,冇想到關鍵的傳送法陣遺蹟,竟然就在東龍城這個主城區域的範圍內!
“躍馬穀...”郭仁風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看來,團隊新的收入來源,鑰匙就在家附近。他謝過無天,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找到這個能前往草原界的傳送陣了。
為免過於搶眼,引起不必要的圍觀或麻煩,郭仁風心念微動,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鷹啼,神駿非凡的魔風雷獅鷲憑空出現,周身流轉著淡淡的血色光暈。他翻身而上,輕拍獅鷲脖頸。獅鷲雙翼猛然展開,捲起一陣氣流,瞬間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郭仁風將飛行高度穩穩維持在100碼的空中。這個高度,地麵上的玩家身影已渺小如蟻,喧囂也化作風聲呼嘯。即使偶爾有眼力卓絕、擁有“鷹眼”之類偵查技能的獵人玩家抬頭仰望,在雲層和強烈光線的乾擾下,也隻會看到天際一個模糊的大型飛行輪廓,多半會將其歸類為某隻罕見的高等級飛行魔獸在領地巡弋,絕不會想到那是一位玩家在低調趕路。獅鷲平穩地在氣流中滑翔,郭仁風打開係統自帶的全息地圖,金色的路徑線清晰地在視野中延伸,目標直指東龍城。他調整方向,獅鷲發出一聲低鳴,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得益於這個足夠“超然”的飛行高度,一路上竟出奇地順利。常見的、喜歡在中低空盤旋騷擾玩家的吸血蝠群、風刃禿鷲、甚至偶爾出現的精英級雷雲鵬,都在腳下數百碼的雲霧之下活動。郭仁風享受著片刻的寧靜,隻有高空中凜冽的風聲和獅鷲羽毛摩擦氣流的沙沙聲相伴。
飛行了約莫大半個小時,東龍城巍峨的輪廓已在天際線隱約可見。郭仁風操控獅鷲,在一處距離主城約900碼、人跡罕至的偏僻山頭緩緩降落。獅鷲化作金光消散,他穩穩落地。剩下的這段路程,為了不顯得過於突兀,他決定依靠自己的“兩條腿”了。
沿著蜿蜒的山道下行,很快就彙入了通往東龍城主城門的主乾道。道路瞬間變得熱鬨非凡。隻見形形色色的玩家騎著五花八門的坐騎,如同百川彙流般奔向各自的目的地:矯健的叢林獵豹載著弓箭手疾馳而過,皮毛油亮的巨狼馱著戰士沉穩前行,裝飾華麗的駿馬載著法師或牧師優雅踱步,甚至還有憨態可掬的巨型甲蟲、威風凜凜的科多獸……速度快的如離弦之箭,速度慢的則悠哉遊哉,構成了一幅生動而喧囂的玩家交通圖。郭仁風目光掃過,這些玩家的等級資訊在視野中浮動閃爍,普遍都達到了85級左右,可見新版本開放後,玩家們的衝級熱情高漲。偶爾,也能瞥見一兩個裝備精良、周身隱隱散發著能量光暈的玩家,頭頂著醒目的“Lv.90”標識——這便是當前版本的滿級大佬了,他們或匆匆趕路,或駐足交談,享受著版本頂點的榮光。
郭仁風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狀態欄上那個孤零零、卻又無比紮眼的“Lv.1”,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輕輕歎了口氣。這永久不能升級苦命人,在滿級大佬紮堆的地方,還真是“鶴立雞群”得有點滑稽。他冇有停留,腳下發力,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卻絲毫不慢於那些普通坐騎,朝著東龍城那宏偉的城門奔去。
為何不直接召喚獅鷲飛進躍馬穀?那當然不行。一來躍馬穀作為東龍城勢力範圍內的知名區域,玩家密度不小,直接飛進去目標太大;二來嘛……郭仁風心裡盤算著:這麼巴巴地跑圖一個多小時,單純趕路多冇意思?來都來了,不順手在城裡弄個有趣的任務玩玩,豈不是浪費了這趟行程?遊戲嘛,樂趣就在於探索和體驗。
終於,穿過巨大城門下熙熙攘攘的人流,東龍城熟悉的繁華景象撲麵而來。叫賣聲、組隊聲、技能音效、坐騎嘶鳴交織在一起。郭仁風目標明確,無視了沿途熱鬨的商鋪和廣場上吆喝組隊下副本的玩家,腳步不停,直奔城市中心區域那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冒險者公會。
推開冒險者公會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喧囂的熱浪和熟悉的氣味撲麵而來。然而,郭仁風的身影剛一出現在大廳入口,原本嘈雜的環境竟出現了一刹那的凝滯。靠近門口的幾位低階冒險者下意識地讓開了道路,櫃檯後一位正埋頭整理卷軸的老者——冒險者公會的資深執事,偶然抬眼瞥見郭仁風胸口那枚獨特鉑金光澤的冒險者徽章時,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圓,手中的卷軸“啪嗒”一聲掉在櫃檯上。
“鉑…鉑金?!”老執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彷彿看到了傳說中的人物重現人間。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連聲招呼旁邊看呆了的年輕接待員:“快!快請貴賓室!通知會長!是…是刃風閣下回來了!”
整個大廳的視線瞬間聚焦過來,竊竊私語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
“鉑金?!我冇聽錯吧?”
“整個龍國服務器,據說鉑金冒險者隻有五位,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我的天,今天是什麼日子,居然能看到傳說中的級彆的…”
郭仁風微微蹙眉,他習慣了低調,這突如其來的矚目並非他所願。但公會方麵的反應極其迅速,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會長親自從內廳快步迎出,臉上帶著激動和恭敬的笑容:“刃風閣下!久違了!久違了!您能再次光臨公會,真是蓬蓽生輝!快請貴賓室奉茶!”不由分說,郭仁風被熱情地請進了裝飾考究、安靜雅緻的貴賓室,普通冒險者隻能在外麵羨慕地張望。
在老會長親自捧上的香茗氤氳熱氣中,郭仁風婉拒了冗長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看看最近有什麼值得跑一趟的任務吧,最好是…東邊方向的。”他意有所指。
老會長立刻會意,親自操作貴賓室內的魔法投影,將篩選後的高難度任務列表呈現在郭仁風麵前。這些任務大多標註著“A級”甚至“S級”的危險標識,報酬豐厚得令人咋舌。郭仁風的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任務名稱上:
《躍馬穀血案調查》SS
任務描述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詭異氣息:
背景:近三年(遊戲內時間),位於東龍城轄區躍馬穀深處,一處被考證為上古遺蹟的古老法陣區域,開始間歇性地散發出不明原因的微弱光芒。東龍城魔法師公會多次派遣調查隊前往,均未能查明光源本質及能量來源,報告結論含糊其辭,隻標註“無直接威脅”。
異變:然而,約一年半前起,陸續有進入躍馬穀狩獵的獵戶報告,在法陣附近區域發現了魔獸的屍體。這些屍體死狀詭異,全身血液被徹底抽乾,體表卻無明顯致命外傷,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瞬間榨取殆儘。此現象發生頻率正逐漸增加。
升級:東龍城主南菱槍對此高度重視,懷疑是某種邪教儀式或危險禁忌魔法所為,親自下令調派精銳城衛軍三箇中隊(約300人)進駐躍馬穀徹查。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三支裝備精良、經驗豐富的軍隊進入穀內指定區域後,如同人間蒸發,音訊全無,至今未歸。所有聯絡手段均告失敗,數次派遣的搜尋小隊也未能找到任何蹤跡,隻在邊緣地帶發現了一些散落的、沾有乾涸血跡的裝備碎片。
委托:鑒於事態嚴重且超出常規軍隊處理能力,城主府無奈之下,以最高機密等級委托冒險者公會釋出此任務。旨在尋求擁有特殊能力、膽識過人或對古代遺蹟有深入研究的奇人異士,查明躍馬穀血案真相,尋找失蹤軍隊的下落(無論生死),並評估該古老法陣區域當前的實際威脅等級。
警告:此任務極度危險,接取者需自行評估風險。報酬:???(麵議,視完成情況而定,城主府承諾將滿足合理範圍內的任何要求)。
看到“躍馬穀”、“古老法陣”、“抽乾鮮血”、“軍隊失蹤”這幾個關鍵詞,郭仁風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西克爾部落人馬族遺蹟所在……草原界的人馬族迴歸永恒大陸的嘗試……再加上眼前這份描述中透出的、對生命能量的詭異汲取…
“八九不離十了…”郭仁風心中暗道,脈絡瞬間清晰了不少。這恐怕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了。
“就這個了。”郭仁風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地指向《躍馬穀血案調查》的任務投影。
老會長臉上露出一絲擔憂:“閣下,此任務凶險萬分,失蹤的可是整整三箇中隊的精銳!您確定…”
“確定。”郭仁風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登記吧。”
老會長不再多言,親自為郭仁風辦理了任務接取手續。當任務卷軸化作一道流光冇入郭仁風的冒險者徽章時,他係統地圖上原本被戰爭迷霧籠罩的“躍馬穀”區域,瞬間被點亮,清晰地標註了出來,並且在穀地深處,一個骷髏頭疊加著血色問號的醒目標記,正幽幽地閃爍著——正是那“血案”任務的目標地點。
郭仁風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目標清晰,線索關聯,這下,去探索遺蹟,可真是名正言順,而且…更有意思了。
告彆了冒險者公會的喧囂與奉承,郭仁風步履輕快,目標明確地朝著東龍城郊外進發。根據地圖上清晰標註的路徑,冇過多久,一片被蒼翠群山環抱、入口卻顯得異常荒涼死寂的巨大穀地便出現在眼前——躍馬穀。
與通往主城道路上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截然不同,躍馬穀的入口處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茂盛的草木肆意生長,幾乎將原本的路徑徹底掩埋,藤蔓纏繞著枯死的古木,形成一道道天然的拒馬。地麵堆積著厚厚的腐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某種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腥味。最顯眼的,是入口處幾塊散落的、被苔蘚和藤蔓半覆蓋的城衛軍製式盾牌碎片,以及一些早已風化的獸骨。這裡顯然已經很久冇有大型生物——無論是人還是獸——敢於踏足了,一種無形的、令人不安的排斥感瀰漫在空氣中。
“嗬,連入口都變得這麼有‘個性’了?”郭仁風輕笑一聲,對那警告性的氛圍毫不在意。他信步踏入這片被遺忘的穀地,身影很快被瘋長的植被吞冇。
穀內的景象更是印證了“原始”二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線變得幽暗而斑駁。低矮的灌木叢生,奇形怪狀的蕨類和菌類在潮濕的地麵上蔓延。然而,這份原始並非寧靜祥和。郭仁風冇走出多遠,路旁一株看似普通的、開著巨大豔麗花朵的植物猛地一顫,那“花朵”竟是一張佈滿利齒的血盆大口!它如同彈簧般彈射而出,帶著腥風直撲郭仁風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