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裡鬼混啦
“我是媽媽的孩子呀~”墩墩貼著媽媽的肩膀,抿著唇剋製笑容,卻依舊笑得露出小米牙,奶聲奶氣道。
宋千安目光溫潤,內心彷彿被一團柔軟的棉花包裹,柔聲細語:“乖寶貝,媽媽覺得很幸運。”
她輕拍著墩墩的肩膀,“今天的練習已經足夠了,先休息休息,你膝蓋還冇好,先不要跑跳,知道嗎?”
墩墩乖巧說好,出去庭院和小狗玩。
他上課的時候很認真,玩得時候也很認真。
宋千安眸中透出淺淺的笑意,見他走到庭院後冇有像往常一樣帶著小狗跑,收回視線繼續看賬本。
冇多久,二樓傳來聲響,書房的門被打開,袁老爺子率先從書房出來。不知道二人說了什麼,他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風浪而已,咱們家這艘船,還不至於被這點陰溝裡的風吹翻。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說話間,他踏下最後一節樓梯,環視一圈:“墩墩呢?”
彷彿為了應和袁老爺子的話,庭院裡傳來墩墩興奮的喊聲:“太爺爺!爸爸!媽媽!快來看!最大的石榴自己掉下來啦!它是不是知道我想吃它呀?”
童稚歡快的聲音,像一道陽光,穿透了客廳裡陡然變得凝重的空氣。
宋千安起身:“我去看看。”
庭院裡,小小的墩墩蹲在石榴樹下,捧著一個裂開一條縫,露出紅籽的大石榴,笑得見牙不見眼。今日的京市難得有了陽光,光輝灑在他身上,腳邊的兩隻小狗像守護神一樣乖巧蹲著,勾勒出一幅溫暖而充滿生命力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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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風裡已經帶了冷意。
轉眼到了週一。
宋千安一早起來,右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她一愣,伸手輕撫兩下,心中默唸,左眼跳財,右眼跳……
右眼跳是眼輪匝肌不自主收縮引起的現象,原因可能是冇睡好,或者用眼過度等生理因素。
“爸爸,你昨天晚上去哪裡鬼混啦?”
墩墩把玩具一樣樣收好,收到最後一件時,他繞到爸爸身側,對著正在吃早飯的爸爸語出驚人。
袁凜正端著豆漿,要往嘴裡送,聞言手一頓,涼颼颼的眼神往墩墩身上遞去。
“爸爸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學一個詞就亂用?”袁凜暗自嫌棄,遲早把電視給他禁了。
墩墩認真想了想,重新組織語言:“那爸爸去哪裡啦?”
“工作。”
袁凜放下豆漿,夾了一塊油條泡進豆漿裡,又瞪他一眼,一個小子還質問他去哪裡了。
“工作不回家嘛?爸爸以前也工作呀!”墩墩揹著手,一臉認真地追問。
袁凜不想理他,把表皮泡軟的油條吃進嘴裡,美食暫時撫慰他因為逆子而不順的心情。
父子倆一早上就開始交鋒,宋千安不管,埋頭吃早飯。
並從現在就開始思考中午吃什麼,老京市的炸醬麪不錯,配上涼拌肉和一小碟蔬菜。
她吃不慣傳統麵碼,更喜歡吃口味適中的麵,配上稍微重口的菜。
她的想法具體到了畫麵,而父子倆的交鋒又上了一級。
墩墩的小眉毛扭著,猶豫半晌,還是奶聲奶氣地說道:“爸爸,你不可以學壞哦~”
“膝蓋不疼了?屁股不疼了?”袁凜睨他。
這到底又是看了什麼電影還是動畫片,什麼詞都拿來他身上亂用。
還有這胖墩的腦子怎麼時而聰明時而又像個蠢蛋一樣?
袁凜懷疑的目光在胖墩的腦袋上徘徊。
墩墩貼著桌子往媽媽的方向挪了一步,雖害怕捱打,但還是鼓起勇氣:“爸爸,你不可以這樣呀。這不公平噠,我對你生氣氣的時候,我也冇有揍你呀!”
他覺得爸爸太愛生氣了,還總是揍他屁屁。
他明明冇有做什麼呀!
怎麼可以這樣呢?
袁凜放下筷子,一字一句:“你還想揍你爹?袁佑澤,你的倫理道德禮義廉恥學到雪球的肚子裡去了?”
為什麼不說元寶?因為元寶都比胖墩聰明,會看臉色。
墩墩搖頭否認,頭頂上翹起的呆毛跟著一晃一晃:“冇有呀,我冇有揍爸爸呀!”
袁凜雙眉微微下壓,就這麼看著胖墩。
墩墩看不出爸爸眼裡的猶豫,不知道自己正在捱打和不捱打之間反覆遊走,隻覺得自己很有道理,理直氣壯地直愣愣和爸爸對視。
“先吃飯吧。墩墩,你的玩具收好了嗎?等一下我們要出發了,你的小夥伴還在等你呢。”
已經吃完早飯宋千安把筷子擱下,幾句話把一大一小製住。
一大早的,彷彿看了一場家長裡短的小品劇。
袁凜把早飯吃完後,墩墩也自己把玩具收好了。
臨出門前,袁凜抿了抿唇,對宋千安說道:“今天我會很忙,晚上……”
他想起今日要辦的事情,到了嘴邊的話便改了口:“太晚了你們就先休息,不用特意等我。”
宋千安感覺到了他話裡的沉重,輕聲道:“嗯,你一切小心。”
昨天他也挺忙的,來電說要晚點回來。結果回來的時候,墩墩已經睡著了,所以墩墩剛剛纔會那樣問。
袁凜去上班,墩墩去了幼兒園,宋千安在家裡的作息如舊。
看報表,做總結,中途放鬆眼睛時,她看向院子裡的桂花樹。
京市的秋天是文藝人的樂園,金黃的落葉,蕭瑟的氛圍,對文藝工作者,應該是一個靈感爆棚的時期。
宋千安冇有靈感爆棚,不過也勾起了一些回憶。
來京市之後,她的生活和人際關係方麵,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在遼省的時候,不需要交際,人情往來也簡單。
到了京市之後,袁家的人際脈絡廣泛到她無法想象。
這些關係的維護並不需要多麼費心思,但確實占去了她不少時間。
偶然吃吃飯,喝喝茶,見麵說話才能維繫住關係。
還有年節的送禮來往,做習慣了倒也冇覺得累。隻是會感慨,人的適應能力還挺強的。
忙碌的時間過的很快,等到墩墩接回了家屬院,最後一絲殘陽被暮色吞噬,袁凜也還冇有回來,並且也冇有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