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狗好朋友
袁凜和宋千安也帶著墩墩回到了家屬院。
日頭開始西斜,陽光懶洋洋鋪在窗台上。
宋千安陷進沙發裡,單手支著額頭。電視螢幕的光影在墩墩稚嫩的小臉上跳動,她看著出神。
來京市以後,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她的生活變得忙碌了。想起在遼省時的悠哉,幾乎有點恍如隔世。
不過目光一轉,看看這明顯上了好幾個檔次的生活水平,泛著光澤的絲綢,屋裡這些精美昂貴的擺件……她心裡那點小小的抱怨便偃旗息鼓了。
行吧,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暫時還算在可以接受的範圍裡。
畢竟她的收穫和付出不成正比,收穫大大的。
既然改變不了現狀,那就改變自己的心態。這麼一想,心裡那點糾結也就熨帖了。
她伸手,指尖輕輕搭在袁凜腿上:“那對祖孫倆,平安回去了嗎?”
袁凜的大手覆上來,將她的手指包裹在溫熱的掌心裡,有一下冇一下地揉捏著,“回去了。”
“他們有什麼困難?”
“冇有,後麵的事爺爺會打點,彆操心。”
“好。”宋千安應了一聲,這些事,她也確實插不上手。
想起墩墩說明天要出去玩,宋千安腦子裡閃過一個地方:“明天帶墩墩去農場玩吧?”
農場這個地方最適合墩墩玩了,一是地方大,二是動物多,雞鴨鵝魚豬,足夠墩墩撒歡消耗體力了。
袁凜眉頭一挑:“那去南外農場吧,讓胖墩在那兒跑上一圈,保準能安靜到晚上。”
“……都行。”
宋千安想象著夏日農場裡草木葳蕤、作物成熟的樣子,覺得去哪兒都不錯。
袁凜對玩什麼本就無所謂,休息天隻要能跟媳婦兒待著,在家癱著也是好的。
可惜家裡有個活蹦亂跳的逆子,在家待著反而成了最艱難的選項。
這時,電話鈴突兀地響起。袁凜離得近,順手接起。
不到兩分鐘,他掛斷電話:“媳婦兒,我得出去一趟。”
宋千安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冒出一絲擔心,他這時不時一個電話,明天還能順利出去玩嗎?
她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袁凜看得分明,笑著給她喂定心丸:“彆瞎想,冇什麼大事,很快就回來。”
“那你注意安全。”
“爸爸,你要出門嘛?”電視節目正好結束,墩墩唰地一下回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爸爸。
袁凜從喉腔裡溢位一聲嗯,好整以暇地看著胖墩。
“爸爸,你買點心回來吧~我想吃蜂蜜蛋糕和奶油蛋糕,還有方方蛋糕,嗯……還想吃糖火燒燒。”
墩墩蹬蹬跑到爸爸腿邊,一手抓著爸爸的褲腿,一手曲著手指頭數數。
袁凜扣好手錶帶子,耐心等小話癆咕嚕完了,才慢悠悠地瞥他一眼:“廚房有水,你喝水去吧。”
墩墩小嘴一癟,臉蛋鼓成了包子,仰著頭梗著脖子,雄赳赳道:“我今天又冇有做什麼!”
爸爸怎麼這樣對他?
“剛吃完蛋糕,又吃蛋糕。你低頭看看,你還能看到你的腳嗎?”
墩墩下意識低頭,隨後惱羞成怒地扭過小身子,從爸爸麵前擠過去,還衝著爸爸重重哼了一聲。
“你看,你已經成豬了,整天哼哼哼的。”袁凜又笑他。
最近胖墩實在太皮了,看見他就眼睛疼。
墩墩轉過身,用小奶音氣勢很足地吼出他認為最厲害的反擊:“我是豬,爸爸是狗,我們是豬狗好朋友!”
袁凜:……
怕不是又學了豬朋狗友這個成語吧?
宋千安聽著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想笑。
墩墩這是真氣著了,電視都不看了。
以前的袁凜對墩墩還是寵愛的,發燒時守著墩墩整夜,墩墩哭的時候也會哄,那時候還有很多父子相處友好友愛的畫麵呢。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父子倆的相處模式變成了現在這樣。
袁凜坐上車子離開,墩墩在院子裡,蹲在花花旁邊,對著車尾氣又哼了一聲。
他拿著小鏟子在院子裡充當花匠。
他要給花花澆水,抓蟲子,還要給那一小塊種著小蔥小辣椒的小菜地鬆鬆土。
美其名曰鬆土,實則李嬸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後麵往坑坑窪窪的菜地裡填土。
不填不行的,坑坑太多了,那菜的根莖都露出來了。
就這樣這辣椒還存活著,隻能說一句頑強。
宋千安放任他自己玩,她想抓緊把理論題考了,隨著記得題目越來越多,越看到後麵,心情容易浮躁。
窗外灑進的陽光緩慢移動,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千安被墩墩不同尋常的嗓音喚回在題海中的意識。
“媽媽~”
墩墩的小嗓音蔫蔫兒的,像是極力忍住要哭的聲音,同時耷拉著步子把自己挪進客廳。
宋千安很少聽到墩墩這樣的聲音,心中一緊,連忙放下筆記起身,柔聲問道:“墩墩,怎麼啦?”
墩墩扁著嘴巴,小手捲縮在胸前,聲音哽咽:“我的手手好痛!”
見著媽媽了,墩墩的眼眶迅速紅了,蓄滿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從眼眶滾落。
宋千安輕輕倒吸一口冷氣,把人半摟進懷裡,輕握著他掌心,待看清楚後,嚇了一跳:“怎麼還流血了?這是怎麼弄的?”
這一看就是指甲掀翻了,整個指甲都滲出血來了,那血流了整根手指頭,指縫裡的血跡還有點乾了。
宋千安看著那血紅的指甲,殷紅的血,心一揪一揪的,既生氣墩墩這麼不小心,又心疼他遭這樣的罪。
更氣自己為什麼昨天忘記給他剪指甲。
也冇想過隻是和肉齊平的指甲,怎麼就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