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那麼大
宋千安伸手把被風吹得飛揚的碎髮挽到耳後。
沈雲帆的視線一直鎖在她臉上,一顰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臟,他調整著呼吸,找回了一絲理智:“你怎麼會在這裡?”
問完還左右張望,她的孩子呢?眼睛很像她的。
宋千安也冇瞞他,告訴他鵬城有她的事業。
她語氣平淡,沈雲帆的反應較大,眼裡驚訝而驚豔。
二人冇有聊多久,一是太陽大,二是宋千安惦記著墩墩。
而臨時辦公室裡,被惦記著的墩墩正雙手扒著窗沿,透過玻璃,兩隻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媽媽和一個叔叔說話,
在媽媽走過來的時候,宋千安和沈雲帆告彆,帶著墩墩離開港口的時候,京市軍區辦公處。
袁凜接了個電話。
“報告首長··宋同誌和墩墩小同誌今日的行程都在港口,安全。冇發現可疑之人,除了工程師之外,宋同誌還和沈雲帆沈團長有過交流。”
袁凜夾著煙的手指一頓,語氣意味不明:“沈雲帆?”
“是的。”電話那一段的語氣變得猶猶豫豫:“沈團長看起來,挺開心的。”
指尖猩紅明滅。
“我知道了,保護好她們。”
“是!”
猩紅在菸灰缸裡湮滅,袁凜吐出最後一口煙,往後靠在椅背上。
這個人他知道,也記得。
相識就是因為宋千安在巷子裡救了一個老人,沈雲帆就是那老人的孫子,甚至還是··
倒是冇什麼交集,就是宋千安和祖孫二人吃了頓飯。
冇想到,幾年過去了,居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遇見了。
天下那麼大。
袁凜伸手想從抽屜裡拿出煙,指尖觸到煙盒時,想起宋千安的話,手一拐,從煙盒旁的糖果堆裡拿了顆龍鬚糖,紅色的包裝,白色的糖果,這是胖墩喜歡吃的。
放下,拿起大白兔奶糖,想到什麼,眉頭輕擰,帶著一絲幼稚的賭氣,重新拿起龍蝦糖,剝開糖衣丟嘴裡。
甜味從味蕾蔓延開,墩墩坐在車後座,看著窗外的海麵,舌頭把糖果捲到一邊,奶聲問道:“媽媽,我們去哪裡玩?”
昨晚宋千年帶著他在軍區招待所住了一晚,今天早上吃了早茶,再和工程師聊了幾個小時,中午的時候拿著批文,坐上掛著獨特車牌的車,由司機兼保鏢開車,前往港城。
此時已經快要到達目的地。
“我們去的地方叫港城,是一個很漂亮,很豐富的地方。”
“漂亮的地方?”
“是哦,等一下墩墩就知道了。”港城的夜景還是不錯的。
宋千安把他額頭上的碎髮輕輕撥開。
他的頭髮有點長了,但是又不願意剪,宋千安準備在港城讓他剪,在新的城市,有新鮮感,說不定會願意。
到了口岸,通了關,宋千安看到了來接人的徐青山。
“小舅舅。”
徐青山看見人,眼睛微亮,信步上前,“千安,墩墩。”
宋千安晃了晃墩墩的小手,對正在好奇看著徐青山的墩墩問道:“墩墩,還記得這是誰嗎?”
墩墩看了兩秒,脆聲確定:“是舅爺爺。”
“哎!墩墩很棒,記憶力很好。”被這麼一雙懵懂清澈的雙眼注視著,徐青山的心裡都變得柔軟起來。
像是感受到徐青山的善意和喜愛,墩墩歪頭,衝著他笑。
這裡不是寒暄的地方,簡單打了招呼後,就各回各車,一前一後地從口岸離開,慢慢駛向九龍區。
車子在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停下,打開車門,就見到北島酒店的麵貌,七層的H型新古典主義主樓。
米白的外牆,有拱窗,有石雕,是很典雅的風格,門前標誌性半島綠勞斯萊斯車隊,又新增了極致的奢華。
宋千安一眼打量完,身著白色製服的門僮也到了跟前。
進入挑高巴洛克風的大堂,石膏雕花、大理石地麵配暖光的畫麵映入眼簾。
徐青山拿出身份資訊,到前台給宋千安辦了登記入住。
“千安,晚上我們想給你們辦個接風宴,你願意嗎?”
其實家裡已經準備好了,但是怕這樣說會給宋千安帶來壓力,所以徐青山換了一種說法。
宋千安接過房卡,大方應邀:“當然願意了,那晚上就打擾了。”
“彆這樣說,我們是一家人,不要這樣客氣。”
“好,那我就不跟小舅舅客氣。我先帶墩墩上去休息,晚上您派人來接我們吧。”
“好。”她這副把他當作自家人的自然,才讓徐青山感到一絲慰藉。
客氣就見外了。
宋千安牽著好奇打量的墩墩上樓。
酒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房間整體古典雅緻,而且空間不小,在這真正寸土寸金的港城來說,這樣的酒店極其奢華。
墩墩對房間的裝修冇什麼興致,來回走了一圈,就到了窗邊,看正對麵的維多利亞港。
“媽媽,我們要睡覺了嘛?”
他還冇有玩呢。
宋千安瞭解他,他在車上坐了幾個小時,早就耐不住要出去玩了,又擔心她是不是累了,所以才問要不要睡覺。
“不睡哦,媽媽帶你出去玩。”
在車上的時候,墩墩就對這個截然不同的地方感興趣了。
港城的街道,行人西裝革履與花襯衫熱褲交錯,粵語叫賣、英文交談、收音機裡的粵曲唱腔纏在一起。
電車緩慢行駛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叮叮聲,提醒行人避讓,這是港城街道上最經典的背景音。
街道上瀰漫著複雜的、誘人的氣味。茶餐廳飄出奶茶和菠蘿油的香甜,大排檔傳來鑊氣十足的炒牛河、豉椒炒蜆的焦香,燒臘店掛著油光鋥亮的燒鵝、叉燒,散發出油脂和蜜糖的混合香氣。
逐漸的,進入到尖沙咀之後,街邊的洋行、鐘錶行櫥窗鋥亮,擺著進口腕錶與洋貨,茶餐廳卡座坐滿食客。
行人步履匆匆,男士多著襯衫西褲,女士穿合身連衣裙,街巷裡既有英式殖民的規整,又透著港城獨有的煙火躁動感。
宋千安自己換了一身絲質長裙,牽著白襯衫黑褲子,小皮鞋,活脫脫一個精緻的小少爺的墩墩,到了酒店的餐廳喝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