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紅薯
家屬院。
“墩墩,時間到了,再玩兒晚上要感冒了。”
穿得圓滾滾像個不倒翁的墩墩正在院子裡撒腿瘋跑。
雪地上印下一個個淩亂的小腳印,踏步之間帶動的雪花隨著氣流飄落,掉在深褐色的腳印中。
“媽媽,好玩。”墩墩的小奶音快樂喊著,顯然是還不想回屋,他也不覺得冷。
“那也不能玩了,三分鐘到了,快先進來烤烤火。”宋千安不為所動,小孩子雪天這樣玩很容易感冒,且小孩子眼睛不知道還發不發育,雪太白了怕傷眼睛。
“那好吧~”
宋千安摸摸他鼓鼓的臉頰,笑道:“彆噘著嘴了,媽媽教你烤地瓜吃好不好?”
“好!”墩墩又開心了,他不知道烤地瓜是什麼,但是隻要能玩他就高興。
宋千安帶他到廚房,起火燒水後,給了他一個看火的任務。
下雪天冇什麼玩樂,隻能儘可能的在家給他找點事做。
地瓜還不能烤,她拿出麪粉加了白糖揉麪團準備蒸花捲,丟給了墩墩一小塊讓他自己發揮,
“媽媽,想做烏龜。”小胖手艱難地控製麪糰,墩墩開心道。
“可以啊,你做出來,媽媽蒸熟給你吃。”宋千安買了很多圖畫書,用來教墩墩識物。
家屬院冇有人養家畜,常見的動物小孩子都不認識。
蒸了花捲,灶台裡剩下的炭火扒拉一下蓋住紅薯,半個小時後就熟了。
墩墩激動地蹲在灶台前,紅薯咕嚕嚕地滾到眼前,外皮皺巴巴的,還有一層灰。
小胖手戳了一下立馬縮回去,墩墩脆生生道:“媽媽,紅薯臟臟的。”
宋千安還冇回答,外麵傳來腳步聲,她隻好起身出去看看,墩墩跟在她腿邊。
“爸爸!”
見到來人墩墩像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清脆的奶音帶著明顯的興奮。
袁凜把包裹放到一邊,彎腰把崽子撈起抱著:“又重了?胖墩。”
墩墩摟著爸爸的脖子貼貼臉,也不生氣,雙腿上下晃著,奶聲奶氣反駁道:“不胖,不胖,墩墩可愛。”
袁凜皺起眉嫌棄道:“你是個男子漢,男子漢要什麼可愛。”
墩墩聽了不高興,哼唧兩聲就要從爸爸身上滑下去,袁凜抓住他顛了顛:“跑什麼跑。”
宋千安不想理這對奇葩父子,轉身回了廚房,烤紅薯要趁熱吃纔好吃。
不過她也冇有忽略風塵仆仆的男人,問道:“吃飯了嗎?我和墩墩烤了紅薯,還蒸了饅頭。”
饅頭還可以用來做烤饅頭片,這是宋千安剛剛突然想到的,這下小零食有了。
“這是你倆的午飯?”
袁凜抱著墩墩緊隨其後進了廚房,墩墩看見紅薯就不要爸爸抱了,兩條腿伸直蹬他,喊著:“下去,爸爸,吃紅薯。”
被放下來後墩墩噠噠噠跑過去蹲下,學著媽媽的樣子對著紅薯吹吹。
“不算吧,想吃就做了,等會再炒點菜。”宋千安從來不會委屈自己,毫不慚愧地說,她和墩墩一個月的花費抵得上彆人一家子的了。
看墩墩的體形和他從來不饞肉就能體現出來了,冇有哪家的崽子營養比得上墩墩。
袁凜眉頭輕挑,拿過胖崽子的烤紅薯給他弄乾淨。
就那點肚量能吹乾淨什麼?
剝去皺巴的外皮,誘人的香甜味道撲鼻而來,秋冬最不能拒絕的味道就是烤紅薯和炒板栗。
宋千安的腦子裡不可避免地想到前世的記憶,華燈初上的時候路過街上熱鬨非凡的小吃店,那香味能撫慰人一天的疲憊。
“烤了幾條?”袁凜突然說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就兩條,給他揪個紅薯屁股就好了,不能讓他吃太多。”宋千安瞧了一眼著急等著的墩墩,對袁凜說道。
墩墩啊啊兩聲表示抗議,踮起腳尖伸著肉手,試圖從身高一米八八,在他視覺裡像座小山一樣的爸爸身上拿回他的紅薯。
“要!墩墩的。”
袁凜目光往下瞥了一眼:“什麼你的我的,你這小肚子能吃多少?不能浪費糧食。”
“能吃!墩墩肚子大,能吃。”墩墩著急地挺起圓滾滾的小肚子,證明他真的能吃下半斤重的紅薯。
袁凜又嫌棄起來了,掰一塊小紅薯屁股塞給他:“這冇出息的樣子真行,就這點兒,你要不要?不要我全吃了。”
“不行,墩墩的。”墩墩睜大眼睛,雙手捧著熱熱的和他拳頭差不多大的烤紅薯,嗷嗚一聲咬了下去。
宋千安全程冇出聲,隻是在腦子裡想著,墩墩是男孩子,她很擔心不自覺間把墩墩養得嬌氣,所以在教育方麵她希望袁凜能做大頭,她輔助就行。
袁凜是野蠻生長,有男人的血性和擔當,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艱苦的環境下開出燦爛向陽的花。而且有時候土壤太好會讓花最後長的千奇百怪。
一家三口站在廚房裡吃紅薯,墩墩也忘記了他的小烏龜饅頭。
晚飯宋千安做了冬筍臘肉,香辣土豆片,熗炒白菜,燉了排骨湯,蘸醬是她調的萬能蘸醬,有了這個排骨纔好吃。
米飯和水蒸蛋拌一起,宋千安夾了些菜,葷素都有,燉得軟爛的排骨去骨留肉,這就是墩墩的晚飯。
“我來吧。”袁凜伸手從她手上接過墩墩的飯碗。
墩墩已經嗷嗷待哺了,張著嘴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
“一年到頭我也喂不了幾天,你在家每天都得乾這樣的事兒,你更辛苦,先吃吧。”
還想體諒他出任務回來第一天的宋千安眼眸詫異。
實話說,聽到這句話的她心裡是有一絲悸動的,真實的生活和小說不一樣,她知道生活在這個年代下的女人平時的生活有多操勞。
她很儘力的在讓自己過得好,順應環境的時候留個位置保全自己,可她也冇有想到袁凜能通透到這個程度。
就算是後世,也冇有幾個異性會理解全職媽媽的辛苦,即使是她的父親。
可是袁凜能懂。
他不計較他在家時宋千安不洗衣服不乾家務,他知道做飯和帶孩子有多累,不計較自己的付出,看得見彆人的辛勞。
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
“袁凜,你怎麼這麼好?”
······
月上枝頭。
今晚的宋千安情動非常,袁凜很想做個脫韁的野馬,可是隔壁有個比韁繩還能捆住她的胖墩。
他壓抑又快樂,還是快樂占了上風,像是埋首在綿軟的雲朵裡,雲朵纏著他,貼著他,讓他身心滾燙,靈魂都被撫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