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離開了,在那些人還冇有把院子裡的東西給拿完,他就離開了。
至於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他也冇有再管了。
出門,上了馬車,魏相一張臉青黑成鍋底。
到底是親兒子,他一手摁著腦門,滿臉惆悵。
“紹兒啊,紹兒,就這麼被弄死了!”魏相的眼淚,真真兒的掉落。
“老爺,方纔你怎麼突然就轉變了口風了?”身邊,府中新夫人扶著魏相,問道。
“你懂什麼呀,那沐辭來頭不小,已然入了宮裡頭那位的眼,我收到訊息,上人要讓這沐辭進太醫院,太醫院的女官不多,想必,上人是要讓她查後宮嬪妃不得懷孕的事情,還有太後的飲食起居,大約也會由這位來操持了!”魏相說道。
“她不隻是一個胭脂商人嗎?她哪怕是懂醫術,又怎麼未經任何考察,便可送入太醫院?”新夫人也覺得好奇了。
“大約,是她身上的氣質,像極了一個人!”魏相抬手揉著眉心,道:“當年……嘶!”
放火燒了整個沈家莊,應該不會有人限免的,包括那小丫頭。
那麼大的火,燒了一天一夜啊!
“那麼大的火,燒了一天一夜,我身上裹著的是避水衣,那是用特殊的藥材浸泡了幾十年做成,但凡穿在身上,入水可避水,入火,亦是可以避開火源。”
沈清辭站在凝香閣的屋子裡,與蕭衍說道。
蕭衍並不在大理寺,若是之前魏相堅持要報官的話,可能還得派人去凝香閣報。
蕭衍也奇怪,魏相怎麼會疏忽到放過了沈清辭。
“所以,你躲在那水缸裡,他們也冇有找?”蕭衍問道。
“嗯,屋角的舊水缸,滿滿的都是水,我蹲在底下的,那水缸,其實在打鬥的時候漏了,水都漏光了,他們在水漏光的時候,殺了我們沈家的管家,管家的屍體正好撞在了水缸裡,半個身子都掉進去了……”沈清辭說到這裡,忍不住全身顫抖到不能站立。
“不要說了,當時的情景再出現在腦海裡,會讓你痛苦的!”蕭衍伸出手,最終,他輕輕將沈清辭摟在懷裡,輕拍著她的後背,道:“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不,冇有過去!”沈清辭推開蕭衍,她後退兩步,搖頭,道:“蕭衍,你答應我的,要幫我翻案,我告訴你,如果最終你做不到,還讓他們好好的,我會先殺了你,再去殺了他們!”
“好,我再答應你一次,如果我幫不了沈大哥翻案,我便自刎於你麵前!”蕭衍點頭,道。
“沈大哥?”沈清辭看著蕭衍,磨了磨牙,心裡有些擰巴。
蕭衍看著沈清辭的模樣,笑了笑:“阿辭,明日進宮之後,太後麵前,你少說話。”
“為什麼?”沈清辭問。
“記住我的話,就行了。”蕭衍看了一眼外麵:“很晚了,我回去了!”
“嗯!”沈清辭點頭。
“那我走了!”蕭衍又道。
“好,你走吧!”沈清辭繼續點頭。
蕭衍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起身來走了。
青石瞧著自家少卿的模樣,他的臉微微黑了黑:“少卿,你……是不是想住在人家沐辭娘子的家裡啊?”
“她那邊有兩張榻,倒是可以睡的。”馬車裡,某人竟然厚臉皮的承認了。
“那是女子啊,你整日裡住在人家這裡……”青石覺得,自家這位少卿是越發的不要臉了。
“外界已經傳聞,我是來侍寢的,那住下又何妨?”蕭衍繼續厚臉皮。
青石:“……”內心狂呼:完了完了,少卿這是完全不管不顧不要臉了!
但是他不敢說。
“阿辭她,內心很痛苦,我好幾次晚間在她這裡,其實她都會陷入夢魘,她的經曆,讓她變幻成了兩個人,一個是阿辭,另一個,是白天冷靜自持的沐辭!”蕭衍說道。
“沐辭娘子,內心深處的傷痛太大了,這很難治癒的。”這一點,青石倒是明白的。
“所以,我纔想著留下來。”蕭衍說道。
“這也不是辦法,少卿,你說你名不正言不順的,哪裡有兩人這般住在一起,你卻不表示……”青石嘟囔。
“那我,娶她!”蕭衍道。
“什麼……”青石差點兒把馬車給趕到馬路牙子上去。
“怎麼,這麼長時間,你都冇看出來,你家少卿我心悅阿辭?”蕭衍問道。
“我……我倒是看出來,你經常去占沐辭娘子的便宜,還經常奴役人家,還經常……欺負人家!”青石實話實說。
“你不聽聽你在說什麼嗎?”蕭衍擰著眉頭,問道。
“我說了呀!少卿,你要不,問問沐辭娘子呢!”青石歎了一口氣:“我覺得,你們還冇開始戀愛呢,兩情相悅才能成婚的吧,再說了,沐辭娘子現在心裡想著成婚嗎?”
“嗯,明日,你去城外買一些書,去通縣買吧,如何取悅女子,如何與女子談情說愛的,要好看一些的,不要那些亂七八糟的。”蕭衍說道。
“少,少卿!是!”青石起初是愣住的,後來快速反應,立刻點頭。
好傢夥,少卿竟然真的開竅起來了!
而且,這一開竅還是一發不可收拾的!
三十來歲了,終於是老樹要開花了啊!
青石激動,抬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凝香閣後院,沈清辭放了香薰包在自己的枕頭邊,躺下,卻怎麼都無法入眠。
“蕭衍!蕭衍!”沈清辭嘟囔。
她明明還冇有報仇,她明明知道,當年就是蕭衍傳遞迴來的書信,可是,她卻選擇了相信蕭衍。
在熏香中慢慢睡了去,沈清辭再一次陷入了那一片火海。
“爹,爹……”沈清辭嘴裡嘟囔著,卻怎麼都喊不出口。
“不吭聲,不要吭聲,阿辭,找娘!”
“找娘!”
沈清辭陡然從睡夢中醒來,睜眼,天色已然亮了起來。
外麵,是茯苓輕輕的灑掃院子的聲音。
有粥香飄來,青檸已經做好了早餐。
翻身起床,沈清辭在桌邊坐了好一會兒。
找娘!
對,她要找娘!
當時,爹讓她找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