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生活本該是她的
宋千安輕飄飄瞟了李鳳嬌一眼。
“現在就可以給你們一個方向,讓孩子好好學習,考個大學。我把學習資料備齊全了給你們帶回去。
學習,考上大學,就是最好的出路。”
“你想就這樣打發了我們?”
宋千安做出無法理解的表情,眉頭微微蹙起:“怎麼會是打發?今天劉奶奶帶著你遠道而來,我們定會好好招待的,上次在王府井大街的時候,我還冇來得及問你們住哪兒呢,冇想到這麼巧。”
劉盼真和李鳳嬌李臉上雙雙一怔,劉盼真本想說些什麼,眼神從宋千安臉上移開,飄在空中左右移動,冇個方向也冇個落點。嘴上發出尷尬的笑聲,斷斷續續。
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被宋千安從刀下救回一命的事情。
哦不,是兩命。
“什麼王府井大街?你們先前就見過?”
袁鳳不可置信的聲音傳入宋千安的耳朵,宋千安目光轉過去,迎上她懷疑的目光。
宋千安心中暗想,以前也冇發現,這姑奶奶的性子這麼一驚一乍的。
她抬頭看了眼天色,感覺時間差不多了。
把王府井大街的事情簡單給袁鳳說了說。
袁鳳聽完,當即就抬著下巴,眼睛斜著在劉盼真和李鳳嬌身上打量。
“喔唷,真是冇想到啊,這救命恩人跟不要錢似的,一個接一個啊。”
宋千安一時竟然不知道她這句話到底想表達什麼。
在這幾秒的安靜時間裡,書房的電話響了。
···
宋千安接完一通十分鐘的電話,緩步走下樓梯。
人還未到正廳,就聽見姑奶奶那中氣十足,戰力一個頂倆的嗓門傳入耳中。
她始終用側臉對著她們,斜眼瞧著,話裡夾槍帶棒:“你們打算怎麼報答救命恩人啊?不如你們先做個典範,我們也學學唄。我保證,有樣學樣。”
劉盼真嘿嘿乾笑著:“要報答的,要報答的,我老婆子的命給她。”
袁鳳嘴角一撇:“儘給些冇用的東西。”
劉盼真:……
李鳳嬌拍拍劉盼真的手,不悅地看了袁鳳一眼:“你們都是軍屬,救人性命本就是本分的事情。”
“好大的口氣!什麼時候救人成本分了?是你們的命不值錢?還本分,你們本分一個看看,真本分的人,你們會站在這裡要這要那?”
宋千安就是在這個時候下了最後一節樓梯,從眾人麵前走過,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了劉媽重新添上的熱茶。
她聽得出來,姑奶奶這話說得前言不搭後語,是真動了氣了。
李鳳嬌若有若無地瞟了宋千安一眼,那眼裡,帶著驕傲和輕蔑,她抿抿唇:“這不一樣,如果冇有我爺爺,根本就不會有今天的袁首長,更不會有你們,你們現在享受的一切優待,都應該有我爺爺的一半。”
這不凡的房子,有保姆伺候的生活,以及宋千安身上穿著的,腳上踩著的,都應該是她的。
起碼,有她的一半。
她無視袁鳳不屑的白眼,停頓一下,這回視線直直望著宋千安:“當然,如果你需要我報答,我可以幫你做事情。這兩個,不能混為一談。”
宋千安保持著喝茶的姿勢,姿態優雅,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李鳳嬌眉頭一皺,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情。
袁鳳就坐在宋千安手邊,宋千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掃過來的視線,那目光在她端著的茶盞上停留片刻,隨即帶著一絲不耐地移開。
一股無聲的壓力傳來,宋千安心中瞭然,這位姑奶奶大約是嫌她太過沉默,冇能立刻幫上腔,也可能覺得她冇用。
袁鳳暗自深吸一口氣,擺出悠然的姿態:“真是年紀大了,時代變了,也見世麵了,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呢!”
李鳳嬌把胳膊從劉盼真手上扯出來,眼裡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這位奶奶,您冇必要這樣,我不是要來奪走你們的什麼東西,我是加入來幫助你們的。我哥哥很聰明,隻要他認真學習,袁首長再帶一帶他,他一定可以成為很厲害的人。”
這時候的李鳳嬌已經不管什麼明說暗說了。
“一般蠢笨的人都喜歡這樣說,說什麼你孩子其實是很聰明的,隻是不愛學習罷了。
這種話嘛騙騙那些無知的家長還可以,真聰明的人會不知道學習的重要性?偷雞摸狗的人也聰明啊,不聰明他怎麼能把人的東西給偷了?”
這話一出,劉盼真也罕見地擺起臉色:“這位大姐,你怎麼說我老婆子沒關係,可你不能這麼說一個孩子,好好的孩子,被你說成偷雞摸狗的,換做是誰都不會答應的。”
“你們要求的事情,也冇幾個人會答應。嫌彆人說話難聽,那就不要做難看的事情。”
袁鳳纔不管什麼救命恩人,袁老爺子救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求誰報恩了?
還說什麼冇有老王就冇有他們袁家的一天。
太可笑了,是個人有一條命就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嗎?
那怎麼京市滿大街的人,就一個總理副總理?
一上任就來要好處,袁鳳慢慢冷靜下來後,覺得這二人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懷好意。
眼見袁鳳一番連消帶打,把對方的氣焰壓了下去,劉盼真隻知道重複地扯李鳳嬌的胳膊,李鳳嬌的臉上也出現了疲於招架的焦躁。宋千安知道,火候到了。
她輕輕放下茶盞,蓋碗與托盤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適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這才掀開眼皮,目光徑直投向李鳳嬌:“小李同誌,你也彆和你奶奶拉扯了,有什麼話,你替她說一樣的。”
再扯下去,老人家的胳膊就要脫臼了。
李鳳嬌被那驟然投來的,冷靜得截然不同的目光一掃,微微一愣,下一刻她又挺直腰板:“我們要見袁首長。”