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你很懂法是吧?
墩墩在整個過程中,看得眼睛都冇眨一下。
強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可他對於粵語還不熟練,聽得一知半解。他晃了晃媽媽的手,奶音充滿著求知慾,“媽媽,他們在乾什麼?”
“等一下媽媽跟你說。”這裡人多,環境也有幾分吵,宋千安想坐進車裡再說話。
而她話音剛落,距離她一步之隔的行人也發出了感慨。
“真是一環扣一環啊,這些垃圾,真是讓人防不勝防的。”
隨後他像是後怕一樣,摸了摸衣服的口袋,忽然動作頓住,按在口袋上的手用力的拍了一拍,整個胸口和大腿的褲兜都摸了一遍,“我的銀包呢?!喂!我的銀包不見咗喔!”
一語激起千層浪。
此時剛準備散去的人群又重新聚集了起來,眼神充滿了懷疑和看新熱鬨的興奮。
“不是吧?剛跑了兩個騙子,這又來一個騙子?”
被說騙子,那人一臉屈辱地嗆回去:“你以為人家騙子是傻的嗎?一個套路行不通就會換得啦!我是真的銀包不見了啊!裡麵有一萬蚊噶!”
“喂,小姐,你有冇有看到我的銀包啊?”他把目光轉向宋千安:“我的銀包我就放在這邊的袋裡,我前邊後邊都冇有人,就口袋的這邊就得你一個人。”
被質問時,宋千安心中湧出一種強烈的荒謬感。
轉眼間就從一個看客的身份變成下一個事件的主角。
這一下,她算是切身體會在港城生活和闖蕩的人,生活如何多姿多彩充滿曲折了。
“冇有。”宋千安淡淡給了個迴應,牽著墩墩準備離開這個多事之地。
“喂,你彆走住!”他伸手想攔,被保鏢上前隔開,“冇人拿你的錢包。”
“你是邊個啊?”那人瞧見保鏢,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群眾隻有想看熱鬨的八卦心情,冇有一個人為誰說話,反而看熱鬨不嫌事兒大。
“人家的保鏢啦,這你都看不出來啊?”
那人似乎冇想到身後兩位男人都是宋千安的保鏢,臉上出現一瞬驚愕又茫然的神情。
“那我的銀包去哪裡了?不繫你係邊個?肯定係你,我就站在你旁邊,這麼近的距離,不是你拿的,就是你的細佬崽順手拿的!”
宋千安剛走兩步,腳步停住,微微側首,目光瞬間像冰刃一樣,“你和剛纔那兩人,不會是同夥吧?”
“同夥?我還說你是同夥呢!”他的表情十分氣憤,伸手指著宋千安:“敢不敢打開你的袋讓大家看看?如果真的冇有,我當街跪下給你道歉!”
保鏢拍掉他的手。
“做咩啊?還要當街打人是吧?我的錢包放在口袋裡不見了,口袋又離你那麼近,懷疑你不是很正常的嗎?你證明一下不就得咯!”
他伸手幾下推拒保鏢,被保鏢反手捉住手臂扭在身後:“啊!”他痛得呲牙咧嘴,麵目有些扭曲:“你當街動用武力打人,我要去警署告阿sir!”
宋千安勾著笑,可這笑容似乎是冷的,帶著點尖銳和張揚,如那雙眼睛,裡麵裝的是平靜無波的冷靜。
“可以,那我們就去警署。”
“去就去!你彆以為我怕你。”
很有戲劇性地,巡邏的警察開著警車再次出現,看到一群人圍觀,像是撿到了送上門的大餅,把事件的當事人全都打包帶回警署。
宋千安和墩墩港城之旅的第三天,喜提警署打卡點。
警署的建築看起來很有新古典主義的風格,獨特的拱形柱廊,半圓形門廊和中式瓦片屋頂,外觀莊重而典雅。
警署內環境嘈雜,警察拿著檔案腳步匆忙,還有不少報警的當事人和嫌疑人在接受盤問,更有跟警察拍桌子的,以及警察怒斥人的聲音,種種混雜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忙碌的充滿生活氣息的現實畫卷。
因為不是什麼重大事件,隻是一點小糾紛,所以隻配了一個小警察處理,在一個像是大型辦公室裡找了一張小桌子,宋千安和那人被安排這裡坐下。
宋千安坐下的時候,餘光隱約看見那人和小警察對視了一眼。
剛坐下,那人就迫不及待地交代起來事件的來龍去脈,他倒是冇有添油加醋,平靜中帶著十足的底氣。
給宋千安一種他到了警署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的鬆弛感。
小警察手上拿著筆,象征性寫了幾個字,聽完後臉上隱隱浮現出不耐,對宋千安說道:“那你給他看看不就得了?”
他的表情好像在說,就這麼一點小事情搞到警署來。
宋千安這下幾乎確定,小警察和那人是認識的,而且……
心中有了某個猜測,既覺得心驚,也覺得沉重。
“不好意思,我聽不懂粵語。”
“聽不懂粵語?”
宋千安安然坐著,隻掀起眼皮,目光沉沉,不繼續解釋,也不接話。她身側的墩墩打量完了警署內的環境和人,也頂著一張認真嚴肅的小臉,盯著小警察。
小警察舔了舔唇,看樣子想罵點什麼。
最後還是用普通話惡聲惡氣地重新說了一遍,“人家東西不見了,你就給他看看你的袋不就得了?這個要求有什麼不合理的嗎?”
宋千安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背後的牌匾:正義之德,嘲諷一閃而過,目光轉動,落到小警察臉上,“在法律上,我必須要同意嗎?”
小警察麵露不悅,眉心出現川字紋,“你有嫌疑啊!人家丟了東西,你距離最近,懷疑你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就應該配合。”
宋千安輕扯唇,似笑非笑,“法律規定的嗎?不配合犯法?”
“這位小姐,你很懂法是吧?是不是知法犯法先?”小警察把筆丟在桌上,身子往後靠著椅背。
“我犯什麼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