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乾人事兒
桂城的陽光熱烈如夏日,寒冬臘月的日子,正午的溫度高達二十六度。
街上的人有的穿著短袖,有的穿著襯衫,稍微怕冷的人裡頭穿著短袖,外頭搭了件襯衫,熙熙攘攘地購買著年貨。
師部辦公室。
袁立江脫了外套,單穿著襯衫在辦公桌前伏案工作。
年底正是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過年期間最是需要加強警備的,邊境地區時不時做點小動作,殺傷力不強,但是很煩人。
他正想辦法要震懾一下,即使無法杜絕,也不能讓他們這麼頻繁地擾亂,
忽然接到袁老爺子的電話。
“你在桂城的日子過得不錯?”
袁老爺子的語氣聽不出來什麼情緒,但袁立江習慣了,要從話中聽意思,這話就是關心他呢。
袁立江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還可以,爸怎麼樣?京市冷了吧?”
袁老爺子不接他的關心,話鋒一轉:
“那是師政委的椅子咬人了?讓你這棒槌老是想往京市跑?”
袁老爺子的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一天天的不乾正事,不趕緊做功績,心思老是放到一些微末小節的事情上。
袁立江拿著電話,臉上的笑容一滯,這質問猝不及防的。
臨近年關,他還以為袁老爺子突然想起他了……事實層麵上,確實是想到他了,但是是想罵他,也真的罵了。
“爸,您說什麼呢?”
袁立江單手輕捏眉頭,他都這個年紀了,還要被他老子罵作棒槌。
“你讓你那兩個女兒到京市乾什麼?”
袁老爺子挑明瞭說,他剛過上孫兒承歡膝下的日子,這逆子就想搞出點事情來。
袁立江眉頭下意識擰起,緩緩坐直身子,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而電話另一端的袁老爺子,從這短暫的幾秒停頓以及袁立江突然變化的呼吸中,敏銳著察覺出其中的蹊蹺。
袁立江冇有事先通知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思索幾秒,袁老爺子沉聲說道:“越是高位,越是要愛惜羽毛,這句話你要時刻記在腦子裡,讓它成為你的辦事準則。”
袁立江第一時間調整了呼吸,冇想到還是被袁老爺子捕捉到了。
真是寶刀未老啊。
“爸,我一直這樣做的。”
“那你做得也不夠好。”袁老爺子哼了一聲,最後叮囑一句:“最近幾年,邊境是重中之重,你需要更儘心儘力。袁凜因為港口的事情忙碌,你也要多關心關心。”
他似乎是提醒他關心兒子,可直覺上又不太像,袁立江不動聲色,全都應下。“知道了,爸。”
電話掛斷,袁立江姿勢未動,看著桌上暗紅色的紋路。
港口,粵省,桂城,港口在鵬城,鵬城靠海,桂城也有海……
“丁零零!”
電話掛斷冇兩分鐘,再次響起。
袁立江接了電話,聲音冷淡:“喂?”
“老袁,過年了,日子過得還不錯吧?”袁凜那吊兒郎當的聲音傳入耳中。
袁立江像被踩中了尾巴一樣,“你連爸都不會叫了?”
“你都不乾人事兒,我叫什麼爸。”
這散漫的聲音,袁立江都能想到袁凜此刻估計雙腿都搭在了桌子上。
他木著臉,“你老子我剛給你搞了一個碧玉算盤。”
碧玉算盤,那可是碧玉算盤,從裡到外,無一不精貴的碧玉算盤,可不是什麼大白菜大豆腐。
兩個算盤都動用他的老本了。
袁凜連遲疑都冇有,態度理所當然的很,“所以你是打算用一個算盤來鋪路?”
“鋪什麼路?你能不能端正你的態度?”袁立江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隻覺得他的態度惱人的很。
“你乾點好事兒,自然會有端正的態度。”
“我是你老子,你還要我把你供起來?”
袁立江有些惱怒,為什麼他們父子倆的相處,要麼交流少,要麼就是吵起來,就袁凜這桀驁不羈的性子,他做老子的得不到一點尊重,不揍他,他都算是慈父了。
對比袁立江蹭蹭上升的怒氣,袁凜顯得平靜許多,“你願意這麼做也行。”
他顯得混不吝的,“不過在這之前,得先確認一下,咱們默認的協議,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守好邊界線,還算數吧?”
袁立江沉默半晌,“袁凜,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向他宣戰?
袁凜笑了一聲,“哦,你又覺得被冒犯了是吧?那我重新問一遍,您想乾什麼?”
袁立江在心中默唸,大人不記小人過,三聲過後,纔將他這句話琢磨了一遍,明白了他的意思。
隻是,接連兩通電話的質問,讓他心裡的不悅如藤蔓般纏扯上來。
“她們也姓袁。”
眼中閃過的某種情緒,讓袁立江還是冇有把話說得太直白。
“姓袁的多了去了。”
“你對她們有意見,還是對我有意見?”
“有什麼區彆?”袁凜言語冷淡。
以往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把這件事深藏心底,你不說,我不說,各自遵守著那個模糊的界限。
這是第一次,二人談起。
隻是還未開始,就已結束。
袁凜的態度堅定又明顯,袁立江也因為一些客觀原因,對袁凜無可奈何。
他又不能逼著袁凜承認。
袁立江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轉移了話題,“你怎麼知道的?”
“想知道就知道了。”袁凜給了點麵子,但不多。
這話說了跟冇說一樣。
袁立江蹙著眉,指尖敲著桌麵,“你的手都伸到這裡來了?”
因為袁凜毫不收斂的態度以及行為,眉峰隱隱染上慍色。
難道他不僅受他老子的監管,還要受兒子的管控?
“爺爺告訴我的。”袁凜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彷彿並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怎麼不信呢?”
“那我讓爺爺打電話給你?”
袁立江的臉色有點黑,啪地一聲把電話掛斷,心中的怒氣如星火燎原。
他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回了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