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魔王墩
在墩墩即將要上小學一年級的這個暑假,墩墩小腿骨折了。
彼時宋千安還在家裡整理成堆的報表,還有新款的夏裝手稿等,空調發出嘩嘩的聲音,執著筆的手不停書寫。
她專注在工作中,直到感覺眼睛有些酸澀,才放下手中的資料。
做點其他的事情放鬆眼睛和腦子。
窗外的蟬鳴不要命似的叫。
烈日慢慢高掛,讓人提不起幾分興致。
“媽媽,我的腿腿好疼嗷~”
墩墩不像往常一樣噠噠噠跑著回來,而是拖著步子慢悠悠回來的。
左右肩膀一邊高一邊低。
宋千安正拿著剪刀處理剛送過來的鮮花,鮮豔欲滴的玫瑰插進瓶口,聞言粗粗看了他一眼。
他玩了一頭的汗,神情有些蔫巴巴的,其他的冇看出來,以為他是玩累了在撒嬌。
“墩墩怎麼啦?”宋千安柔聲關心。
墩墩站在沙發的背後,懶得再走到前麵,直接趴在沙發背上,奶音無精打采的。
“媽媽,我玩滑梯,下來的時候哢吧哢吧響,然後就疼疼的。”
他說的雲淡風輕,像是在路上隨手拔了根狗尾巴草一樣。
可聽在宋千安的耳朵裡,卻是心中一顫。
什麼?
她放下剪刀幾步走到他身前,把小傢夥的身子拉起來站直,眼神直直落到他的小腿上。
她知道小孩子對於身體的不舒服都描述得不清楚,所以一般墩墩說有哪裡難受的時候,為了保險,她都會帶著到醫院檢查檢查。
更彆說這一次,墩墩的形容,什麼哢吧哢吧的,太嚇人了。
“那你,痛不痛呀?”
墩墩站著,重心全在左腿上,宋千安看出來了,也不敢亂動他,摸了摸他的額頭,目光著急又憐愛。
如果按照他說的,那應該是骨折了,可從墩墩的臉上看,完全冇有骨折的痛感?
墩墩眨眨眼,搖頭,“不痛啦。”
他說是不痛,可他身體上下意識的動作,讓宋千安的心像被螞蟻咬了一下。
“墩墩先不要動哈,媽媽打個電話,咱們要去醫院看看。”
“嗷~”
墩墩冇心冇肺的,又像玩偶一樣,軟趴趴地趴回沙發上,看著媽媽忙碌的身影。
宋千安先給後勤打了電話,再給袁凜說一聲,
最後急忙忙收拾了東西,帶著墩墩去醫院。
如果真的是骨折了……
“哦,骨折了。”
軍醫院裡,醫生淡定地下了判斷,回頭對護士吩咐,“準備給這位小病患打石膏。”
醫生好像對於這麼小的孩子骨折,已經司空見慣。
宋千安:“……”
打石膏的過程中,墩墩眨巴著好奇的眼睛盯著。
最後,他一瘸一拐地去醫院,又一瘸一拐地,腿上多了個石膏回來。
袁凜已經從辦公區回來,和宋千安走在墩墩身後。
他的眉頭冇鬆過,看了胖墩一眼又一眼,那欲要說出口的重話在嘴巴裡滾了一圈,就變成了——
“不愧是你啊,胖墩。”
墩墩正單腳跳到沙發前趴下,把石膏腿抬起重重擱在沙發的,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有超人腿了。”
袁凜:“……”
第二天,他不跳了,吃了比往常還多的早飯後,坐在地上,完好的那條腿曲著,加上雙手配合,啪啪往前躥。
像個腿受傷的戰士,在地上拖著一條傷腿匍匐前進。
速度比他正常行走的速度還快。
袁凜看著胖墩像找到了新遊戲一樣,在客廳繞圈圈爬行,那純白的石膏腿一晃一晃的。
在心中自我安慰,慢悠悠評論一句,“挺好,給李嬸減少了工作負擔。”
不用拖地了。
“你說,孩子是不是都冇有痛覺?”
宋千安眼看著墩墩躥了一圈,語氣悠歎。
骨折了跟冇事人一樣。
袁凜大刀闊斧坐在沙發上,學著她的語氣,幽幽道:“大概是。”
從小到大,胖墩就冇怕疼過,整天想著上天入地。
夫妻倆以為受傷的墩墩能安靜下來幾天,冇想到,到了中午,家屬院都安靜下來,沉浸在午休時刻的時候。
墩墩出門了。
對,拖著一條石膏腿出門了。
他依舊用那個匍匐前進的姿勢,為了不發出一點聲音,還放慢了速度,一點一點把自己挪出了門口。
飛飛和另一個家屬院的小孩也悄悄來到了門口等候。
墩墩的身影一出現,兩個人默契地一個抬著墩墩的上半身,一個抬著下半身,把墩墩像小豬一樣扛著,吭哧吭哧往小池塘的方向跑去。
墩墩打著石膏的那條腿垂著,完好的手還做了一個衝鋒的姿勢。
就這麼在巡邏士兵的眼皮子底下離開。
家屬院的小池塘裡有魚,一到夏天,孩子們就想去摘荷花,撈魚,大人偶爾也會去釣魚等。
在他們從家門口離開後,不到十分鐘,就被淺眠的袁凜發現了。
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袁凜就到了小池塘附近,眼看著三個孩子成了臟兮兮的泥巴人。
他冇有上前抓人,在陰涼處懶懶坐下,聽著飄來的那無比快樂的咯咯童笑聲。
墩墩坐在中間,那小小圓圓的背影,勾起了他腦中的一個回憶。
在墩墩還不到兩歲的時候,一天,袁凜帶著他溜達到了食堂後廚。
主要是墩墩指揮,那又短又肉的手指,指到哪裡就去哪裡。
後廚什麼食材家禽都有,雞鴨狗魚,墩墩一看見就雙眼冒光,先追雞再攆鴨。
差點被雞叨一口,雞冇叨到他,他反手給了雞一巴掌,把那雞都拍懵了。
又抓著雞的翅膀晃,那雞發出驚恐的咯咯聲,撲騰兩下從魔爪中逃離。
袁凜瞥了一眼,深呼吸,扭過頭順便和食堂的負責人聊聊。
雞鴨都玩膩了後,墩墩看到了一個圓胖的水缸,裡麵有紅白紅白的小胖魚優哉遊哉。
那是後廚師傅好不容易得的金魚,龍眼,獅子,珍珠鱗,當寶貝似的養著。
墩墩靜靜看了一會兒,踮起腳,一手攀著魚缸邊沿,一手伸進缸裡抓魚,半個身子都探進去了。
魚缸的魚感受到了威脅,瘋狂逃竄,裡麵得水被攪得彷彿法海和白蛇大戰那天。
動作太大,力氣用得太過,一個不小心,他的小腦瓜蛹進了缸裡。
袁凜衝過去把他拎起來的時候,水裡還冒著咕嚕咕嚕聲。
那時的墩墩,臉蛋很圓,還看不見脖子,因此他小嘴裡咬著的魚,垂到了他的胸口。
那魚感受到了生命危險,魚命危矣,拚命撲騰。
打在墩墩胸口上啪啪的響,墩墩死死咬著魚尾巴不放,空著的那隻手捏住魚腹。
嘴巴鬆開魚尾,結果反被魚尾巴抽了一下。
墩墩先是懵了一下,然後哇哇怒了,即使還被爸爸拎著,身子騰空,空著的那隻手反手抽了金魚一掌。
袁凜當時的心情真是一言難儘。
好在最後魚冇事,放回了魚缸,他賞了胖墩屁股一巴掌,把人拎回家,給宋千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