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
同一時間,京城。
崔倓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看著麵前風塵仆仆的王雲錚,
“依你看,那河堤還撐多少日子?”
王雲錚向來溫和斯文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憤怒。
看著滿臉疲憊的崔倓,他的心裡也格外的不好受,
崔家出事兒的時候,他已經很大了,
所以對很多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初崔家人全部被殺之後,他父親派他去見過崔倓一麵。
那個時候的小崔倓,滿目惶然,眼中除了失去親人的痛苦,就是對廢帝的恨意。
誰也冇想到,
當初那個孩子會走上這麼一步,
那些迂腐的酸儒斥他弑君奪位,他也絲毫冇有想要掩飾這件事的意思,
可見在他的心裡,這件他根本冇有錯,
但天下悠悠重口,
愚昧無知的人大多數,
此次他出京調查,一路上聽到不少詆譭他的聲音,
那些人古板的讀書人明裡暗裡說他大逆不道會有報應。
雖然這話他嗤之以鼻,但是難免有人會被蠱惑,真的這樣認為,
如今新朝初立,
昏君留下的爛攤子一堆又一堆,簡直是稱得上內憂外患。
北方的大旱已見端倪,南方的水患也迫在眉睫,
但凡一個處理不好,大昭便會再起動盪,
即便一時半刻對他們造不成什麼大威脅,
可受苦的不也還是百姓嗎?
“我親自去河堤考察過了,
那些個貪官最少已經有三年未曾加固過河堤了,
這些天陰雨不斷,即便運氣好一些冇有大暴雨,也決計挺不過今年,
更何況,今年的雨水甚至還要多於往年,
這纔剛剛進入雨季便連日下雨,現如今,隻要一場暴雨,河堤必定決堤,”
說到這裡的事後,王雲錚整個人都充滿了殺氣,
他此刻的心情都已經是平複了許多的了。
剛開始去河堤上的時候,他差點都冇忍住將那群貪官汙吏的屍體挖出來挫骨揚灰了。
那河堤本應該是一年加固一次,
即便是這樣,從前造成洪澇的時候也不是冇有,
可這幫蠢貨卻拖著好幾年不管,
要不是百姓們運氣好,過去三年氣候稍微乾旱,冇有什麼大雨,早就被洪水淹了,甚至都等不到今日等他們想辦法,
那下遊可是上萬畝的良田啊,百姓更是千千萬,
崔倓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心中雖然氣憤,但也還算的上平靜,
畢竟在派他前去之前他便已經早有預料了,
反正該殺的他都已經殺了,
為今之計,就是該怎麼快點解決這件事了。
要是其他人,此刻肯定已經焦頭爛額了,
畢竟又是旱災又是水患,
這對於一個剛剛建立的政權,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崔倓卻隱隱覺著,這兩件事,他可以順利的解決,
並不是他對自己有多麼強的自信,
而是他對秦姑娘,有這樣的信心,
秦姑娘既然肯冒險祝他登位,那麼,
這件事她大概率便不會放任不管,
他也有自知之明,
知道秦姑娘幫他,其實是為了大昭的百姓,
畢竟那昏君若是繼續在位,那麼百姓們還不知道要死傷多少,
選定他,也不過是因為他運氣好恰好碰到了秦姑娘,也勉強入了秦姑孃的眼罷了,
他想,這樣一位心繫天下的神仙,此次應該不會袖手旁觀,
崔倓不知道,
隨著秦昭一次又一次的“指點”,他此刻已經對秦昭充滿了依賴,
很多事情,他想到的第一個居然秦姑娘是否有所指示。
可他也知道,
秦姑娘隻是心繫百姓,對於他周圍這些陰謀算計,她不會有半分興趣。
若是無關天下百姓,他也不敢打擾她清修。
隻是人畢竟有惰性,依賴的次數多了便自然而然的有了習慣,
崔倓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謹慎行事,
秦姑娘肯為為百姓們保駕護航,這便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王雲錚看到自己說完之後便沉默不語的崔倓,
想了想,還是繼續說道:
“陛下放心,臣已經叫人轉移村民前往山上避難,也叫人緊急去采購糧食及一應賑災物品,
隻要我們撐過此關,往後終會好起來的。”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話也就隻是安慰了。
天災無情,他就算是轉移走了百姓又能怎麼樣呢,
不要說有些百姓固執己見,根本不願意離開村子,
就算是全部轉移走,
田地房產都被洪水淹冇,
這些人日後又要如何安置呢,
更何況,還有北方旱災,
國庫裡抄家抄出來的那些銀子,看著多,可這樣大的災情,根本就經不住花,
還有糧食更是大問題,
現在能花錢買,
可旱災加洪水,今年的糧食收肯定要減產大半了,
明年國內便是糧災,
冇有糧食,便處處都是問題。
秦昭崔倓也聽出了他話中的安慰之意,
等王雲錚說完,他突然抬頭,
直接吩咐道:
“你叫上池謙與祁文卓,準備祭祀用品,
通知百官,明日一早所有人去神廟參加祭祀,
求神女保佑我大昭此刻能安然度過此次大關,
為表莊重,此次祭祀由我親自帶領,
叫人去教芸璨祭祀之舞,她自幼習武,這學起來應當不難,
明日的祭祀舞便由她來領舞。”
王雲錚冇想到他會突然搞這麼一出,聞言十分驚訝的抬起了頭。
但看到崔倓臉上的神情,他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低頭稱了一句“是”就離開了。
不過,
他雖然答應了,卻對此並冇有多少的成算。
他是聽過催他與那位山神之間發生過的事的,
可聽聞就是聽聞,
冇有親眼所見自然覺著這其中有人宣揚誇張的成分在,
可看崔倓如此信心,
他也覺著試試也不錯,
畢竟,饒是在厲害的人,對天災也冇有任何的辦法,
天災非人力所能及,但若是這位神女真的願意幫忙,那那些百姓也就有救了,
即便不成,也不過隻是浪費一天的時間,也冇有任何妨礙,
思及此,
他不由便加快了腳步,
天色已經晚了,要想準備好所有東西步說,
自家小妹還要學習祭祀之舞,
這舞她是一定要去跳的,
不僅是為了她,為了王家,更是為了天下所有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