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苦短,直過了兩個時辰,葉無忌仍覺意猶未盡,隻是懷中佳人已是不堪鞭策,連連告饒,他也隻好暫且放過。
隻此一番雲雨,體內那股陰陽輪轉功竟更見圓融如意,周身百骸,無一處不舒泰。雖饒過了李莫愁,葉無忌一雙大手卻仍不安分,指尖如蜻蜓點水,在她背上輕輕劃過。
每一劃,都引得李莫愁嬌軀戰慄,似有電流竄過。
她終於惱了,玉手反探,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記:「少動手動腳,且說正事!」
「這便是正事。」葉無忌湊近她的耳垂,熱氣噴灑,「尹克西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怕什麼?最怕合夥人吃獨食。那火工頭陀是個莽夫,隻認死理。今天我故意告訴尹克西,那賊人拚死護住了一本書。在尹克西眼裡,火工頭陀已經是私吞神功的叛徒了。」
李莫愁眼神流轉,聰慧如她,一點就透。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你是說,尹克西現在認定《九陽真經》在火工頭陀身上?」
「不錯。」葉無忌嘿嘿一笑,「但妙就妙在,火工頭陀手裡拿的,其實是那本能治他斷腿的醫書。這老和尚不敢讓人知道他身體有殘缺,畢竟他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若是被人知曉他雙腿有疾,仇家早就找上門了。所以,他定會對那本書遮遮掩掩。」
李莫愁冷笑一聲:「一個以為對方藏了神功,一個拚命掩飾自己的殘疾。這兩人碰在一起,哪還有信任可言。」
「正是如此。」
葉無忌把玩著李莫愁的一縷秀髮,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火工頭陀既然沒拿到真經,今晚肯定不甘心,多半還要去藏經閣。而尹克西……他絕不會放任火工頭陀脫離他的視線。」
「隻要他們起了內訌,便是咱們坐收漁利之時。」
李莫愁白了他一眼,嗔道:「你這借刀殺人的伎倆,倒是越發純熟了。」
「那是。」葉無忌厚著臉皮將頭枕在她香肩上,「跟著仙子這等人物,自是近朱者赤。」
李莫愁沒好氣地瞪著他,心裡卻並未真箇動怒。
窗外更深露重。
李莫愁心中雖未真箇動怒,卻也懶得理他這貧嘴。
窗外更深露重,寒意侵人。
「仙子早些歇息,養足精神,明日好戲開鑼。」葉無忌到底不敢真在少林寺中與李莫愁廝混通宵。
他飛快地在她臉頰上偷了一口香,不等那柄拂塵掃來,身形已倏然晃出窗外,沒入了夜色之中。
……
少林寺,方丈禪房。
燭火通明。
天鳴方丈枯坐蒲團,雙眉緊鎖,手中一串念珠撚得飛快。
下首處,無色禪師與達摩院、戒律院幾位首座俱是麵色凝重,默然不語。
「方丈師兄。」終是無色禪師打破了這死寂,「那阿合馬雖未明言,但言語之間,處處透著逼迫之意。他是來逼咱們少林寺在蒙古與大宋之間,擇一而立。」
戒律院首座乃是個黑麪羅漢般的漢子,聞言怒哼一聲,聲如銅鐘:「站什麼隊?我等皆是方外之人,不問紅塵俗事。難道還要我少林千年僧眾,隨他們去南朝殺人放火不成?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師弟慎言。」天鳴方丈緩緩抬起眼皮,語音中透著一股深沉的疲憊,「如今大宋江山風雨飄搖,襄陽城雖有郭大俠死守,但還能守得幾年?蒙古勢大,已成燎原之勢。我少林立寺千年,香火鼎盛,若在此時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之局啊。」
「那也不能做貳臣,當國賊!」戒律院首座脖子一梗,雙目圓瞪。
天鳴方丈長嘆一聲:「貧僧也未說要投靠蒙古。隻是……這阿合馬權勢熏天,乃是忽必烈座下第一等寵臣,若是開罪了他,隻怕少林寺從此再無寧日。明日他離寺之前,總得有個說辭,安撫一二。」
眾僧聞言,盡皆默然。
這確實是個死結。硬頂,恐招來蒙古鐵騎的雷霆之怒;服軟,少林千年清譽便將毀於一旦,淪為江湖同道口中的漢奸走狗。
「對了,」無色禪師忽然想起一事,「藏經閣失竊一案,查得如何了?」
「毫無頭緒。」戒律院首座搖頭道,「那賊人對寺內路徑瞭如指掌,連我等佈下的暗哨都盡數避開,若非葉道友警覺,隻怕後果不堪設想。貧僧總覺得,這賊子,便在那蒙古人之中。」
無色點頭道:「貧僧亦有此疑。那波斯商人尹克西,還有那個黑炭般的尼摩星,皆非善類。尤其是尹克西,今日在藏經閣外旁敲側擊,對失竊的經書似是格外上心。」
天鳴方丈撚著佛珠,沉聲道:「空有懷疑,卻無實證。阿合馬尚在寺中,切不可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
東廂房,客院。
尹克西盤膝坐在榻上,雙目微闔,鼻息悠長,看似正在入定。
實則他心神早已遍佈周遭,耳廓微動,將方圓十丈內的風吹草動盡收耳底。今夜,他壓根就沒打算睡。
葉無忌的話言猶在耳。
他越想越覺那火工頭陀行跡詭異,那老怪物定是得了《九陽真經》,此刻正躲在何處偷練神功!
「篤、篤。」
兩聲叩擊從屋頂瓦上傳來,若非內力精純之輩,隻會當做是夜鳥歸巢。
若非內力深厚者,絕難察覺。
尹克西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
來了。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側耳聽了聽隔壁的動靜。
隔壁住的是尼摩星。
那房間裡鼾聲如雷,此起彼伏,聽起來睡得正香。
「哼,蠻夷之輩,就知道死睡。」
尹克西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他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沒有走門,而是來到後窗,用沾了唾沫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捅破窗紙,確定四下無人後,才鑽了出去。
尹克西借著牆角的陰影,幾個起落,便朝著少林寺後山的塔林方向掠去。
就在尹克西離開三息後。
隔壁房間那震天響的鼾聲,戛然而止。
黑暗中,尼摩星那一雙短粗的腿從床上翻了下來。
眼裡滿是清明。
「呸!想撇下老子吃獨食?門兒都沒有!」
尼摩星抓起隨身蛇鞭,往腰間一纏。
「老子倒要看看你們玩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